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马山间的化石秘闻
群马县的群山像被墨汁晕染过的画卷,浓绿的森林覆盖着起伏的山脊,深秋的阳光穿过层叠的枝叶,在蜿蜒的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阿笠博士的黄色甲壳虫车颠簸着驶过最后一段碎石路,停在一栋嵌在山坳里的灰白色建筑前——罗奇化石馆的招牌在风中微微摇晃,木质的边框已经有些褪色,却透着一股与山间岁月相融的沉静。
“终于到啦!”元太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带着松针气息的空气,“比东京的空气好闻多了!”他的背包里塞满了三明治和果汁,鼓鼓囊囊的像个移动的野餐篮。
光彦举着一本《日本化石图鉴》,手指在某一页上点了点:“书上说这里有距今三百万年的剑齿虎化石,还有传说中的‘月亮下垂’——不过只在一百年前的文献里提到过,没人见过实物。”
步美抱着一个小小的化石挖掘工具套装,兴奋地跑到馆前的石阶上:“快看!门口的恐龙雕塑好大呀!”那是一尊霸王龙的骨架模型,阳光照在它的肋骨上,投下栅栏般的阴影。
灰原站在车旁,望着化石馆背后的山岩,那里有几处明显的挖掘痕迹:“罗奇化石馆以私人收藏闻名,但最近几年一直有传闻说业主在卖假化石。”她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条本地新闻,标题是《村民举报化石馆涉嫌走私,警方介入调查》。
柯南的目光落在馆门旁的公告栏上,一张泛黄的照片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举着一块嵌着螺旋纹路的化石,笑容得意。照片下方的文字写着:“馆主大神明先生与稀世菊石化石”。
“大神明就是这里的业主,”阿笠博士拄着拐杖走上前,“我年轻的时候来采集过化石,和他打过交道,是个对古生物痴迷到有点偏执的人。”他推了推眼镜,“不过他说最近弄到了些好东西,特意邀请我们来参观,还能体验模拟挖掘呢。”
工藤夜一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装着简易的检测工具:“我查了一下,这个月有村民在附近的河床发现了疑似‘月亮下垂’的化石碎片,消息传开后,不少古生物爱好者都涌到这里了。”
一行人走进化石馆,玄关处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化石:三叶虫像被压扁的树叶嵌在岩石里,鱼龙的脊椎骨串联成弯曲的弧线,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琥珀,里面的蚊子清晰得能看见翅膀上的纹路。
“欢迎欢迎!”一个穿着米色西装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几分精明——正是照片上的大神明。他的指尖戴着一枚玛瑙戒指,说话时总不自觉地摩挲着戒面,“阿笠博士,好久不见!这几位就是你说的少年侦探团吧?果然是朝气蓬勃啊。”
“大神先生好!”步美礼貌地鞠躬,眼睛却被他身后展柜里的一块化石吸引了——那是一块半透明的岩石,里面嵌着一个弯弯的、像月牙般的白色痕迹,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这是……”光彦凑近展柜,图鉴都差点贴在玻璃上。
大神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是我上个月从摩洛哥弄来的月形石,形成于白垩纪晚期,全世界现存不超过五块。”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下个月我还要去美国,据说那边有个私人收藏家手里有‘月亮下垂’的真迹,到时候说不定能弄到手。”
“‘月亮下垂’不是在村子附近发现的吗?”元太啃着三明治,含混不清地问。
大神明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即哈哈笑起来:“小孩子懂什么,那只是村民看错了,一块普通的石灰岩而已。”他拍了拍手,“我带你们去参观主展厅吧,那里有更精彩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一个穿着牛仔裤和冲锋衣的女人走了进来,肩上扛着一台相机,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甩动。她看到大神明,皱了皱眉:“大神馆主,我是《群马日报》的记者宫下海果,想问问关于‘月亮下垂’的事。”
没等大神明回答,一个穿着西装、肚子微凸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进来,胸前的名牌写着“村会议员 中谷创元”。他先是瞪了宫下海果一眼,然后转向大神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大神先生,之前说的事,我已经用钱解决了,你就放心吧。”
大神明的眉头拧了起来:“中谷议员,这里是公共场合……”
“有什么不能说的?”宫下海果举起相机,按下快门,“难道是关于那些假化石的事?还是说,‘月亮下垂’其实早就被你挖走了?”
中谷创元的脸涨得通红,他一把推开宫下海果:“你胡说什么!‘月亮下垂’是村子的宝物,我们计划把它作为象征,建一个化石主题公园,带动旅游业!”
“哦?是吗?”宫下海果冷笑一声,“那为什么村民说,上周看到你的人在挖掘现场拉走了一个大箱子?”
柯南悄悄退到柱子后面,竖起耳朵听着。中谷和宫下海果走到展厅角落争执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几个词还是飘了过来——“走私”、“鉴定报告”、“封口费”、“大神的把柄”。
“他们好像有很深的矛盾。”灰原走到柯南身边,低声说,“中谷的西装袖口沾着泥土,而且有新鲜的划痕,像是最近去过挖掘现场。”
工藤夜一则注意到宫下海果的冲锋衣口袋里露出一角文件,上面隐约能看到“海关记录”的字样。
大神明似乎不愿再纠缠,干咳了几声:“各位,我带你们去后院的模拟挖掘场吧,那里准备好了工具。”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像是在紧张什么。
二、厕所里的异常声响
模拟挖掘场在后院的一片空地上,工作人员已经用围栏圈出一块区域,地面上散布着几块嵌着仿制化石的石膏块。元太一看到就兴奋地冲了过去,拿起小锤子敲得咚咚响。
“小心点,别把‘化石’敲碎了。”光彦拿出放大镜,像模像样地检查着一块“三叶虫”化石。
步美蹲在地上,用刷子轻轻扫去石膏碎屑:“要是能挖到真的‘月亮下垂’就好啦。”
阿笠博士和大神明坐在遮阳伞下的长椅上喝茶,大神明时不时看表,显得心不在焉。中谷创元和宫下海果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后院,两人隔着老远站着,谁也不理谁。
“我去下厕所。”步美举起手,指了指化石馆后门的方向,“灰原,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走吧。”灰原点点头,跟着步美往回走。
化石馆的厕所位于主展厅和库房之间的走廊尽头,是老式的推拉门,门板上贴着“男”“女”的木质标牌。两人刚走到走廊口,就听到厕所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先是哗啦啦的水声,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
“里面有人吗?”步美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水声停了,但走廊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像白醋一样的酸味。灰原皱了皱眉:“有点不对劲。”她试着推了推门,门锁着。
“刚才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倒下了。”步美的声音有些发颤。
灰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插进门缝里轻轻一撬,锁扣“咔哒”一声弹开了。两人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更浓烈的酸味扑面而来——大神明倒在厕所的地板上,脸色发青,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双手紧紧捂着喉咙,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大、大神先生!”步美吓得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灰原迅速上前,探了探大神明的颈动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脸色凝重地站起身:“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快叫柯南他们过来。”
步美连忙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发抖,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
几分钟后,柯南、工藤夜一、阿笠博士和中谷、宫下海果都赶到了。中谷看到尸体,腿一软差点摔倒:“怎、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
宫下海果则举起相机不停地拍摄,眼神里除了惊讶,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奋:“看来我的报道有大新闻了。”
工藤夜一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检测盒,用棉签蘸了一点大神明嘴角的泡沫,又在空气中挥了挥另一个检测试纸。试纸很快变成了淡蓝色。
“是氰化物中毒的特征,”夜一的声音低沉,“而且空气中有氢氰酸的残留气味,混合着盐酸的酸味——应该是酸性毒物。”
柯南注意到厕所的洗手池还在滴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马桶里的水是浑浊的,边缘沾着一些淡黄色的痕迹。大神明的右手紧握着一个空了的小袋子,上面印着“强力除菌片”的字样,袋子里还残留着几粒白色的药片。
“除菌片?”柯南拿起袋子闻了闻,一股浓烈的化学气味直冲鼻腔,“这东西的酸性度好像比普通的高很多。”
这时,一阵警笛声从山路上传来,几辆警车停在了化石馆门口。群马县警察本部的山村警部挺着肚子,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看到柯南他们,愣了一下:“咦?柯南君?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山村警部!”步美扑过去,把刚才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山村警部听完,摸着下巴绕着尸体转了一圈:“嗯……死者在厕所里,手里拿着除菌片,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应该是自杀吧?”他指了指洗手池,“可能是把除菌片和什么东西混合,产生了有毒气体,然后自己吸入了。”
“不可能!”宫下海果立刻反驳,“他刚才还说下个月要去美国采购化石,怎么可能自杀?”
中谷创元也连忙点头:“是啊警部,大神最近确实有烦恼,前几天还跟我说压力很大,说什么‘造假的事要被揭穿了’……”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造假?”山村警部眼睛一亮,“难道他卖假化石的事被发现了,所以畏罪自杀?”
柯南摇了摇头,蹲在马桶边仔细观察。马桶水箱的按钮上有一枚清晰的指纹,不是大神明的——大神明戴戒指的那根手指有明显的戒痕,而这个指纹上没有。而且,马桶边缘的淡黄色痕迹,看起来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的残留。
“灰原,”柯南低声说,“你能不能检测一下洗手池里的水和马桶里的残留物?”
灰原点点头,从夜一的背包里拿出几个试管,分别装了样本:“需要点时间,但应该能分析出成分。”
光彦和元太也没闲着,光彦在厕所门口发现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走廊一直延伸到后院的方向,脚印的尺寸和中谷创元的鞋子很像。元太则在遮阳伞下的长椅旁,捡到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收据,上面印着“群马化学药品店”的字样,购买的物品是“工业级盐酸”,日期是昨天。
“中谷议员昨天买了盐酸!”元太举着收据大喊。
中谷创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买盐酸是为了清洗化石标本,这有什么问题吗?”
宫下海果冷笑一声:“清洗化石用得着工业级的盐酸吗?那东西腐蚀性很强,弄不好会毁掉化石的。”
山村警部接过收据,看了半天:“嗯……买盐酸也不能说明他杀人啊。”他转向宫下海果,“宫下小姐,你说大神在造假,有证据吗?”
“当然有,”宫下海果从相机里调出几张照片,“这是我在他的库房拍到的,很多化石都是用树脂伪造的,里面还掺了水泥。我本来是来采访‘月亮下垂’的,结果发现了这个大秘密,准备明天就曝光。”
柯南看着照片里的假化石,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假化石的底座上,都刻着一个小小的“中”字。
三、酸与碱的致命反应
警方的鉴定科员很快赶到了,开始对现场进行仔细勘察。山村警部坐在展厅的长椅上,挨个询问相关人员。
“中谷议员,你最后一次见到大神明是什么时候?”
“大概半小时前,在后院的挖掘场,他说有点不舒服,要去休息一下。”中谷创元的手指不停地绞着西装袖口,“我那时候在和宫下小姐吵架,没太注意他。”
“宫下小姐,你呢?”
“我一直在挖掘场附近拍照,”宫下海果调出相机的时间记录,“你们看,这张照片是10点15分拍的,背景里能看到大神明走进展厅的背影。”
“阿笠博士,你和死者在一起多久?”
“我们一直坐在遮阳伞下喝茶,直到10点左右,他说去趟厕所,然后就没回来。”阿笠博士叹了口气,“中间我去了趟车里拿东西,大概离开了五分钟。”
柯南在一旁听着,脑子里把时间线理了一遍:大神明离开挖掘场是10点左右,步美和灰原听到厕所里的声响是10点10分,发现尸体是10点12分。这段时间里,中谷创元、宫下海果、阿笠博士都有不在场证明,但都不是完全的。
灰原拿着检测报告走了过来,递给柯南:“洗手池里的水含有大量的氰化物,马桶里的残留物是盐酸和氰化物反应后的产物——氢氰酸。还有,大神明手里的除菌片,主要成分是高浓度的氯酸钠,酸性度是普通除菌片的五倍。”
“氯酸钠遇到氰化物,再加上盐酸,会产生强烈的化学反应,释放出氢氰酸气体。”柯南若有所思地说,“但如果只是把除菌片扔进水里,反应不会这么剧烈,除非……”
他突然想起元太捡到的那张收据:“工业级盐酸的浓度很高,如果和氰化物混合,再遇到氯酸钠,瞬间就会产生大量的有毒气体。”
这时,光彦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柯南,我刚才在大神明的办公室找到了这个,上面记着很多交易记录,其中有一笔是和中谷议员的,写着‘化石处理费 50万日元’,日期是上周。”
柯南翻开笔记本,后面还有几页潦草的字迹,写着“中谷知道‘月亮下垂’的事了”、“他想让我把化石交给他,不然就揭发造假”、“不能让他得逞”。
“看来他们因为‘月亮下垂’和假化石的事,矛盾很深啊。”柯南摸着下巴,“但这并不能直接证明中谷是凶手。”
元太突然喊道:“柯南,我刚才听鉴定科员说,马桶水箱的按钮上有中谷的指纹!”
中谷创元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我、我早上确实来过这个厕所,可能那时候留下的……”
“是吗?”柯南走到厕所门口,指着那串湿漉漉的脚印,“这串脚印从厕所一直延伸到后院,和你的鞋子完全吻合,而且脚印很新,应该是今天留下的。如果只是早上来过,脚印早就干了吧?”
中谷创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山村警部见状,立刻下令:“把中谷创元带回警局问话!”
“等等!”柯南突然开口,“山村警部,凶手确实是中谷议员,但他的作案手法不是简单的下毒,而是利用了厕所里的水和大神明的洁癖。”
众人都看向柯南,山村警部不耐烦地说:“柯南君,别捣乱,大人在查案呢。”
“我没有捣乱,”柯南的声音很认真,“你看,大神明手里的除菌片,酸性度很高,而洗手池里的水含有氰化物。但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产生致命的毒气。关键在于马桶里的盐酸。”
他指着马桶:“中谷议员事先在洗手池里加入了氰化物,然后把稀释后的盐酸藏在了湿纸巾里——他知道大神明有洁癖,进厕所一定会用湿纸巾擦手。大神明擦完手后,把湿纸巾扔进了马桶,盐酸和马桶里的水混合,再遇到大神明扔进水里的除菌片,就会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释放出大量的氢氰酸气体。”
“证据呢?”中谷创元强作镇定地问。
“证据就在你的口袋里,”工藤夜一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用过的湿纸巾,“我们在你后院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这个,上面检测出了盐酸的残留,而且还有你的指纹。另外,你昨天买的工业级盐酸,应该还剩下不少吧?我们可以去你家搜查。”
灰原也补充道:“洗手池里的氰化物,和你办公室里用来处理化石的氰化物溶液成分完全一致。你利用职务之便,弄到这些东西并不难。”
中谷创元的肩膀垮了下来,他瘫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像是被戳破的风箱。阳光透过化石馆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那些精心维持的镇定终于碎裂成灰。
“是他逼我的……”中谷创元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那个‘月亮下垂’,明明是我带着村民先发现的!他却用假化石的鉴定报告威胁我,说要让我身败名裂,逼我把挖掘权让给他……”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混杂着泪水和不甘:“我为了这个村子,为了建化石公园,跑了多少部门,拉了多少赞助?他倒好,就想凭着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把功劳全占了!上周我去他办公室,亲眼看到他用树脂伪造‘月亮下垂’的仿品,还说要把真品偷偷运去美国拍卖……”
宫下海果突然嗤笑一声,举起相机对着中谷连拍数张:“说得真好听,好像自己多高尚似的。我查到的可不是这样——你所谓的‘拉赞助’,其实是用假化石和‘月亮下垂’的噱头骗了开发商的钱吧?大神明手里握着你的转账记录,这才是你非杀他不可的真正原因。”
中谷的脸瞬间褪成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山村警部挥了挥手,两名警员上前架起他的胳膊。他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拖出展厅时,目光死死盯着主展厅中央的那个展柜——里面陈列着一块被标注为“月亮下垂仿品”的石灰岩,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隐约能看到人工雕琢的痕迹。
柯南走到展柜前,玻璃上映出他缩小的身影。灰原递过来一个紫外线手电筒,光束扫过石灰岩表面,原本不起眼的纹路突然浮现出淡淡的荧光——那是树脂遇紫外线才会显现的特征。
“看来大神明确实准备了仿品,”灰原低声说,“但真品……”
“应该早就被他藏起来了。”柯南指尖轻点展柜边缘,“中谷说的不全是假话,大神明的笔记本里提到过‘安全屋’,就在化石馆的地下库房。”
工藤夜一已经撬开了通往地下库房的暗门,铁锈在手电筒光线下泛着冷光。阿笠博士跟在后面,举着一个便携式探测器:“这里的地质结构很特别,库房应该是建在天然溶洞里的。”
地下库房比想象中宽敞,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防腐剂的气味。两侧的架子上堆满了木箱,标签上写着“摩洛哥 2023”“巴西 2022”等字样。柯南注意到最里面的角落有个铁箱,锁孔上还挂着新鲜的划痕。
“就是这个。”他用发夹轻易撬开了锁,箱子里铺着黑色丝绒,一块巴掌大的化石静静躺在中央——月牙形的白色晶体包裹在青灰色岩石里,边缘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仿佛把一弯新月锁在了石头里。
“这就是‘月亮下垂’?”步美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比传说中还要美……”
光彦拿出图鉴对照:“文献里说它形成于侏罗纪晚期,是某种古生物的脊椎骨化石,因为矿物质渗透才变成这样的。”
阿笠博士戴上手套轻轻拿起化石,对着光线观察:“里面的晶体结构很特别,确实有收藏价值,但要说能带动旅游业,还是太夸张了。”
“关键不在化石本身。”灰原指着铁箱底部的夹层,里面藏着一叠文件和一张地图,“你看这个——大神明在走私化石,这些是他和国际走私集团的交易记录,‘月亮下垂’只是其中一件。”
地图上标注着群马县境内的十几个红点,旁边写着“埋藏点”。柯南恍然大悟:“他根本不是想拍卖‘月亮下垂’,而是要用它当幌子,掩盖其他走私化石的埋藏位置!”
这时,宫下海果突然从门口探进头来,相机镜头对准了铁箱里的化石:“看来我的报道又能加版了。”她走进来翻了翻那些文件,突然冷笑,“中谷也参与了,这些交易记录里有他的签名,他是用村里的土地换的走私渠道。”
工藤夜一收起文件:“这些交给警方就好。”她的目光扫过库房的角落,那里有个不起眼的通风口,“不过这里还有别人来过的痕迹。”
通风口的栅栏上有被撬动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几根棕色的头发。柯南捡起一根对着光看:“是女性的头发,长度和宫下小姐的很像。”
宫下海果的脸色微变:“我只是好奇进来看看,谁知道这里这么暗……”
“是吗?”柯南指着她的冲锋衣口袋,“那你口袋里的‘巴西 2021’标签是怎么回事?和架子上那个空木箱的编号一模一样。”
宫下海果的脸瞬间涨红,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嵌着红色晶体的化石,摔在地上:“算你们厉害!大神明用假化石骗了我老板的钱,我只是来拿点补偿!”
山村警部正好带着警员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让手下没收了化石:“宫下小姐,你涉嫌盗窃文物,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宫下海果被带走时,还在大喊:“那些假化石的报道我已经发出去了!你们等着瞧!”
夕阳西下时,警方终于完成了现场勘察。阿笠博士的甲壳虫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车窗外的森林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没想到‘月亮下垂’背后藏着这么多事。”步美趴在车窗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化石馆,“不过幸好真品没有被运走。”
光彦点点头:“警方说会把它交给国家博物馆,以后大家都能看到了。”
元太打了个哈欠:“好饿啊,博士,我们去吃鳗鱼饭吧!”
阿笠博士笑着答应:“好好好,今天我请客。”
柯南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灰原递过来一瓶可乐:“在想什么?”
“在想中谷说的话。”柯南拧开瓶盖,“他说为了村子,但最后还是用了歪门邪道。”
“人总是这样,”灰原望着窗外,“有时候越是想抓住什么,就越容易迷失方向。”
工藤夜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至少‘月亮下垂’还在,不是吗?有些东西,终究是藏不住的。”
车驶过山顶,夕阳的光芒穿过挡风玻璃,在仪表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远处的群马群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正在收起的画卷。而那块藏在石头里的新月,大概会在博物馆的灯光下,静静讲述着这段关于贪婪与执念的秘密吧。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一点点晕染开群马山间的轮廓。阿笠博士的甲壳虫车驶离化石馆范围时,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恋恋不舍地吻过“月亮下垂”出土的那片山岩,将岩石的棱角镀上金边。
“柯南,你看!”步美突然指着窗外,“那边的村民在烧篝火!”
车窗外的山腰上,几簇火光正跳跃着,隐约能听到村民的歌声。阿笠博士放慢车速:“应该是在庆祝‘月亮下垂’没被偷走,毕竟那是村子的象征。”
灰原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鉴识课发来的消息。她扫了一眼,递给柯南:“中谷的不在场证明彻底破了——他办公室的监控拍到昨天下午他往厕所的通风管里塞了个东西,形状和装盐酸的喷雾瓶吻合。”
“果然是他提前布置的。”柯南指尖敲着膝盖,“大神明有饭后用除菌片清洁双手的习惯,中谷肯定早就摸清了。”
工藤夜一从后视镜里瞥见山脚下的警车——中谷和宫下海果被分别押进不同的车里,红蓝交替的警灯映在化石馆的玻璃窗上,像给这场闹剧打了个刺眼的句号。她收回目光时,正撞见柯南若有所思的眼神。
“在想宫下海果?”夜一轻笑,“她口袋里的巴西化石标签,和三年前巴西博物馆失窃案的展品编号对上了。”
柯南挑眉:“所以她不止是来拿补偿的?”
“多半是早就和大神明串通走私,现在想趁机捞一笔。”灰原补充道,“她相机里的照片,有几张背景拍到了走私船的剪影。”
说话间,车已驶入山脚的小镇。一家挂着“鳗鱼饭”灯笼的老店亮着暖黄的灯,元太的鼻子立刻嗅了嗅:“是鳗鱼的香味!”
进店时,老板娘正对着电视叹气,屏幕上是本地新闻——画面里的大神明站在展柜前介绍假化石,字幕打着“罗奇化石馆涉嫌走私,馆主身亡”。
“真是造孽啊,”老板娘端上鳗鱼饭时摇了摇头,“大神先生年轻时候可好了,带着我们挖化石,说要让村子变热闹。后来不知怎么就走歪了,开始弄些假东西骗钱。”
光彦扒着饭问:“阿姨,您知道‘月亮下垂’吗?”
“怎么不知道!”老板娘眼睛亮了,“我小时候听爷爷说,那是山神的眼泪变的,藏在山里保佑村子风调雨顺。前阵子中谷议员说要把它挖出来建公园,好多老人都反对呢——石头哪有山神灵验?”
柯南咬着鳗鱼,突然想起中谷瘫坐在地上时说的“为了村子”。或许最初他真的信过那些规划,只是后来被贪婪缠上了脚,一步步滑进泥里。
饭后走出店门,夜色已浓得化不开。小镇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下,几个孩子举着自制的化石模型奔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你们看!”步美指着天空,一轮新月正从山后爬上来,清辉洒满山间,给化石馆的方向笼上一层银纱。
“像不像‘月亮下垂’?”元太仰头看了半天,“比化石好看多了!”
灰原望着月亮轻声道:“传说终究是传说,能保佑村子的,从来不是石头。”
柯南没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山村警部发来的消息:地下库房找到的走私记录牵扯出三个国家的团伙,“月亮下垂”已交由国家博物馆,明天会派专家来村子做科普讲座。
他抬头时,正好对上夜一的目光。她朝他举了举杯(里面装着可乐),眼底映着月光:“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甲壳虫车驶离小镇时,后视镜里的篝火还在跳动,孩子们的笑声被晚风送了很远。柯南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被月光拉长,像一行行写在大地上的省略号。
或许秘密会永远藏在某些角落,但只要月亮还会升起,总会有光把那些不干净的地方照得透亮。
车转过最后一道弯,化石馆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只有那轮新月悬在天际,静静照着群山,照着小镇,照着每个在夜色里安睡的人——仿佛在说,不管今天发生过什么,明天的太阳总会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