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辉紧赶慢赶,终于赶在韩志国将怒气发泄完之后赶了回来。
“韩书记,王市长,”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姜永辉简短汇报了医院里重伤员的情况:
“目前,三名重伤员已经全部转到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剩下的伤员,我已经派人联系,如果想到市人民医院治疗的,全部免费进行治疗,市人民医院那边我也协调过了,让他们开通绿色通道,对于大梁煤矿的工人全力进行救治,费用先由政府承担。”
“好,那两名贪污腐败的人员呢?”
韩志国问道。
姜永辉扫了安平县委班子的众人一眼说道:“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县长陈国平和县安监局局长孙伟已被市纪委介入调查。”
武凯颜色一白,安平县委班子成员也都觉的脸上无光。
都是因为这两个王八蛋,让众人跟着遭殃。
众人巴不得这两个家伙被收拾,被判刑呢。
就是……这两王八蛋被审问的时候嘴可千万别?没个把门的,什么也说。
韩志国听完,沉声说道:“姜书记辛苦了,人都到齐了,现在我们开个现场会。”
韩志国看向姜永辉,“刚刚你不在的时候,曹局长已经将发生事故的原因进行了调查,初步结果是大梁煤矿不符合复工开采条件,有多处违规之处,最终导致爆炸。另外,还有雇佣黑工的情况,至少有7人不在下井名单之上,且矿方没有给缴纳任何保险。”
姜永辉心中一禀,急忙问道:“那死亡人数有可能不止7人?”
韩志国面色阴沉如水地点了点头,“怕就怕这样的情况,现在死亡七人,伤十三个,和下井的人数根本就对不上,恐怕他们还隐瞒了人数。”
“志刚,白建军呢?他有没有交待这方面的情况?”
“姜书记,还在审讯,不过他没有说这方面的情况,我侧重再问一下?”
杨志刚看姜永辉着急的样子,急忙回答。
“嗯,你让人着重审一下,下井到底多少人,死了多少个,伤了多少个?多少个正常?一定要调查清楚。”
“好,我这就安排人。”
“对了,马三泰现在是什么情况?”
“抓住了,白建军没有说谎,我们的人在他老家堵住了准备继续跑路的马三泰,现在正押回凉城的路上。”
“好,启动同步审问,一定要将事情审理个明明白白,水落石出。”
“是,姜书记。”
“建刚你等等,”韩志国喊住了正要离开的杨志刚,沉声问道:“遇难矿工遗体被火化的事,查清楚了吗?”
面对韩志国的询问,杨建刚不但怠慢,赶紧回道:
“韩书记,查清楚了,火化手续是矿方管理人员白建军通过安平县殡仪馆的一名工作人员违规办理的,火化时大部分有家属签字,少部分没有家属签字,全都没有法医鉴定,甚至连死亡证明都是矿方自己填的,殡仪馆方面说,白建军给了他们每人两万块钱好处费,他们以为就是普通的煤矿事故,就给火化了。”
“普通事故?”
韩志国冷冷地重复了一遍,“七条人命在他们眼里是普通事故?”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向姜永辉:
“永辉,说说你的想法。”
姜永辉点了点头:
“韩书记,王市长,同志们,大梁煤矿的事故不是天灾,是人祸,从违规复产到瞒报事故,从逼签私了协议到遗体被私自火化,这起事故从头到尾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故意违法、故意隐瞒、故意包庇!造成这起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是矿主马三泰,但让马三泰有恃无恐的,是安平县相关监管部门长期失职渎职,甚至有人充当保护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平县委班子成员身上,继续说道:
“事故调查才刚刚开始,已经查明的问题就足以让人触目惊心,我建议,由市纪委对所有涉案公职人员进行全面审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是什么级别,该留置的留置,该立案的立案,该处分的处分,绝不姑息,同时,今晚就启动遇难矿工的赔偿程序,参照安远县的处理方案,由市县财政先行垫付法定赔偿金,让家属第一时间拿到钱,追偿的事,由司法部门负责。”
韩志国点了点头:“好,永辉的意见我同意,赔偿标准就按国家规定办,一分都不能少。”
他转向王剑锋:“王市长,你的意见呢?”
王剑锋刚才一直沉默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井口的方向。
听到韩志国问话,他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我同意永辉同志的意见,市财政配合县财政做好资金调度,争取尽快把第一批赔偿金发放到位,另外,我补充一点,对遇难矿工家属中家庭情况特别困难的,市民政局和市人社局要拿出专项帮扶方案,不能让人家赔了钱就完事了,这些家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需要有人管、有人问。”
他说完,看了一眼武凯和乔兵,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事故出了,瞒是瞒不住的,推也是推不掉的,越早把问题说清楚,越早把责任担起来,对你们自己越好,这一点,我相信你们心里有数。”
“韩书记、王市长、姜书记,我们一定积极配合,进行整改,”武凯连忙点头。
……
现场会结束以后,韩志国将姜永辉拉到一边抽烟。
一边抽烟,韩国志一边问道:“永辉,省里怎么说?”
姜永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韩书记的意思是?”
韩志国笑了笑,“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给我打完电话之后,我就和省委赵书记进行了汇报,你猜赵书记怎么说?”
姜永辉一怔,这他怎么会知道,于是摇摇头。
韩志国没有卖关子,“赵书记说:姜永辉在凉城,有什么事儿你们商量着来。”
姜永辉一愣,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啊。
在他看来,赵书记心里的意思有可能是这个意思,但不应该这么直白,也不应该和韩志国说。
所以,这话应该不是赵书记的原话,应该是来自韩志国的试探。
但是,这话他该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