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毛利小五郎正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左手抓着遥控器胡乱切换频道,右手边的矮桌上堆着空啤酒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爸爸,该整理一下了!”毛利兰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进来,无奈地看着满地狼藉,“你看你这样子,哪像个名侦探啊。”
“哎呀,小兰你不懂。”小五郎打了个酒嗝,指着电视屏幕上的自己,“这叫侦探的随性,你看上次那个案子,要不是我喝酒时灵光一闪……”
话音未落,事务所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牛皮笔记本。她的头发是浅棕色的,眼尾微微上翘,像极了旧照片里的某种飞鸟。
“请问,这里是毛利侦探事务所吗?”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五郎立刻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领带:“正是在下!美丽的小姐,有什么案子尽管交给我毛利小五郎,保证药到病除!”
女孩深吸一口气,走到小五郎面前深深鞠躬:“我叫佐伯堇,想请您调查我奶奶的案子。她叫佐伯由利,四十年前失踪了,媒体说她偷走了宝石,但我相信她是清白的。”
“四十年前?”小五郎的热情瞬间冷却,挠了挠头,“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这都过去四十年了,证据早就没了,怎么查啊?”
堇的眼眶红了,她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这是我奶奶,当时她是朝北奈渚小姐的助手。这是她失踪前最后一张照片,您看她的眼睛,像是会偷东西的人吗?”
照片上的佐伯由利穿着白色衬衫,站在电视台的布景板前,手里捧着一个丝绒盒子,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像镀了层金边。柯南蹲在沙发边假装玩游戏机,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了照片——背景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调试摄像机,袖口露出半截电视台的徽章。
“柯南?”毛利兰注意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兰姐姐。”柯南低下头,手指在游戏机按钮上快速跳动,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四十年前的失踪案,牵涉到宝石和女明星,还有电视台的直播事故……这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觉得可以查一查。”灰原哀突然开口,她刚从阿笠博士家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关于宝石历史的书,“波尔吉亚之泪,听起来像是个有趣的名字。”
工藤夜一推了推眼镜,附和道:“历史案件往往能反映当时的社会背景,说不定能找到新线索。”
小五郎还在犹豫,兰已经拉着堇的手坐下:“堇小姐,别担心,我们陪你一起查。”
就这样,一场跨越四十年的调查,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晨光里悄然拉开序幕。
第一站是鹿屋建设公司。社长梅木弘道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办公室墙上挂着各种工程竣工照,其中一张是干涸的奥多摩水库,挖掘机正在清理库底的淤泥。
“你们是为了佐伯由利的事来的吧?”梅木给众人倒了茶,语气带着点不耐烦,“那天我和水泽只是去勘察场地,谁知道会挖出那种东西。”
“水泽先生呢?”柯南问道,“我们想问问他发现尸体时的情况。”
梅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啊,估计在野野垣房产那边忙吧。不过那小子最近有点奇怪,自从发现尸体后,总说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匆匆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社长,不好了,水泽他……他出事了!”
众人赶到野野垣房产时,消防队刚扑灭大火。水泽翔的办公室在二楼,窗户还冒着黑烟,烧焦的木板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毛利小五郎拦住一个消防员:“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已经确认死亡了。”消防员摘下头盔,“不过奇怪的是,死者不是被烧死的,脖子上有勒痕,像是被人勒死的。”
柯南混在警察后面溜进办公室。房间里一片狼藉,书架倒在地上,文件烧成了灰烬,但桌子却异常整洁——一个巨大的青花碟子放在中央,旁边摆着三个空酒瓶,碟子里还有半截燃烧过的蜡烛。
“咦,这个碟子好奇怪。”柯南指着碟子边缘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江户时期的古物,怎么会放在这里当装饰?”
高木警官正在拍照取证,闻言解释道:“我们也觉得奇怪,员工说这碟子平时都摆在架子最高层,今天却出现在桌子上。而且水泽的手机上只有毛利先生的指纹,通话记录最后也是打给毛利先生的。”
柯南拿起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能看到被删除的照片残留痕迹。技术人员正在用软件恢复,他凑过去一看,眼睛突然亮了——两张照片都是在水库底拍的,主角是一辆锈迹斑斑的轿车,重点是手套箱。
“第一张是9:41拍的,手套箱是关着的;第二张9:51拍的,手套箱打开了。”柯南摸着下巴,“这中间的十分钟,发生了什么?”
灰原哀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奥多摩山:“水泽发现尸体后肯定立刻报警了,这段时间里,有人趁他不注意打开了手套箱,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夜一在烧焦的文件堆里翻找,突然抽出一张未被完全烧毁的图纸:“这是奥多摩水库的施工图纸,上面有个标记,像是藏东西的位置。”
这时,一个穿着棕色夹克的老人走进来,他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摄像机,正是鹿屋建设的顾问鹿屋辰马。“我听说水泽出事了,过来看看。”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那个青花碟子上,“这碟子……是朝北奈渚小姐的吧?四十年前她拍戏时用过。”
“朝北奈渚?”堇猛地抬头,“就是我奶奶当年辅佐的那位女演员?”
鹿屋点点头,打开摄像机:“我当时是剧组的摄影师,这是我拍的素材,里面有你奶奶的镜头。”
摄像机的屏幕亮起,四十年前的影像在光影中流淌。佐伯由利正在给朝北奈渚整理戏服,两人凑在一起说笑,阳光透过摄影棚的天窗洒在她们身上,像一幅温暖的油画。突然,画面切换到直播现场,朝北奈渚捧着丝绒盒子,对着镜头说:“接下来,我要为大家展示的是传说中的波尔吉亚之泪……”
“等等!”柯南按下暂停键,“这个盒子,和堇小姐照片里的盒子一模一样。”
鹿屋叹了口气:“那天直播前出了乱子,佐伯小姐突然不肯交出宝石,说那是假的。后来就听说她带着宝石跑了,没想到……”
调查的线索指向了朝北奈渚。众人来到位于东京郊区的护理院,这里绿树成荫,老人们在草坪上晒太阳。朝北奈渚住在单人病房,窗前摆着一排向日葵,和小遥种的那种很像。
护工说她自从四十年前拍完那部剧就引退了,平时很少说话,唯独看到向日葵会露出笑容。当堇走进病房时,朝北奈渚正坐在轮椅上看旧剧本,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朝北奈渚突然浑身颤抖,指着堇的脸,眼泪汹涌而出:“由利小姐……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她抓着堇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烧得糊涂了……”
堇被她的反应吓住了,兰赶紧上前安抚:“奈渚小姐,她是佐伯由利的孙女,叫堇。”
“孙女……”朝北奈渚的眼神涣散下来,她松开手,蜷缩在轮椅上喃喃自语,“宝石是假的……千住先生说的……由利不肯交出来……我们吵架了……”
再多问,她就只是重复着“对不起”,众人只好先离开。走出护理院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叫住了他们,他戴着圆框眼镜,胸前别着一枚历史学家协会的徽章。
“你们是来查佐伯由利案子的吧?”老人自我介绍是千住英雄,“四十年前,是我鉴定的那枚波尔吉亚之泪。”
“那宝石是真的吗?”堇急切地问。
千住笑了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古籍:“哪有什么波尔吉亚之泪,那是电视台为了收视率编的故事。当时他们逼我在直播里说那是真的,佐伯小姐知道后,说什么也不肯让假宝石出现在全国观众面前。”
柯南突然想起鹿屋摄像机里的画面:“直播那天,朝北奈渚是不是生病了?”
“是啊,发着40度的高烧。”千住叹了口气,“我把真相告诉由利后,她去找奈渚理论,结果就……”
话音未落,高木警官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促:“柯南,水泽手机里的照片恢复了!除了手套箱,还有一张是奥多摩水库的地图,标记的位置挖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众人立刻赶往奥多摩水库。盒子已经被警方打开,里面是空的,但衬里上有个淡淡的凹痕,形状和传说中的波尔吉亚之泪完全吻合。柯南蹲在盒子旁边,发现衬里上沾着几根细小的纤维,像是某种布料上的。
“这是四十年前的车座套纤维。”灰原哀用镊子夹起纤维,“说明宝石确实一直在盒子里,直到最近才被拿走。”
夜一查看了水库的水文记录:“四十年前这里因为暴雨决堤过一次,水位上涨了很多,车应该是那时候被完全淹没的。”
柯南站起身,望着水库对岸的山崖,突然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四十年前的真相,还有水泽的死因,都藏在这水库里!”
众人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时,梅木弘道正在那里等着,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说是要提供水泽的不在场证明。小五郎刚要开口,柯南突然按下麻醉针手表,一根麻醉针准确命中小五郎的脖子。
“唔……”小五郎晃了晃,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柯南躲到沙发后面,用变声蝴蝶结模仿小五郎的声音:“梅木社长,你就别装了,杀死水泽的人就是你。”
梅木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有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是可以伪造的。”柯南的声音透过蝴蝶结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和水泽发现尸体后,水泽拍下了手套箱的照片,你趁他报警时打开手套箱,拿走了里面的波尔吉亚之泪。后来水泽发现照片里的手套箱状态不对,怀疑你拿走了宝石,就约了毛利先生想说出真相,结果被你灭口。”
夜一拿出那张未烧毁的图纸:“这上面的标记就是你藏宝石的位置,我们已经找到了空盒子。”
灰原哀补充道:“你在桌子上放青花碟子,是为了嫁祸给朝北奈渚吧?因为你知道那是她当年用过的道具。但你忽略了一点,四十年前的碟子边缘有个小缺口,而你拿来的这个是完好无损的仿制品。”
梅木的额头渗出冷汗,他还想辩解,柯南已经继续说道:“你制造火灾是为了销毁证据,但忘了水泽的手机。上面只有毛利叔叔的指纹,反而说明是你擦掉了自己的指纹,欲盖弥彰。”
证据确凿,梅木瘫坐在椅子上,终于承认了罪行:“那宝石确实是我拿的……我听鹿屋说那很值钱,就想据为己有。水泽发现后威胁要报警,我一时糊涂……”
高木警官带走梅木时,天边已经泛起晚霞。堇看着窗外,轻声问:“那我奶奶呢?她真的是被朝北奈渚小姐杀的吗?”
柯南走到她身边,语气平静:“不是杀人,是意外。四十年前,你奶奶知道宝石是假的,不肯交给发烧的朝北奈渚,两人争执时,朝北奈渚失手把刀刺中了她。你奶奶为了保护她,也为了不让假宝石蒙骗观众,开车坠入水库,把真相永远藏在了水底。”
他指着那个空盒子:“你奶奶把宝石留在了车里,说明她根本没想过要偷,只是想让谎言就此终结。”
几天后,堇带着空盒子再次来到护理院。朝北奈渚坐在向日葵花丛中,看到她手里的盒子,突然笑了,像个孩子一样伸出手:“由利小姐……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堇把盒子放在她手里,轻声说:“奶奶说,她从来没怪过你。”
朝北奈渚抱着盒子,眼泪落在丝绒衬里上,四十年的愧疚与悔恨,在这一刻终于化作释然的叹息。阳光穿过花瓣,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得像四十年前那个电视台的午后。
柯南站在护理院的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灰原说过的话:“时间会模糊很多东西,但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就像奥多摩水库的水,即使干涸了,也会留下曾经流淌过的痕迹。
毛利兰走过来,递给柯南一瓶冰镇可乐:“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柯南拧开瓶盖,气泡在阳光下升腾,“只是觉得,有些故事,需要四十年才能讲完啊。”
远处的电视台大厦闪烁着灯光,新的电视剧正在直播。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总有一些被遗忘的真相,在等待着被重新发现的那一天。
护理院的向日葵开得正盛,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朝北奈渚抱着那个空丝绒盒子,指腹一遍遍摩挲着衬里上的凹痕,像是在触摸四十年前的时光。堇坐在她身边,轻声讲着自己从奶奶日记里看到的片段——佐伯由利总在日记里写“奈渚的眼睛像星星”,写“今天教她用发卡固定碎发,她笑起来像个孩子”。
“她总说,你是天生的演员。”堇翻开日记,里面夹着一张片场的便签,是朝北奈渚的字迹:“由利,明天的台词我还是记不住,你能陪我熬夜吗?”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朝北奈渚的眼泪落在便签上,晕开了墨迹:“那天直播前,我烧得站不住,她背着我去医务室,说‘别担心,有我在’。可我……”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护工赶紧递过水杯,“我看到她不肯把宝石给道具组,就以为她想独吞。电视台的制片人说,要是拿不出宝石,我的戏份会被删掉……”
柯南和灰原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听着病房里的对话。灰原翻看着手机里的资料,轻声道:“四十年前的大和电视台正处在危机中,那部《是我杀掉的》是他们最后的赌注。波尔吉亚之泪的噱头是制片人三井健一力排众议加进去的,他当时说‘哪怕是假的,也要让观众相信是真的’。”
“三井健一现在在哪里?”柯南问。
“五年前去世了,死因是心脏病。”夜一拿着从档案馆复印的资料走过来,“不过他的儿子三井阳介现在是电视台的副台长,昨天我们去查档案时,他全程盯着我们,好像很怕我们找到什么。”
这时,毛利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柯南,这是鹿屋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在摄像机里找到的。”
包裹里是一盘老式录像带,标签上写着“《是我杀掉的》直播备用带”。众人立刻找到护理院的放映室,当画面亮起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盘带子记录了直播前半小时的后台场景,是从未公开过的片段。
屏幕上,佐伯由利正给朝北奈渚整理戏服,千住英雄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放大镜检查那个丝绒盒子。“这仿制品做得真像。”千住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但内侧的宝石托是塑料的,经不起特写镜头,直播时千万别让镜头怼太近。”
佐伯由利皱起眉:“千住先生,就不能跟电视台说换个真宝石吗?”
“哪有那么多钱?”千住叹了口气,“三井制片人说,这是最后一搏了。”
画面里的朝北奈渚突然晃了一下,佐伯由利赶紧扶住她:“是不是又头晕了?我去跟导演说改期吧。”
“不行!”朝北奈渚抓住她的手,指甲泛白,“我等这个主角等了三年,不能改期。”她看向丝绒盒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焦虑,“由利,求你了,把宝石给我吧,就当是帮我最后一次。”
佐伯由利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奈渚,我们不能骗观众。要是被发现是假的,你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两人的争执越来越激烈,佐伯由利转身想去找制片人理论,朝北奈渚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腕,桌上的道具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是剧中凶手使用的道具,刀刃是钝的,但足以在皮肤上留下痕迹。
“她不是故意的。”堇的声音带着哽咽,“奶奶日记里写‘奈渚抓我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害怕’。”
录像带的画面突然变得晃动,像是有人碰倒了摄像机。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佐伯由利捡起地上的刀,塞进朝北奈渚手里:“拿着,就当是我交给你的。”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放映室的灯光亮起,所有人都沉默着。柯南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电视台大厦:“我知道佐伯由利为什么要开车去水库了。”
“为什么?”毛利兰问。
“因为她知道电视台的人会去搜查她的住处。”柯南指着录像带里的一个细节,“她把真正的仿制品塞进了奈渚手里,自己带了个空盒子离开。她想让所有人都以为宝石被她带走了,这样就没人会怀疑奈渚手里的是假的。”
夜一补充道:“奥多摩水库当时正在修建,佐伯由利的哥哥是那里的工程师,她肯定知道水库即将蓄水。把车沉入库底,是最安全的藏身处。”
这时,高木警官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促:“柯南,我们在梅木弘道的保险柜里找到了这个!”
半小时后,众人在警视厅的证物室看到了高木口中的“东西”——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被放在一个新的丝绒盒子里,旁边还有一张鉴定证书,日期是三天前。
“这不是波尔吉亚之泪。”千住英雄拿着放大镜看了很久,摇了摇头,“这是合成蓝宝石,价值不超过十万日元。”
“那真正的仿制品呢?”堇追问。
灰原哀突然开口:“被朝北奈渚藏起来了。刚才在护理院,我看到她枕头下有个小盒子,形状和录像带里的道具盒一模一样。”
众人再次返回护理院时,病房里空无一人。护工说朝北奈渚半小时前被一个自称“电视台台长”的人接走了,说是要去参加怀旧特别节目。
“是三井阳介。”柯南立刻拿出手机,“高木警官,查一下三井阳介的车,他肯定知道真正的仿制品在哪里!”
追踪信号最终指向了大和电视台的旧演播厅。这里早已废弃,舞台上还保留着《是我杀掉的》的布景,灰尘在从天窗射入的光束里飞舞。三井阳介正拿着一个金属探测器在舞台上扫描,朝北奈渚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小盒子。
“把东西交出来!”三井阳介的声音带着威胁,“那是我父亲当年花了五十万日元定制的仿制品,现在能卖上千万!”
“这不是你的。”朝北奈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是由利留给我的,是她用命换来的。”
柯南等人悄悄潜入演播厅,夜一按下了角落里的灯光开关,舞台瞬间被照亮。三井阳介惊恐地回头,看到毛利小五郎站在舞台入口,正用他标志性的语气大喊:“三井阳介,你涉嫌盗窃文物和非法拘禁,跟我们走一趟吧!”
(小五郎早已被柯南用麻醉针射中,此刻正靠在柱子上“沉睡”。)
柯南躲在幕布后,用变声蝴蝶结模仿小五郎的声音:“四十年前,你父亲为了挽救电视台,制作了这枚仿制品。但他没想到佐伯由利会带着空盒子消失,更没想到朝北奈渚会把真正的仿制品藏了这么多年。”
他指着舞台地板上的一个暗格:“你早就知道仿制品藏在这里,因为你父亲的日记里写着‘奈渚说要把它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就是舞台中央的地板下。梅木弘道偷走的是空盒子,真正的仿制品一直在这里。”
夜一走上前,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这上面刻着字。”她用放大镜照了照,“是‘由利&奈渚’。”
朝北奈渚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那天直播结束后,我发现盒子里的宝石上刻着我们的名字。我才知道她不是要偷宝石,是想保护我。可我不敢说,我怕别人知道我撒谎……”
三井阳介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枚宝石,突然笑了:“我父亲临终前说,这枚宝石其实是佐伯由利自己掏钱做的,她怕电视台的经费不够,偷偷把嫁妆钱拿了出来。他说‘我们都欠那个姑娘一句对不起’。”
夕阳透过演播厅的天窗,把舞台染成了金色。堇捧着那枚刻着名字的蓝宝石,走到朝北奈渚面前:“奶奶在日记里写‘等奈渚成了大明星,就把这个送给她当贺礼’。现在,我替她送给你。”
朝北奈渚颤抖着接过宝石,贴在脸颊上,像是在感受四十年前的温度。远处传来警笛声,三井阳介被高木警官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舞台上的两人,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夜幕降临时,护理院的向日葵依旧朝着夕阳的方向。朝北奈渚把宝石放进那个空丝绒盒子里,交给堇:“还是让它回到佐伯家吧,这是它该在的地方。”
堇却摇了摇头,把盒子放回她手里:“奶奶说过,真正的宝藏不是宝石,是有人记得你。”
柯南站在楼下,看着病房的灯亮起来,朝北奈渚正和堇一起整理那本日记,影子投在窗帘上,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剪影。毛利兰递给他一罐热可可:“你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会是这样。”
“不是知道,是希望。”柯南望着夜空,星星像朝北奈渚眼睛里的光,“四十年前的错误,总该有人来弥补。”
灰原哀和夜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佐伯由利的平反公告,警方已经撤销了当年的盗窃指控。电视台还说要拍一部关于她的纪录片,名字叫《向日葵与蓝宝石》。”
元太、光彦和步美从远处跑来,手里拿着刚买的鳗鱼饭团:“柯南,我们刚才碰到鹿屋先生了,他说要把那盘录像带捐给博物馆,让所有人都知道佐伯奶奶的故事!”
柯南接过饭团,咬了一口,温热的米饭混着鳗鱼的香气在舌尖散开。他想起佐伯由利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就像我们从未分开过。”
护理院的灯光渐次熄灭,只有朝北奈渚的病房还亮着,窗台上的向日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四十年的等待,四十年的愧疚,终于在这个夜晚化作温柔的月光,照亮了所有被遗忘的角落。
而那枚刻着名字的蓝宝石,最终被放在了剧团的纪念馆里,旁边摆着佐伯由利和朝北奈渚的合影。标签上写着:“真正的宝石,是永不褪色的真心。”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覆盖住整个城市。护理院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唯有朝北奈渚的病房还亮着暖黄的光,像大海中一座安静的灯塔。
堇帮朝北奈渚把日记本摊在膝头,老人的手指已经有些颤抖,却仍固执地一页页摩挲着。“这里,”她指着其中一页,字迹因年岁久远而有些模糊,“由利说,等这场直播结束,就陪我去看奥多摩的樱花。”
“今年的樱花早就谢了,”堇轻声说,“但明年春天,我陪您去。”
朝北奈渚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温柔的花:“好啊……到时候,带着它一起去。”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蓝宝石,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宝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极了四十年前摄影棚里的追光。
病房外,柯南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电视台大厦的霓虹灯渐渐暗下去。毛利兰拿着两件外套走过来,把其中一件披在他肩上:“在想什么?风这么大。”
“在想,”柯南抬头望着月亮,“有些故事虽然迟到了四十年,但还好,没有缺席。”
灰原哀和夜一站在不远处,夜一正给灰原递上一杯热牛奶。“你说,”灰原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四十年前的佐伯由利,会不会早就料到今天?”
“也许吧。”夜一的声音很轻,“她把宝石留给朝北奈渚,把日记留给孙女,就是在等一个能把真相说出口的日子。”
警视厅的车缓缓驶离护理院,高木警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亮着灯的小楼,对副驾驶的千叶警官说:“你说这案子,到底是破了,还是圆了一个梦?”
千叶挠了挠头:“管他呢,至少现在大家都笑了,不是吗?”
梅木弘道被带走时,始终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合成宝石的盒子。鹿屋辰马站在公司门口,看着警车消失在夜色里,叹了口气,转身把那盘直播备用带小心翼翼地放进恒温箱——明天,它会被送进博物馆的恒温展厅,旁边将标注一行字:“献给所有守护过真相的人”。
阿笠博士的甲壳虫车停在护理院门口,元太、光彦和步美已经在后座睡着了,嘴角还沾着鳗鱼饭团的碎屑。柯南拉开副驾驶的门,灰原和夜一已经坐了进来,兰坐在驾驶座上,正哼着一首老旧的歌谣。
“这首歌,”柯南忽然说,“好像是四十年前那部剧的片尾曲。”
“是啊,”兰笑着说,“我妈妈以前总唱。她说,那部剧里的女主角,眼睛像星星一样亮。”
车缓缓驶离,后视镜里,护理院的那盏灯依旧亮着。朝北奈渚的病房里,日记本被小心地收进抽屉,旁边放着那个丝绒盒子。蓝宝石在月光下安静地躺着,刻着的“由利&奈渚”被摩挲得愈发清晰。
凌晨三点,最后一盏灯熄灭了。护理院的向日葵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花盘始终朝着月亮的方向,像是在追逐着四十年未曾改变的光。
天快亮时,第一只鸟落在病房的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朝北奈渚睁开眼,看到掌心的蓝宝石正泛着晨光,她慢慢坐起身,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草木的香气——那是奥多摩山的味道,是樱花的味道,也是四十年前,佐伯由利背着她穿过摄影棚走廊时,发间飘来的皂角香。
“早安啊,由利。”她对着初升的太阳轻声说,蓝宝石在指尖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这一天,终于在等待中开始,也在释然中,悄悄走向了新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