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任山玉虽然身居云罗樊笼总副使之位,但在徐雨龙面前,始终以心腹自居。
徐雨龙才是云罗樊笼真正的掌舵者。
如果任山玉负责具体执行,那么在他背后,是否还有更高层的意志?
裘百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任山玉是徐雨龙最信任的人。若没有徐雨龙授意,他就算手段再高,也未必能调动如此庞大的资源。”
“可如果这一切真是徐雨龙的主意,那他究竟想把帝国变成什么样子?”
赵存心沉默了。
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顺着这个方向继续推演,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徐雨龙固然位高权重,可总书长之上,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倘若徐雨龙只是奉命行事,那么真正推动这场变局的人,又会是谁?
人皇?
国宰?
帝国议会?
还是某个隐藏在权力中枢、连外界都鲜少知晓的存在?
赵存心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袋有些发胀。
他原本只是想进入第一洞天,寻找机缘,顺便提升实力。
怎么到头来,连帝国高层的权力斗争都扯进来了?
这世道,还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
“算了。”
赵存心摆了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我们手里的情报太少,连事情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都不清楚,再往下猜,也只是徒增烦恼。”
“等出去之后,再慢慢查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裘百尺,话锋一转。
“对了,你小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裘百尺愣了一下。
赵存心上下打量着他,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铁掌门如今只剩你一个独苗,回去也是睹物思人。不如干脆加入我的天渊。”
“以你的实力和资历,怎么也不至于让你屈才。”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整理装备的典云褚。
“正好,老典手底下还缺人。你过去给他打打下手,我让他给你安排个副统领的位置。”
“怎么样?”
裘百尺还没来得及回答,典云褚已经转过头来。
听到赵存心竟然准备把裘百尺招进天渊,他顿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感情好啊!”
典云褚一拍大腿,兴致勃勃地说道:
“老裘可是八境高手!这样的猛人来给我当副手,我做梦都能笑醒!”
他越说越来劲,甚至开始认真盘算起来。
“而且,老裘还有一项本事,别人可比不了!”
赵存心挑了挑眉。
“什么本事?”
典云褚一本正经地看向裘百尺。
“文笔啊!”
“你们不知道,老裘当年写文章,那可是一绝!”
“将来咱们天渊要是跟谁开战,先让老裘给对方将领写几封信,再顺手编点黄谣,往敌军营地里一散……”
他伸出手指,比画了几下。
“嘿嘿!仗还没开打,对面将领的名声就臭了,手下士兵军心涣散。咱们再趁机出兵,岂不是事半功倍?”
“到时候,咱们天渊的战损率说不定都能降一大截!”
说到最后,典云褚越发得意,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兵不血刃、横扫天下的场景。
赵存心听得一阵无语。
谷梁听月更是忍不住抬手扶额。
一旁的几名儒心门庭弟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相当微妙。
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
不笑,又实在有些憋不住。
原因无他。
裘百尺在文坛上,确实有个颇为响亮的笔名——百尺竿头。
当年,他凭借一手犀利的文笔,在中原网络上混得风生水起。
文章写得好,讽刺起人来更是一针见血。
赵存心那时,就曾经在他的笔下吃过亏。
至于那篇文章究竟写了什么,赵存心至今都不太愿意回忆。
更可气的是,当年那篇文章的点赞数量里,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谷梁听月花钱刷出来的。
想到这里,赵存心侧头看了一眼谷梁听月。
谷梁听月恰好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随即默契地移开视线。
有些黑历史,还是不要主动提起为妙。
裘百尺原本沉重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看着典云褚,嘴角抽动了一下。
当初可是造的是你典云褚跟赵存心的黄谣啊。
“老典,你这副统领的位置,我看还是留给别人吧。”
“别啊!”
典云褚顿时急了。
“你放心,到了我手底下,绝对不会让你干重活!平日里该练功练功,该喝酒喝酒,真要打仗了,你就负责写文章!”
“至于造黄谣这种事……”
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咱们可以让暗曜的人弄个情报组,专门负责核实敌方将领的黑料。毕竟,造谣也得讲究基本法嘛!”
赵存心终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
他忽然觉得,把裘百尺交给典云褚,或许并不是一个特别明智的决定。
不过,天渊军团需要人才。
一个八境强者,加上一个能在网络舆论上掀起风浪的笔杆子,无论怎么看,都不算亏。
至于两人以后究竟会把天渊带成什么样……
赵存心决定暂时不去考虑。
他重新看向裘百尺,收起玩笑之色。
“老裘,认真考虑一下吧。”
“铁掌门的仇,你可以继续查。任山玉的事情,我也会留意。”
“但在弄清楚真相之前,先活下去,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
“只有活着,你才有机会查明一切。”
裘百尺沉默片刻,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那我就跟你干了。”
赵存心微微颔首。
又一名八境强者加入天渊,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让他颇为在意。
赵存心转头看向裘百尺,问道:
“对了,中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最后究竟是谁赢了?”
“儒心门庭和混元雷极门撤销侯宗称号后,空出来的两个位置,总该有人接手吧?”
按照常理,各方势力既然为了侯宗之位打得不可开交,那么无论最终谁胜谁负,总该有个结果才对。
可听裘百尺和严西屏的描述,这场争斗持续了如此之久,竟然连铁掌门这样的势力都被彻底卷了进去。
赵存心实在想不通,最后究竟是哪一家笑到了最后。
然而,裘百尺听到这个问题,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