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马不敢再说别的了,只能按照萧非命令,改道回府。
次日上值,萧非像往常一样掐着点儿来到宣室殿,却被告知刘彻在偏殿。
萧非改道进入偏殿,殿内刘彻已经坐在御案后面,正翻看着一卷竹简。
卫青站在一旁,垂手恭立,像是刚刚禀报完什么事。
萧非施完礼,正要归位。
刘彻便问卫青,“去上林苑这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卫青声音沉稳回答,“已经开始准备了,一切十分顺利,”
然后刘彻突然放下手中的竹简,目光转向萧非,用平淡却带着几分玩味的语气问道:“你昨日没来上值,干嘛去了?”
萧非想都没想,淡定回答,“陛下,臣觉得陛下你上回说的也对,又想着这一去上林苑,少说也得待上一段时间,而太学那边不能没人管。所以臣昨日特意去了一趟去城外太学,把该安排的都安排清楚了,又特意向他们交代,臣与陛下去上林苑后,他们应该如何行事。”语气从容而自然。
刘彻看主角这副淡定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笑着,打趣说道:“真的仅仅如此吗?”那语气满是不太相信,像是在说朕可没那么好糊弄。
萧非心想:反正我说的是昨日,也没有说昨日上午。刘彻他就是派人去查,我也有话说。毕竟我上午确实是去太学安排事了,你总不能说我下午没在太学就算撒谎吧。
萧非便继续淡定的回答:“陛下,臣昨日确实是去太学,安排相关事宜去了。臣还特意把将作大匠和五经博士都召集到了一起,跟他们说了陛下要带臣去上林苑的事,让他们有什么急事先找太常商量,如果太常也拿不定主意,就快马送到上林苑来。”
刘彻只是不知道昨日下午,萧非去干什么了。至于他说的,上午去太学还是知道的。
因此刘彻听到萧非如此回话,当即知道了他的小心思。接着不由心中嘀咕:这小子分明是上午办完正事,下午就溜号了。
但刘彻他自己的近臣,只能自己宠着,再加上萧非说的也确实不能完全算是假话。刘彻只能改口,用带着几分关切的语气,确认道:“真的都交代好了?”
萧非一听刘彻这话,瞬间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然后他赶紧回答:“确实都交代好了,陛下!就像臣刚刚说的,到时候如果他们有什么,不能与太常商量后自己处理的急事,便会急报送到上林苑,然后臣立刻进行处理。绝不会耽误太学那边事的。”
刘彻瞥了一眼萧非,心想:以萧非的性子,到时候收到急报,估计又是往自己面前一送。还他来处理!但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毕竟现在还没有发生,如果说出来。以这小子的性格,肯定会耍泼耍赖,到时候又是一通扯皮。
刘彻只好赞许的说道:“你安排得很好,就按你说的做吧。”
萧非应了一声,然后迅速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心中暗暗庆幸又躲过了一劫。
转眼又过几日,长安城的春意更浓。
刘彻召开廷议,确定自己去上林苑的时间,和去上林苑后,长安这边朝政如何处理的相关事宜。
这次廷议刘彻只召集了三公九卿,萧非这些职位不够的列侯,都没有参加。
这次廷议开了整整一天,参加廷议的三公九卿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各项细节都敲定了下来,包括留守官员的安排、紧急事务的处置流程、以及刘彻出行期间的朝政运转机制。
丞相田蚡还在最后保证,刘彻去上林苑期间,朝政不会出现丝毫问题,请刘彻放心去散心。
次日,萧非与东方朔这些近臣在偏殿里等着刘彻召见时,众人闲着无事,便互相打趣。
萧非虽然爵位高,但与这些近臣关系都还算不错。众人聊着聊着,便开始拿萧非开涮。
东方朔率先开口调侃道:“酂侯,你可是我们这些近臣中爵位最高的。以前每次廷议时,基本上都有机会参加,然而这次没参加,你可要努力,赶紧当上三公九卿才行啊!”
其他近臣一个个面带笑意,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般,也跟着附和。
萧非没好气地反击道:“在长安城的列侯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没参加!你们要知道,所有不是三公九卿的列侯都没参加,就连魏其侯窦婴也没参加。你们现在打趣我,有什么用?有本事你们也去弄个列侯当当,到时候,再来跟我说这话。”
接着萧非不由心想:在刘彻手下当三公九卿?你们光看到那位置风光了,实际上稍有不慎就会被被清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萧非便接着回道:“还让我去当三公九卿,你以为三公九卿是那么容易就能当,就能做的?那个位置不但得有能力,还得能担责任。所以我可不想当。我现在就想安安心心当我的列侯,管好手头上的事,就挺好。”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认真。
众人听到萧非这话,谁也不觉得萧非不想当三公九卿,都以为他是在谦虚,因此同时哈哈一笑。
然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那目光中看到了:向往,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
他们都明白,他们每个人都有想当三公九卿的野心。
萧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摇了摇头,但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眼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刘彻启程前往上林苑的日子,这日春光明媚,风和日丽。
萧非一大早就带着自己府内马车队伍,坐着马车来到未央宫外。
此时未央宫宫门外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马,萧非下了马车,目光扫过那支即将出发的队伍,发现除了他自己知道的刘彻近臣卫青、还有李当户等几位郎官外。其他随行的大臣有长乐卫尉程不识、太仆公孙贺、大行令王恢、郎中令石建,还有一些将军。
这些人穿着整齐的官袍或甲胄,有的牵着马,有的站在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