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指尖屈伸,掌心银光未散。他右脚猛然发力,地面炸开蛛网裂痕,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再度冲出。三成法力在他经络中奔涌,不再保留,尽数压向右掌。这一击不求杀敌,只为压制。
首领左肩伤处仍在渗血,黑焰流转迟滞。他双臂张开,正欲凝聚新一轮攻势,却见路明已欺近身侧。他瞳孔一缩,仓促抬手格挡,掌缘黑火翻腾,勉强形成一道屏障。
“轰!”
掌劲爆裂,银光穿透黑焰缝隙,直击其胸口。首领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后背撞上高台石柱,碎石簌簌落下。他嘴角再次溢出暗血,左手死死按住伤处,呼吸急促起来。
路明落地未停,左脚点地旋身,顺势甩出一记横掌。掌风扫过三名靠前的神秘势力成员,三人连退数步,手中法器脱手坠地。其中一人胸前衣袍撕裂,皮肉红肿,显然是被掌劲余波震伤。
高台之上,众人面露惊色。先前还气势如虹的围攻阵型,此刻已无人敢上前一步。有人握紧武器,手臂却微微发抖;有人悄悄后撤半步,试图拉远距离;更有一人转身看向首领,眼神里透出询问之意——是否还要继续?
路明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他猛然跃起,足尖在断柱残骸上一点,借力腾空,直扑高台台阶。他右掌再凝,银光闪烁,目标仍是首领左肩下方三寸——那处灵力回流的核心节点。
首领咬牙,强行提气,右手翻转,黑火自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弧形火墙横亘身前。火焰炽烈,空气扭曲,逼得路明不得不在半空中变招。
他左掌横推,掌风压地,掀起一片碎石尘浪。石块撞上火墙,纷纷炸裂,烟尘弥漫。趁着视线受阻,路明身形一闪,绕至首领右侧,右掌贴地横扫,劲风贴着地面呼啸而过。
首领反应不及,右腿被掌风扫中,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他怒吼一声,黑焰暴涨,将周身护住,但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台下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从未见过首领如此狼狈。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挥手间毁山灭地的存在,此刻竟被逼得跪倒在地。
路明站定,立于高台边缘,目光冷峻扫视全场。他没有追击,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掌,掌心朝上,银光再度凝聚。这动作本身便是一种威慑——他还能打,而且随时可以再出手。
台下开始骚动。一名伏兵悄悄收起长戟,另一人低声对身旁同伴说了句什么,语气急促。还有两人互望一眼,悄然向后移动脚步,远离战场中心。
路明忽然腾身跃起,跃上断柱最高处,俯视全场。他双脚分立,衣袍猎猎,掌心银光映照四方。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贯注法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谁还敢上前?”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方才还在鼓噪的伏兵们,此刻无人应答。有人低头避开视线,有人握紧武器却又松开,更有几人已退至高台外围,几乎脱离战圈。
首领撑着石柱缓缓起身,脸色阴沉如铁。他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死死盯住路明,却没有立刻反击。他知道,自己受伤之后,法力运转已不如从前顺畅,每一次施术都需要更长时间蓄势。而路明,正等着他露出下一个破绽。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袍、腰佩铜令的男子悄然靠近首领身后。他低声道:“大人,局势不利,是否暂避?”声音极轻,但在寂静的战场上,仍被不少人听见。
首领未答,只是死死盯着路明,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人又道:“再拖下去,只会折损更多人手。我们……可以另寻时机。”
首领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闭嘴。”
可他的脚步却没有向前,反而向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定在高台深处。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台下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路明站在断柱之上,目光如刀。他缓缓吸气,体内最后一丝法力在经络中游走,掌心银光虽不如先前刺目,却更加凝实。他知道,对方已经动摇。恐惧一旦滋生,便难以遏制。
他忽然双掌合击,猛然拍向地面。
“轰隆!”
地脉微震,碎石飞溅如雨。四名原本隐在后排、试图包抄的伏兵被震得连连后退,其中两人跌坐在地,一时爬不起来。其余人更是脸色大变,纷纷后撤。
路明缓缓起身,自断柱跃下,稳稳落在战场中央。他每走一步,敌阵便退一分。没有人再敢直视他的眼睛。有人低声嘀咕:“首领不行了……”声音虽小,却像一根针,刺进每个人的耳朵。
又有两人收起武器,默默退到队列末尾。原本严整的包围圈,此刻已形同虚设。
路明停下脚步,立于焦土中央,右掌微垂,掌心尚有余热。他脊背绷紧,双眼紧盯高台上那道身影。他知道,这一战尚未结束,但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
首领站在高台深处,左手按伤,黑焰微弱闪烁。他身旁那名铜令男子再次靠近,嘴唇微动,似又要开口。
首领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目光复杂。他没有下令进攻,也没有喝止下属,只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个后撤的手势。
台下众人愣了一瞬,随即如蒙大赦,开始有序后退。脚步声杂乱却不慌张,仿佛终于等到了撤退的许可。
路明站在原地,未曾追击。他望着敌阵缓缓撤离,眼神冷静。他知道,他们不是败于力量,而是败于心神。当恐惧压过忠诚,再强的组织也会瓦解。
风卷起焦土,吹动他残破的衣角。他右掌轻轻握拳,掌心传来一阵灼痛——那是法力透支后的反噬。但他依旧站立,未曾后退半步。
高台上,首领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入石殿深处。那道背影不再挺拔,反而透出一丝疲惫。
路明站着,不动。敌阵已退至百步之外,却仍无人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