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拿捏董千凤那点虚荣心,要怂恿她买海岛,自然是专挑贵妇圈拿来撑门面的那种高端海岛使劲儿撺掇,当然不可能是那种几百万能拿下,没人要的荒岛野礁。
可问题是,秦建军那时候已经被股价暴跌、资金缺口搞得焦头烂额了,账上连公司正常周转的钱都紧巴巴的。
董千凤看上的一座私人海岛,起步价都是上亿。
而且买岛只是个开个,后面修码头、搞海水淡化、发电、建房、雇人维护......七七八八算下来,改造费用都超过再买一座岛的钱了。
他拿什么买?他拿命去买啊?
这两天董千凤提过两回,他都打哈哈糊弄过去了,想着混过去就算了。
没想到这娘们儿还不死心,追到今晚又来旧事重提。
秦建军把外套狠狠往沙发扶手上一摔,憋了一整天的火终于像火山一样喷了,一口国粹飙了出来:
买个锤子的海岛!
他声音猛地拔高,满脸疲惫和烦躁全炸出来了,眼底红血丝密得像蜘蛛网:
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是什么样?!股价跌成什么样了你但凡看点新闻呢?!你整天除了虚荣攀比,你还会什么?”
“外面到处都是催账的鬼,借钱处处碰壁,撞得老子满头包,账上的钱全特么砸在城西那块地上了!那块地还眼巴巴等着钱去拿呢!
公司上下全是窟窿等着填!现在保命都费劲,你还跟我扯犊子买私人海岛?!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海水吗?!
董千凤被他这劈头盖脸一顿吼,整个人一激灵,手里的平板“啪嗒”搁在茶几上,脸上那点向往的小表情瞬间变成怒气。
“公司是公司,家里是家里!公司的事有你去摆平,那是你的本事!别人家丈夫都给自己老婆置办海岛豪宅,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那岛又不是我乱花钱瞎买,人家中介都说了,海岛产权还能保值!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无理取闹了?”
秦建军被她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话气得胸口起伏。
“保值?那可是上亿的钱扔出去!现在公司随时都有可能爆雷。爆了你晓得不?
我到处低声下气求爷爷告奶奶借钱,到处看人脸色卖笑装孙子,你倒好,两眼一闭只管享受,外面啥风浪都看不见是吧?!
“我现在拿不出这笔钱,想都别想。”
他掌权也不过一年上下,上次董千凤缠着他买私人游轮,一口气花了好几亿,那笔钱还是他挪用公款硬凑齐的,到现在账上那窟窿都没填平呢。
秦建军语气斩钉截铁,一点商量余地都不留。
董千凤脸上挂不住,虚荣心作祟,火气也上来了,胳膊一抱,声调抬得老高:
“秦建军,你什么意思?你连个岛都舍不得给我买了?”
“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心思,是不是把钱都留着给外面的狐狸精花了?”
“我跟你过日子这么多年,替你生儿育女,跟着你享点福还不该了?现在倒好,事事都要跟我算账!”
两个人就这么在宽敞的客厅吵了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争吵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来回回荡。
秦建军一身心力耗尽,又要应付公司一堆烂摊子,根本没有精力跟董千凤掰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吵了没几句,他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晕,
不想继续拉扯,猛地转身,径直走向书房,“砰”一声关上房门,把董千凤的叫嚷全部隔绝在了外面。
客厅只剩下董千凤一个人,气得胸口鼓鼓的,狠狠抓起沙发上靠垫摔在地上。
砸完了还不解气,又踹了一脚茶几腿,结果把脚趾头踢痛了,“嗷”一嗓子惨叫,抱着脚直跳。
这下好了,火气蹭蹭又冒了三丈。
她想到前几天秦建军还跟她吹嘘拿下那块地要赚多少多少钱,画饼画得又大又圆,结果转头就说没钱了。
她只觉得丈夫是有钱不肯给自己花,抠门,变心了,心里憋着一肚子怨气,越想越憋屈。
董千凤越想越气,转身就去“砰砰砰”地拍秦建军的门。
那门板虽然厚实,但架不住她拍得狠啊,跟打鼓似的,一声接一声。
门板挡不住她的拍门声和尖利的叫骂声,字字句句扎进秦建军发胀的太阳穴里,扎得他脑仁突突突直跳。
“秦建军你开门!你躲什么躲!”
“没钱?我看你是变心了!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没钱?!现在跟老娘装什么大尾巴狼!
“别人家老公时时刻刻顾家顾老婆,你倒好,遇事就躲,连我一点心愿都不肯满足!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接连不断,震得书房墙面都微微发颤。
董千凤闹上了头,全然不管现在几点、不管秦建军身心俱疲。
只顾着发泄自己的委屈和不甘,字字句句都是虚荣和抱怨,半分体谅都没有,一边“砰砰砰”拍门,一边嘴里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她在客厅跳着脚骂,声音尖锐刺耳:
“今天这事没完!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私藏资产防着我?!”
“我跟你几十年,享不了福就算了,现在还要受穷受气!秦建军你对得起我吗!”
书房里,秦建军连日积压的疲惫、憋屈、焦虑、屈辱,在这一刻堆到了顶峰。
白天在资本市场被人围追堵截,被同行截胡、被银行甩冷脸、被老友背弃,放下身段求爹爹告奶奶地找条活路;
晚上回到自己家,没有半句安慰,没有一丝体谅,只剩无休止的吵闹和无理取闹。
外有死局围堵,内有家人拖垮。
他忽然觉得浑身冰凉,从心底凉到四肢百骸。
他是真的累了。
懒得解释,懒得争辩,更懒得跟一个完全看不懂局势、看不懂危机的女人掰扯对错。
外面的拍门声还在持续,谩骂喋喋不休,像无数只苍蝇围着耳边嗡嗡乱响,逼得他脑神经突突直跳,险些窒息。
秦建军猛地直起身,眼底积攒着滔天的烦躁与失望。
他抬手一把拉开书房反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