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过了半个多月。
秦朝朝每天照旧打卡摸鱼,上午喝奶茶吃点心,
中午慢悠悠干饭,再溜达几圈散步消食,
下午蜷在办公室小憩发呆,偶尔跟同事唠两句八卦,
温柔又佛系,半点老板亲戚的架子都没有。
全公司上下,没人不觉得她就是个大病初愈、彻底想开了、只想混日子的大小姐。
没人知道,每晚夜深人静,秦氏集团灯火熄灭的时候,昭华资本的操盘后台,始终亮着一片冷白的光。
喻韦坐镇幕后,带着专业的操盘团队,精准拿捏住了秦氏集团的软肋。
就在秦建军放下戒备的这段日子,昭华资本的暗手,已经悄无声息铺遍了整个行业圈层。
秦建军这老小儿,之前那段日子只顾着掏空二房资产,公司内部账目混乱,边角业务漏洞百出,现金流一直绷得紧紧的,全靠表面的体量撑场面。
这些藏在暗处的问题,外人看不出门道,可天天泡在秦氏、听遍所有小道消息、摸清运营模式的秦朝朝,心里门儿清。
她在公司随手收集的员工吐槽、账目漏洞、项目隐患,转头就整理成情报,同步给喻韦。
两人一内一外,配合得天衣无缝。
时机成熟的那天,没有任何预兆。
喻韦那边动作很快。
他放了个饵——
张家急着回款套现,低价出让城西地块的消息一出,圈子里好几个做地产的都在打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块地是实打实的肥肉。
双地铁加持,紧靠高新产业区,周边规划配套齐全,不管是盖商业综合体还是开发写字楼,未来升值空间都极大。
只是卖家回款套现,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两成抛售,看着多少有点蹊跷,有点路边摆摊儿说最后三天清仓大甩卖的感觉。
大部分老牌企业都抱着观望心态,只看不动,不敢轻易接盘。
秦建军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眼睛直接亮了。
他眼馋城西那块地好久了,只是那块地捏在张家手里,之前张家并没有转让意向。
秦建军立马就召集了高管开会。
会议室里,投资总监拿着连夜赶出来的调研数据,投影上列着地块位置、周边规划、评估价,以及张家那边开出的条件。
“地是好地,挨着地铁三号线延长线的规划站点,如果按照新区的规划落地,两年后翻一倍都是保守估计。”
“只是张家要求全款,一个月内交割完毕,而且不接受分期。”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
“这块地要价三亿八,咱们现在账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只有八千万出头。咱们如果真吃下那块地,万一出了岔子,咱们会非常被动。”
秦建军手指敲着桌面:
“银行那边利率现在不高,贷款过桥一下就行。这块地拿下来,来年财报好看一大截。”
项目开发副总经理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提了句:
“秦董,要不要再等等?毕竟这么急的卖盘,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原因?”
秦建军摆了摆手:
“张家这两年什么情况你们不清楚?他儿子在外面赌球输了多少,你们没听说?急用钱很正常。”
“机会摆在眼前,你们只看见风险,看不见机遇。”
“就是因为别人不敢抢,我们才有低价入局的机会。等后续规划落地,这块地翻几倍都不成问题。”
秦建军扫了一圈会议室的众人,语气里带着点当众施教的意味:
“做商业就是要敢抓机会,瞻前顾后的,什么都捞不着。”
“资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来调度。这个项目,必须拿下。”
会议室里气氛没有因为秦建军的话而放松。
几位老成的高管对视一眼,那眼神里全是“这老板又他妈犯浑了”的无奈。
当场就苦口婆心地劝,语气那叫一个慎重:
“秦董,李副总说得对,张家这次确实出手太急了,价格低得反常,里面大概率藏着我们摸不透的雷。”
“现在公司现金流本来就紧,多处项目回款滞后,再砸重金拿地,资金链会绷得太死,风险实在太大啊。”
“圈内好几家公司都在观望,咱们没必要冒头当这个出头鸟啊,稳一点更稳妥。”
股东们也跟着附和,纷纷劝他保守经营,先止损回血,不要再贸然重仓赌新项目。
秦建军这次倒是听了一回劝。
以往他拍板的事,底下人劝不动。
但这次投资总监和风控总监你一句我一句,把风险分析得明明白白,股东代表都点了头附和。
秦建军不想犯众怒,想着稳妥点就稳妥点吧,反正那块地迟早要拿下。
他坐在主位上,指节敲了两下桌面,说:
“行,那就再查一轮。但动作要快!别磨洋工!”
这次查得比上次细。
财务把张家近三年的公开报表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拿放大镜看有没有错别字了。
风控部托关系找了银行内部的人打听了张家目前的授信情况,
投资拓展总监甚至亲自跑了一趟城西那块地,围着走了两圈,拍了百来张照片回来。
最后的结果是——
张家确实资金紧张,卖地动机合理,地块产权清晰,没有抵押,没有纠纷,干干净净,一切正常。
只有一个问题:
张家坚持全款,一个月内交割。
买块地砸出去几个亿现金,秦氏的账面确实得紧巴一阵子。
但财务那边也算了,如果拿下这块地,再去银行贷款,回款周期撑死半年,中间如果现金流真的紧了,拆借过桥的费用也完全覆盖得住,利润空间足够厚。
投资总监把最终报告递给秦建军的时候说了一句:
“秦董,地是好地,卖家动机也没问题,唯一就是付款条件苛刻了点。”
秦建军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翻了翻报告,嘴角慢慢咧开,他把报告“啪”往桌上一拍:
“苛刻?苛刻就谈嘛!这年头还有不能谈的买卖?”
他让投资部去跟张家那磨,全款可以,但交割周期要放宽到两个月。
张家那边没答应得太痛快,磨了两天,最后松了口——
说两个月就两个月,但定金比例提高到三成。如果秦氏集团这边交割延期,定金不退。
秦建军心里一合计,定金三成,比账上流动资金多出三千多万。
这笔钱虽不算多,可一撒出去,秦氏账面的流动性立刻被压到安全线以下,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他琢磨着再拖两天,等张家松口,争取点更有利的条件。
可第二天一早,老周就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秦董,出了点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