二十四小时的考虑时间,对于刘薇四人而言,既漫长又短暂。
她们各自回到住处,仔细研读了任务简报的每一个字,反复推敲预设的场景和可能遇到的风险。她们没有与家人过多联系,只是用“公司外派出差,时间较长,可能信号不好”这样的理由简单交代。内心虽有对未知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踏上更广阔舞台的兴奋和证明自己的渴望。
当柳青青再次将她们召集到会议室时,四人整齐地坐在那里,眼神坚定,看不到丝毫犹豫。
“看来,你们已经有答案了。”柳青青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是的,方顾问。”刘薇代表小组起身,语气沉着而有力,“我们‘青鸾’小组全体成员,经过慎重考虑,自愿接受‘阿尔卑斯观察’任务,前往欧洲。我们清楚任务的风险和纪律要求,并承诺将严格遵守命令,恪尽职守,安全、高效地完成任务。”
李思佳、张可儿、赵菲也跟着站起,齐声道:“自愿接受任务,保证完成任务!”
柳青青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很好。既然选择接受,从现在起,你们就是‘阿尔卑斯观察’行动组的正式成员。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最后的准备和熟悉阶段。”
她开始下达具体指令:“刘薇、李思佳,你们的主要身份是投资分析助理,重点负责技术评估和市场分析部分的辅助工作。张可儿、赵菲,你们的身份是行政与后勤协调助理,负责行程对接、资料整理和外围联络。具体的伪装身份背景资料、社交账号、过往‘经历’已经准备好,稍后会发给你们,必须烂熟于心。”
“随行团队由我亲自带队,公开身份是‘梧桐资本’海外投资部高级总监。团队中还包括两位真正的投资经理、一位技术顾问、以及四位安保兼行政人员(其中两人是‘暗影’队员伪装)。你们四人是团队中最年轻的成员,也是观察任务的核心执行者,但公开场合,必须扮演好辅助角色,不要表现过度。”
柳青青调出一张加密的欧洲地图,上面标注了详细的行程节点和安全屋位置:“行程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苏黎世,四天。主要公开活动包括参加一场生物科技研讨会、拜访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技术转移办公室、以及几场与当地风投和初创公司的预约会议。我们的重点观察目标‘Nexustech’和可能接触到‘F.I.’信息的场合,都安排在这一阶段。”
“第二阶段,日内瓦,三天。公开活动以国际组织和非营利研究机构拜访为主,接触面更广,也更需要警惕。第三阶段,慕尼黑,四天。重点是德国的硬科技和工业4.0生态考察。整个行程中,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和获得的信息,动态调整非公开的观察重点。”
“所有通讯必须使用特制的加密设备和指定频道。日常汇报每晚进行一次,紧急情况有预设的暗号和应急程序。任何时候,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一旦察觉危险或暴露风险,立即按预案撤离,不得犹豫。”柳青青的语气极其严肃,“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四人神色凛然,郑重记下。
“现在,去领取你们的装备,并接受最后一次的行前检查。”柳青青示意会议结束。
所谓的装备,并非武器,而是经过精心伪装的专业工具:特制的轻薄防刺背心(可穿在正装内)、具有定位和紧急求救功能的智能手表、伪装成普通钢笔的录音笔和微型摄像头、内嵌特殊材料的行李箱(具备一定防扫描和防破坏功能)、以及一些用于快速改变外貌的简易化妆品和配饰。每一件物品的使用方法和限制都被反复强调。
行前检查则包括身体状态评估、心理压力测试、以及针对伪装身份的快速问答考核。四人全部顺利通过。
就在“青鸾”小组紧锣密鼓地做着最后准备时,海都这边,林灿收到了耗子发来的最新监控报告。
报告显示,“星海生物”的cEo李哲,在最近四十八小时内,行为愈发异常。他先是取消了一个重要的行业媒体专访,然后独自一人驾车前往市郊一处偏僻的私人会所,在里面待了将近三个小时。会所的监控被严密控制,无法得知他会见了谁。出来后,李哲直接去了机场,购买了一张飞往香港的机票,时间是明天上午。
“香港?”林灿眉头微蹙。香港是重要的国际金融和贸易中心,也是很多隐秘交易的枢纽。李哲在这个时候突然去香港,目的绝不简单。
“查他香港的行程,订了什么酒店,有没有预约会见什么人。另外,查一下他过去半年内,是否有频繁往返香港的记录,或者是否有香港的银行账户或关联公司。”林灿迅速指示。
“已经在查了!”耗子回答,“另外,还有一个发现。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李哲一部旧手机的部分删除通讯记录。在大概八个月前,也就是‘星海生物’技术取得关键突破、开始寻求融资前后,他与一个归属地显示为瑞士的号码有过几次短暂的通话。那个瑞士号码的注册信息很模糊,但经过我们追查,其服务提供商是一家在苏黎世的小型电信公司,这家公司……据说与一些服务于‘特殊客户’的隐私保护业务有关联。”
瑞士!又是瑞士!而且时间点如此巧合!
“能定位到那个号码近期的活动吗?或者关联到其他什么人?”林灿追问。
“很难。那种号码通常是一次性的,或者经过多重转接。但我们可以尝试反向追踪那家电信公司的客户特征,看看能否找到其他蛛丝马迹。”耗子道,“林哥,李哲这条线,和欧洲那边的‘信天翁’、‘F.I.’,还有‘星海生物’的技术,好像越来越能连起来了。他这次去香港,会不会是去和什么人接头?或者处理与‘基金会’网络相关的资金或事务?”
“很有可能。”林灿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我们的欧洲之行和海都的监控,真的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李哲要么是感觉到了危险想去寻求庇护或指令,要么就是去处理之前遗留的‘尾巴’。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他背后不干净。”
他沉吟片刻,对耗子下令:“香港那边,安排我们的人,对李哲进行有限度的跟踪和监控,重点记录他的接触对象和活动地点,但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发现他接触的人员有可疑特征,或者进行可疑交易,尽量获取证据,但以安全和不暴露为前提。”
“明白!那欧洲那边……”耗子问。
“按原计划进行。”林灿斩钉截铁,“‘青鸾’小组的任务不变。把李哲的最新动向和那个瑞士号码的线索,经过高度脱敏后,加入到她们的任务背景简报里。让她们知道,她们在欧洲观察的目标网络,可能与海都这边她们曾经接触过的公司,存在潜在的危险关联。这会让她们在观察时,更加警惕,也更有针对性。”
“是!”
结束通讯,林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海都繁华的夜景,与即将飞往的欧洲,隔着千山万水,却又仿佛因无形的线索而紧密相连。
李哲的异动,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而“青鸾”小组的欧洲之行,就像一艘驶向涟漪中心的侦察船,虽然风险未知,却可能带回至关重要的信息。
“压力已经给到,就看藏在暗处的人,如何应对了。”林灿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猎人的耐心总是很好,他喜欢看着猎物在压力下自己暴露出行踪。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柳青青的号码:“柳部长,最后的准备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团队成员状态良好,装备检查完毕,身份伪装无漏洞,行程和安全预案已反复确认。”柳青青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青鸾’小组的四位成员,意志坚定,准备充分。”
“很好。”林灿道,“明天准时出发。记住,你们的第一要务是安全,第二是观察。获取信息很重要,但不要冒险。我会在海都,等你们的好消息。”
“明白,林总。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林灿重新望向窗外。夜色已深,但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个夜晚注定无眠。海都的李哲在筹划着秘密的香港之行,欧洲的“信天翁”或许也在某个隐秘的角落活动着,而刚刚完成蜕变的“青鸾”,即将穿越夜空,飞向那片充满。
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剧本行动,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更大棋局中的一部分。而执棋者林灿,正冷静地审视着棋盘上的每一个变化,准备着下一步,乃至下下一步的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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