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殊还没有睁开眼,耳边已经听到“小蜜蜂”的电音混响。
“……所以,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反作用于物质!”
老师在台上讲得慷慨激昂,ppt翻了一页又一页,开始激情提问。看样子为了这场公开课,没少做准备。
“哪位同学举个例子?”
前排几个同学齐刷刷举手,像前几天排练的那样。
老师点了班长,班长站起来流利地回答:“比如我们每天努力学习,是因为我们意识到知识改变命运;而知识的积累又会反过来,让我们更坚定地努力。”
“非常好!”
老师铿锵有力的表扬了他,让他坐下。
同桌赵磊发现明殊刚才没有举手,以为他走神了,赶紧推了推他。
“陈识途?”
他小声提醒。
明殊抹了把脸,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清醒了。接着赶紧低头翻书,试图寻找在看刚才讲到哪儿了。
赵磊也没再追问,转回去继续听讲。
明殊心里在寻思,主管临行前,给她说的那句话。
“解决一个任务,只会靠叠加功名利禄给予原主,是下等;为原主带来打脸复仇的耍你感,是中等;可若是能准确的挠到发布者们的痒处,那才叫上等。”
“你很有潜力,之后我会多给你一些这样的任务。”
所以,这次的任务,也要分析原主心境?
下课铃响,老师收拾教案离开,明殊也把课本塞进书包。
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用力扯了两下才合上,书包肩带有一处缝补过的痕迹,是原主的妈妈上周帮他缝的,针脚很烂。
走出校门,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没下,没有带伞的她,不得不赶紧跑回家。
经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摊主张叔远远就冲他招手,一手还抱着个小黑板:“识途放学啦?今天苹果新鲜,拿两个回去吃!”
“说不用了张叔!家里还有”
明殊继续奔跑,
往前走两步,修车摊的王大爷正蹲着补胎,抬头看见他,嗓门洪亮:“小子,自行车链条要是再掉就推过来,大爷给你紧紧!”
“但你要解决一道数学题……”
“谢谢王大爷!但我今天没空!”
拐进巷子口,卖烤红薯的李婶用英文冲他喊话,他跑的更快了。
推开家门,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客厅很小,一张老式布沙发——原主父亲不知道从哪里捡的,在客厅占了半面墙。
茶几上放着搪瓷缸子和半瓶降压药,卧室里,奶奶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闭着眼,诶呦诶呦的叫着。
“哟!宝贝回来了!”
妈妈林佳宜正蹲在厨房门口择菜,从旁边塑料袋里,摸出蔫了的芹菜和土豆,放在水里清洗。
“妈,我帮你。”
林佳宜连连说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今晚吃土豆丝炒芹菜,再做个西红柿蛋汤,行不?”
“行。”
明殊走过去蹲下来帮她一起择菜,林佳宜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没事,就是上课有点累。”
明殊随口回了话,然后开始切菜。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只做了三个菜:土豆丝炒芹菜,西红柿蛋汤,一小碟榨菜。
林佳宜盛好饭,朝卧室喊了一声:“妈,吃饭了。”
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过了一会儿,奶奶拄着拐杖慢慢挪出来,坐到桌子那头。
“诶呦我的天,冻死我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父亲陈有为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抱着胸口,瑟瑟发抖,肩上挎着一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快吃饭,来喝点汤。”
林佳宜从厨房把菜端出来,关心的给他盛汤。
陈有为走到餐桌前坐下,抓起筷子就开始扒饭,呼噜呼噜的喝汤夹菜。
吃到一半,才终于放慢了速度,抹了一把嘴,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看向儿子。
“功课怎么样了?”
明殊正蔫了吧唧,吃着饭,听到他说话。更没有胃口了,放下筷子怏怏道:“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陈有为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这次月考成绩出来没?”
“还没。”
“那你自己感觉呢?”
“……正常发挥。”
“那就行,那就行,儿子啊,我们家全等你改变命运。”
“我听说你们班那个谁,上次考了年级第二。人家爸妈都是下岗工人,照样供得出好学生。咱们家条件就这样,你也知道,你要是自己不争气……”
“行了行了,”林佳宜打断他,“吃饭呢,说这些干嘛。孩子心里有数。”
明殊觉得这个身体有点胃疼,一口也吃不动了,只能低头道去学习,就跑了。
饭后,林佳宜收拾碗筷,奶奶坐在床上,父亲坐在沙发上,都拿着一本书看。
明殊回到自己那张小书桌前,台灯拧到最亮,把今天的数学卷子摊开。
选择题做到第八题,他停住了。
笔尖点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他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
她都多久没高考过了,谁来告诉她三角函数怎么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