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技术熔炉:北境研发核心
鸦林镇地下,一处新开辟的、由基座部分功能舱室改造而成的联合实验室,成为了前所未有的技术熔炉。空气中混合着奥术水晶的嗡鸣、云岚州灵材的清香、矮人熔炉的焦灼,以及艾莉莎实验室常有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虚空能量残留气息。
伊芙琳、艾莉莎、云芷带来的两位阵法宗师、哈米尔及其最得力的几个矮人学徒,以及被特许参与核心讨论的格伦(伤未痊愈,但坚持在场)和逐渐恢复的莉拉(借助特殊轮椅),齐聚一堂。
中央的立体投影上,分别展示着:
1. 星陨学会提供的,基于“星辰猎手”左轮和幽影湖信标数据建立的遗迹能量模型,高亮标注了“不兼容接口”(应力点)。
2. 云岚州带来的“劫气流转略图”,以气脉形式描绘出能量淤塞与虚空秽力侵蚀的路径。
3. 艾莉莎解析出的,干扰弹造成损伤后残留的“虚空能量污染频谱”。
4. 哈米尔根据实地观察和图纸,构建的金字塔核心结构物理应力分析。
“诸位,”伊芙琳作为主要协调者,声音清晰,“我们的目标明确:在敌人完成修复并启动新方案前,制造出能够更有效瓦解其核心节点,并为后续可能的地脉净化创造条件的装备或方案。”
云芷的一位年长宗师,抚须道:“依我云岚州之法,若要长久净化,需先‘锁龙’——即以大阵之力,暂时封锁、隔离节点与外界地脉及虚空秽源的联系,断其补给。然此阵规模宏大,布设需时,且需在节点外围站稳脚跟,难避敌扰。”
“我们可能没有时间布设完整大阵。”格伦沉声道,“但‘隔离’的思路很有用。能不能把它小型化、武器化?比如,制造一种可以投送到节点附近,短时间内强行制造一个小型‘隔离领域’的装置?为我们真正的杀招创造窗口?”
艾莉莎暗红色的眼眸盯着那“污染频谱”,突然开口:“干扰弹留下了一种持续性的能量‘疤痕’。如果我们将云岚州的‘隔离’符文,与这种‘疤痕’的频率进行调谐……或许可以制造出一种‘定位粘附式隔离发生器’。它附着在节点上后,不仅能隔离外部能量,还能持续放大大节点自身的能量紊乱,就像在伤口上撒盐。”
哈米尔眼睛一亮:“附着的结构交给我们矮人!可以用一种特制的、带有倒钩和能量感应涂层的破甲弩箭发射!只要能射进那些紫水晶或者能量导管里!”
“那么,真正的‘杀招’呢?”莉拉轻声问,她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的护符,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澈的暖意。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伊芙琳手边一个被严密保护的铅盒——里面是星澜远程传送过来的、仅有的三枚“星海结晶”和相关的频率生成图纸。
“星旅者的‘共鸣解离器’。”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它需要精密的发射器和能量引导结构,但核心是这结晶和计算出的解离波参数。如果哈米尔大师能制造出发射器主体,艾莉莎女士和云岚州的宗师能协助完成能量引导符文的刻绘与调谐……我们或许能制造出几台一次性的、但威力强大的‘解离炮’。”
“一次性的?”格伦皱眉。
“星海结晶数量有限,能量引导极其苛刻,发射后装置本身很可能过载损毁。”伊芙琳无奈道,“但根据星澜的计算,只要有一发能命中关键的不兼容接口,就足以引发连锁崩溃,让整个节点的能量输出瘫痪超过十二个时辰,并极大削弱其与深层秽源的联系——这正好为云岚州的后续净化,或者……男爵大人的进一步行动,创造绝佳条件。”
“那就造!”哈米尔拍案而起,“把最好的材料都用上!我们矮人还没造不出壳子的时候!但里面的那些弯弯绕绕的符文和能量回路……”
“交给我们。”云芷清冷的声音带着坚定,“云岚州符箓与阵法之道,或可弥补星海技术与本土能量体系的部分隔阂。我们需要艾莉莎女士的污染频谱数据和伊芙琳学者的能量模型进行精确校准。”
一场跨越不同文明与力量体系的技术攻关,在北境这个小小的实验室内,如火如荼地展开。这是智慧与时间的赛跑。
二、王都暗潮:南方来客
王都,苏伦特。
表面的混乱在《整肃令》下似乎有所收敛,但暗流更加汹涌。贵族区几处看似无关的宅邸接连遭遇离奇火灾或盗窃,目标直指某些可能与南方有秘密贸易往来的家族。码头区,两股不同的黑帮势力爆发了多年未见的血腥火并,使用的武器除了传统的刀剑,竟然出现了少量造型奇特、带有南方风格的劲弩和爆炸物。
罗德里克队长站在一处被焚毁的仓库废墟前,面色阴沉如水。副官低声汇报:“……现场发现了这个。”他递上一枚扭曲的、非金非铁的箭头,箭头尾部刻着一个微小的、像是盘绕海蛇的标记。
“南海商会……不,‘黑潮’的人。”罗德里克认出了这个臭名昭着的海盗与走私集团标志,他们活跃于南部海域,与洛汗商盟若即若离,行事远比博格·铁颚狠辣。“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么精准地袭击这些家族?”
“我们审问了一个重伤被俘的袭击者,他神智不清,反复念叨‘新领主’、‘干净的船’、‘没有哭声的土地’。”副官低声道,“另外,旧城区那边,静默修会残余力量和‘末日救赎会’的抵抗突然增强了,而且……战术更狡猾,更像受过正规训练的雇佣兵,不像之前的狂信徒。”
“南方势力……被静默修会引进来搅混水了。”罗德里克立刻明白了其中关联,“他们的目标是牵制我们,给地下争取时间,甚至可能……想在王都权力真空中分一杯羹。立刻禀报殿下,请求增援,尤其是对码头区和南部城门加强控制。另外,秘密调查所有近期与南方有密切往来的船只和商会,特别是……‘暗影商会’的博格·铁颚,他现在在哪?”
王都的局势,因南方势力的介入,从内部清洗演变成了多方混战的泥潭。法拉米尔王子承受的压力骤增。
三、规则的试笔:第一次主动干预
“守护之界”内部。
谢无疾的意识,如同在深海中缓缓上浮的潜水者,逐渐变得清晰。外界的纷争、技术的融合、莉拉的康复,都化为滋养他“领域”的养分。那种模糊的、关于“以意志覆盖规则”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需要一次尝试。一次小规模的、可控的尝试。
目标,他选择了与北境基座地脉相连的、一处微小的“能量淤塞点”。这是云芷的气脉图上标注的、一处因上古战争遗留的、自然形成的微小地脉扭曲,本身无害,但影响了基座周边极小范围的生机流动,导致一片区域的植被总是略显萎靡。
这个目标足够微小,影响有限,且与“秩序”、“生机”相关,与他试图“净化”、“理顺”的意向吻合。
他将意识沉入“领域”深处,调动那些刚刚恢复些许、流淌着新感悟的银蓝色能量。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受规则,而是主动地“勾勒”——将自己对“顺畅”、“生机”、“纯净”的理解,转化为一种无形的、充满秩序的“意念模板”。
然后,他将这缕“意念模板”,小心翼翼地“投射”向那个微小的淤塞点。
过程极其缓慢,消耗却远超预期。仿佛用最纤细的笔,在流动的水面上刻画清晰的图案。他能感觉到地脉本身微弱的抵抗(任何系统都有维持原有状态的惯性),以及自身力量的生涩。
但最终,那缕带着明确秩序的意念,如同滴入浑水中的明矾,缓缓沉降,与那微小的淤塞点接触、渗透。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但在基座外那片总是蔫蔫的草地上,一株原本有些发黄的幸运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叶片,颜色转为鲜绿。仅此而已。
然而,在“守护之界”内部,谢无疾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仿佛打通了某个一直堵塞的细微管道。他对自身力量与外界规则互动的理解,加深了一分。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这条路的可行性——意志,确实可以干涉、引导、甚至微小地重塑规则,只要你对规则的理解足够深刻,意志足够坚定,并且……付出相应的代价(他感觉到一阵精神上的虚弱)。
这次微不足道的成功,如同在黑暗的矿洞中敲下第一块闪着微光的矿石。前路依然漫长艰险,但方向,已然照亮。
几乎在他完成这次“试笔”的瞬间,远在王都地下、正在疯狂修复金字塔的静默修会高层,通过某个隐秘的、监控世界规则深层波动的装置,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属于“钥匙”的、主动干涉规则的涟漪。
水晶球前的“圣主”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了混杂着兴奋与贪婪的嘶哑笑声:
“他开始了……他果然开始了!加速!加快修复!调整‘共鸣诱饵’的参数!我们要在他完全掌握这份力量之前……让他成为点燃‘大寂灭’最耀眼、也最悲哀的火炬!”
规则的试笔,引来了更贪婪的注视。熔炉中锻造的利刃尚未完成,而暗处的猎手,已经迫不及待地调整了陷阱,等待着“钥匙”释放更强大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