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夜月光下的舞剑之后，晚霞像是开了窍。
每天清晨，她不再只是打拳，而是先打一套五行拳热身，然后拿起灵虚剑，在院子里练剑。那柄短剑在她手里越来越听话，剑光如银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虽然威力还不大，但一招一式已经有模有样。
“嘿！哈！嘿！”
旺财趴在老槐树下，看着那个在晨光中舞剑的小女孩，难得没有插嘴打岔。
“汪……晚霞现在的样子，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咪咪子蹲在墙头，五根尾巴轻轻摆动：“喵～剑法已经入门了，但火候还差得远。灵虚子前辈的剑法讲究‘轻灵’二字，她现在的动作还是有点僵硬。”
“你又不练剑，你懂什么？”旺财不服。
“本喵不懂剑，但本喵懂美学。剑法的美感在于流畅，她现在的剑招之间还有停顿，不够连贯。”
晚霞听到她们的对话，停下来，喘着气问：“咪咪子姐姐，哪里停顿了？”
“第三式和第四式之间，你换手的时候慢了半拍。还有第七式收剑的时候，手腕太硬，应该放松。”
晚霞按照咪咪子的指点，重新练了一遍。果然，剑招之间的停顿消失了，整个剑法流畅了许多。
“真的！”她惊喜道，“咪咪子姐姐，你好厉害！”
“喵～本喵说了，本喵不懂剑，但本喵懂美学。剑法也是一种美学。”
旺财在旁边嘟囔：“汪……本护法怎么觉得，咪咪子什么都懂？”
“因为本喵爱学习。”
“你学习什么了？”
“本喵每天都在观察、思考、总结。这叫‘美学修炼’。”
旺财翻了个白眼，继续趴着。
练完剑，晚霞又开始练习变身。现在她变出三条尾巴已经很稳定了，但第四条尾巴始终长不出来。银月族长说过，灵狐九变每增加一条尾巴，实力就会翻倍，但需要的修炼时间也会成倍增加。从三条到四条，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
“不急。”李狗蛋说，“慢慢来。”
“嗯！”晚霞点点头，继续练习。
她变回狐狸，在院子里跑了几圈，又变回人形，再变回狐狸，来来回回好几次，越变越熟练。现在转弯也不太会撞墙了，虽然偶尔还会打滑。
“晚霞，你现在的变身已经很稳了。”小芽从树根处探出头，“要不要去后山跑跑？院子里太小了。”
“好主意！”晚霞变回狐狸，跟着小芽往后山跑。
旺财也爬起来：“汪！等等本护法！本护法也去！”
“你去干什么？”咪咪子问。
“本护法去监督！万一有坏人，本护法可以保护她们！”
“后山哪来的坏人？”
“万一有呢！”
咪咪子懒得理它，继续蹲在墙头。
后山的风景很好。树林茂密，野花遍地，还有一条小溪从山涧流下来，水声潺潺。
晚霞变回狐狸，在树林里撒欢地跑。三条尾巴在身后飞扬，银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跑得飞快，在树之间穿梭，灵活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晚霞，慢点！等等我！”小芽在后面追，但它跑得慢，追不上。
旺财跟在最后面，气喘吁吁：“汪……你们……跑太快了……本护法……跟不上……”
晚霞停下来，变回人形，笑着回头：“旺财哥哥，你该锻炼了！”
“本护法每天都在锻炼！吃就是锻炼！”
“那不算！”
“怎么不算？咀嚼能锻炼咬肌，吞咽能锻炼喉肌，消化能锻炼胃肌！”
小芽被它说得一愣一愣的：“旺财哥哥，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本护法说的都是真理！”
晚霞笑得前仰后合。
玩了一会儿，她们回到院子里。晚霞刚坐下，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晚霞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修，穿着一件蓝色的道袍，面容清秀，但眉头紧锁，看起来很焦虑。
“请问，这里是沙雕居吗？”
“是。”晚霞点点头，“你找谁？”
“我找李盟主。”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我是‘碧水宗’的弟子，我叫水清。我们宗门出了点事，想请李盟主帮忙。”
李狗蛋从青石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什么事？”
水清把玉佩递过来：“这是我们宗主的信物。宗主说，只有李盟主能解决这个问题。”
李狗蛋接过玉佩，神识探入。玉佩里留了一段话，是碧水宗宗主的声音：
“李盟主，碧水宗后山的灵泉，不知为何突然干涸了。那灵泉是我们宗门千年的根基，若不能恢复，碧水宗恐怕难以为继。恳请李盟主和四位护法相助。”
“灵泉干涸？”咪咪子从墙头跳下来，“喵～这可是大事。灵泉干涸，要么是地脉变动，要么是有人动了手脚。”
“我们查过了，地脉没问题。”水清急道，“但灵泉就是不出水。宗主说，可能是泉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泉眼在水下百丈深处，我们下不去。”
“水下百丈？”旺财凑过来，“汪！本护法擅长潜水！”
“你那是游泳，不是潜水。”咪咪子道。
“游泳和潜水有什么区别？”
“一个在水面上，一个在水底下。”
“本护法也会潜！上次在灵鱼山，本护法就潜到缸底偷鱼……呃……观察鱼！”
晚霞忍不住笑了。
李狗蛋想了想，看向呱呱。呱呱从水池里探出头，紫色眼瞳看着他，轻轻“呱”了一声——意思是“可以去看看”。
“走吧。”李狗蛋收起玉佩，“去看看。”
碧水宗在烂柯山以西两千里处，建在一座湖边。湖水清澈见底，湖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座古朴的道观。据说那湖就是碧水宗的灵泉汇聚而成的，湖水灵气充沛，养活了碧水宗上上下下几百号人。
但此刻，湖水已经变得浑浊，湖面上飘着枯黄的落叶，还有几条翻肚皮的鱼。岸边的柳树也蔫头耷脑的，叶子发黄，无精打采。
“以前不是这样的。”水清看着那片浑浊的湖水，眼眶红了，“以前湖水清澈得像镜子，鱼多得捞不完，柳树绿得像翡翠。现在……什么都没了。”
旺财走到湖边，探头看了看，鼻子抽了抽：“汪！水里有一股怪味。不是混沌，也不是毒，是……是……”
“是什么？”咪咪子问。
“是……是死水的味道。就像放了很多天的鱼缸水，又腥又臭。”
“灵泉干涸，水不流动，自然会变成死水。”咪咪子道，“关键是找到泉眼被堵的原因。”
呱呱从李狗蛋肩头跳下来，蹦到湖边，伸出小爪子探进水里。
紫色星辉一闪，渗入湖中。片刻后，它收回爪子，回头看着李狗蛋，轻轻“呱”了一声，然后指向湖底。
意思是：泉眼在湖底深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东西有灵气波动，但不是活物。
“能下去看看吗？”李狗蛋问。
呱呱点点头，又指了指晚霞，伸出三根爪子。
意思是：让晚霞也下去，她有小世界碎片，可能有帮助。
晚霞愣了一下：“我？我能帮上忙？”
呱呱点点头。
晚霞看向李狗蛋。李狗蛋想了想，点点头。
“小心点。让呱呱陪你下去。”
“我也去！”旺财自告奋勇，“本护法潜水厉害！”
“你下去只会把水搅浑。”咪咪子道。
“本护法可以保护晚霞！”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本护法怎么保护不了自己了？本护法连魔尊都打过！”
“那是在岸上，不是在水里。”
旺财还想争辩，李狗蛋已经带着晚霞和呱呱下水了。
湖水比看起来深得多。下潜了数十丈，光线越来越暗，水温也越来越低。晚霞紧紧跟着呱呱，手里握着灵虚剑，心跳得厉害。
“别怕。”李狗蛋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在上面接应你。有事就叫。”
晚霞点点头，继续下潜。
又下潜了数十丈，终于看到了湖底。那里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的直径大约一丈，里面隐约透出微弱的光芒——那就是泉眼。
但泉眼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堵住了。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大团水草，但比水草更密实，表面还有一层黏液，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呱呱游过去，伸出小爪子碰了碰那团东西。
紫色星辉一闪，那团东西轻轻颤动，表面的黏液开始脱落。黏液下面，露出一些……骨头？
晚霞吓得往后一缩。
呱呱回头看着她，轻轻“呱”了一声——意思是“别怕，不是活物”。
它继续用星辉净化那团东西。黏液一层层脱落，露出里面的真面目——那是一个巨大的鱼骨，足有一丈长，像是某种上古鱼类的遗骸。鱼骨上缠满了水草和泥沙，把泉眼堵得严严实实。
呱呱用星辉把鱼骨上的水草和泥沙一点点剥离，但鱼骨太大了，卡在泉眼里，怎么也弄不出来。
晚霞看着那根鱼骨，忽然想起自己怀里那颗发光石头——灵虚秘境的小世界碎片。石头里的漩涡在缓缓转动，似乎在回应什么。
她掏出石头，靠近鱼骨。
石头忽然发出耀眼的银光，照在鱼骨上。鱼骨轻轻一震，然后开始……缩小？
晚霞瞪大眼睛。
鱼骨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根手指大小的小骨头，从泉眼里滑了出来。
泉水“咕噜咕噜”地涌出来，清澈冰凉，带着浓郁的灵气。
泉眼通了！
晚霞捧着那颗变小的小骨头，看着涌出的泉水，开心得差点呛水。
她赶紧浮上去，游到岸边，爬上岸。
“通了！泉眼通了！”
水清趴在岸边，看着湖中央涌出的清澈泉水，眼泪哗哗地流。
“通了……真的通了……”
碧水宗的弟子们闻讯赶来，看到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清，纷纷欢呼起来。
旺财在旁边蹦来蹦去：“汪！本护法就说嘛！有本护法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你什么都没做。”咪咪子无情揭穿。
“本护法负责加油！加油也是贡献！”
晚霞把手里那颗小骨头递给水清：“这是堵泉眼的东西，可能是上古鱼类的遗骸。你们收着吧，也许有用。”
水清接过那根手指大的小骨头，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惊呼：“这是……这是‘龙鲤’的骨头！传说中的灵兽！据说它的骨头能净化水质，放在泉眼里，可以让灵泉永不干涸！”
他对着晚霞深深一躬：“多谢小友！多谢李盟主！多谢四位护法！”
晚霞被夸得不好意思，躲到李狗蛋身后。
回程路上，晚霞趴在李狗蛋背上，怀里抱着灵虚剑，眼睛亮亮的。
“哥哥，我今天帮了别人。”
“嗯。”
“我是不是变厉害了一点？”
“嗯。”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那么厉害？”
“慢慢来。”
晚霞点点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月光下，六个身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