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鸠笛庄的邀约
周末的阳光带着特有的温热,透过电车的窗户洒在柯南脸上。他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耳边传来毛利小五郎中气十足的鼾声——这位名侦探正把头歪在椅背上,口水差点流到衬衫上。
“爸爸!”毛利兰无奈地推了推他,“别睡了,马上就要到杯户站了。”
小五郎咂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还嘟囔着:“啤酒……再来一杯……”
柯南忍不住扶额。这次来鸠笛庄度假,是因为小五郎偶然抽中了旅馆的免费住宿券,据说那是家坐落在山林里的老式温泉旅馆,以幽静的环境和地道的怀石料理闻名。出发前兰特意查了天气预报,说周末会是晴天,没想到刚出东京就遇到了堵车,电车晚点了近半个小时。
“还有三站就到了。”兰看着手机上的导航,转头对柯南笑了笑,“听说鸠笛庄后面有片樱花林,这个季节应该还能看到晚樱呢。”
柯南点头,心里却隐约有些在意——杯户街就在杯户站附近,而七年前那起轰动一时的抢劫杀人案,就发生在杯户街的一家珠宝店。不过案子早就过了追诉期,凶手至今未落网,警方唯一的线索,只有当时年仅五岁的目击证人提供的模糊证词。
电车缓缓驶入站台,小五郎终于被广播声吵醒,揉着眼睛抱怨:“怎么这么慢?我的怀石料理都要凉了!”
三人跟着人流走出车站,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挂着“鸠笛庄接送班车”牌子的中年男人举着牌子张望。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和服外褂,看到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是毛利先生一行吗?我是鸠笛庄的员工,叫田中。”
“正是正是!”小五郎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侦探的架子,“让你久等了,我们就是抽中住宿券的幸运儿!”
田中连忙鞠躬:“这边请,班车就在外面等着。”
刚走出车站,柯南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白色面包车,而车旁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灰原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工藤夜一则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落在他黑色的短发上,映出细碎的光泽。
“灰原?夜一?”柯南惊讶地走过去,“你们怎么在这里?”
灰原抬头,看到他们时也有些意外:“我们来度假。鸠笛庄的老板娘是我母亲的朋友,邀请我们去住几天。”
夜一收起手机,对兰和小五郎点头问好:“毛利叔叔,兰姐姐。”
“是夜一和小哀啊!”兰惊喜地说,“太巧了!我们也是去鸠笛庄呢!”
小五郎凑过来,打量着两个孩子:“哦?你们两个小鬼也来度假?有家长陪同吗?”
“老板娘会照顾我们。”夜一平静地说,“而且我们已经不是需要家长时刻盯着的年纪了。”
小五郎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柯南知道,夜一和灰原这次来杯户,其实是受了博士的委托——博士的一位老同学住在杯户街,最近说家里的老式收音机坏了,想请夜一帮忙看看,毕竟夜一在电子设备方面的天赋,连博士都自愧不如。
“既然这么巧,那就一起走吧。”田中笑着打开车门,“其他客人应该也快到了。”
上车后,灰原坐在柯南旁边,低声说:“你也听说过七年前的案子?”
柯南点头:“刚才在车站看到杯户街的路牌,有点印象。”
“案发时间是七年前的4月17日,下午三点。”夜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并没有回头,却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杯户街的‘宝石馆’被两名戴着假面的强盗抢劫,店主被钝器击中头部死亡,损失了价值近千万的珠宝。目击证人是当时在店外玩耍的五岁女孩,她说看到凶手戴着‘会发光的面具’。”
灰原补充道:“那个面具后来被证实是特摄剧《彗星假面超人比恩》里的主角面具。比恩是七年前很火的特摄英雄,面具的眼睛部分有荧光涂料,在暗处会发光。”
柯南皱眉:“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是比恩的粉丝?”
“或者只是随手拿了面具做伪装。”灰原看着窗外,“警方当年调查了所有购买过比恩面具的人,却一无所获。那个小女孩因为受到惊吓,后来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搬到了乡下,再也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车突然停下,田中回头说:“不好意思,还有两位客人要上车。”
车门打开,一对中年夫妇走了上来,男人穿着西装,女人则打扮得很时髦,两人手里都提着精致的行李箱。男人看到小五郎,眼睛一亮:“您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吗?我是您的粉丝!我叫井出正也,这是我太太。”
小五郎立刻来了精神,和井出聊了起来,从“月光奏鸣曲杀人事件”聊到“外交官杀人事件”,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对方脸上。井出似乎是个特摄迷,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七年前的《彗星假面超人比恩》:“那部剧真是经典啊!尤其是比恩的必杀技‘彗星冲击’,我儿子现在还天天学着喊呢!”
柯南注意到,灰原和夜一的表情都微微变了变。
“可惜后来因为版权问题停播了,”井出感慨道,“当年我还收集了全套的比恩卡片,现在可是绝版货了……”
面包车驶离市区,渐渐驶入山林。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大约半小时后,车停在一栋木质结构的老式旅馆前——鸠笛庄的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灯笼,屋檐下爬满了常春藤,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和服的中年女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欢迎光临。”女人深深鞠躬,声音温婉,“我是这里的女主人,友里朝子。”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浅蓝色的围裙,看到客人时微微低下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这位是我的女儿,未央奈。”朝子介绍道,“她会负责大家的起居,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少女抬起头,柯南正好对上她的眼睛——那是双很漂亮的杏眼,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怯懦,像是受惊的小鹿。当她的目光扫过井出正也时,身体忽然微微一僵,手指紧紧攥住了围裙的一角。
“未央奈,快帮客人拿行李。”朝子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
未央奈点点头,转身去开车门,动作有些慌乱,差点被台阶绊倒。柯南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红色的手链,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彗星吊坠。
“这孩子就是有点害羞。”朝子笑着解释,“快请进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走进旅馆大堂,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复古的吊灯,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的老式座钟正“滴答滴答”地走着。大堂右侧的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看到他们进来都抬起头——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抽烟,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对看起来像情侣的年轻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
“我来介绍一下,”朝子指着胖男人,“这位是艺人南田孝太郎先生,艺名o太郎。”
o太郎连忙掐灭烟头,站起身来打招呼,他的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容,眼睛却滴溜溜地打量着众人:“大家好大家好,叫我o太郎就行!”
“这位是o太郎先生的前搭档,q次郎先生。”朝子指向戴眼镜的年轻人。
q次郎推了推眼镜,只是微微点头,看起来不太爱说话,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得飞快。
“这两位是大学生,铃木和佐藤。”
情侣笑着问好,铃木还拿出相机给旅馆拍照:“早就听说鸠笛庄很有年代感,果然名不虚传。”
小五郎已经被大堂角落的自动贩卖机吸引,正研究着里面的啤酒,兰无奈地跟过去付钱。柯南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院子里有个小小的池塘,几只鲤鱼在水里游动,池边的樱花树还剩下几簇粉色的花瓣,风吹过,花瓣悠悠地飘落在水面上。
“很漂亮吧?”夜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柯南回头,看到他正望着庭院,眼神平静:“七年前案发时,友里未央奈就在这附近住。”
灰原走到他们身边,低声说:“我查过资料,友里朝子当年是宝石馆的店员,案发后不久就辞职了,带着女儿搬到了鸠笛庄,这里其实是她母亲留下的产业。”
“也就是说,未央奈就是那个目击证人?”柯南心头一震。
“可能性很大。”夜一点头,“她刚才看到o太郎时的反应很奇怪,像是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时,o太郎突然提高了声音,对着q次郎嚷嚷:“你到底在捣鼓什么?当年要不是你非要单飞,我们‘oq组合’怎么会糊成这样?”
q次郎皱眉:“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这次来是为了整理旧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旧物?”o太郎冷笑,“不就是那些破卡片吗?七年前你偷偷藏起来的比恩限量卡,现在能值多少钱了?”
q次郎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猛地合上电脑:“与你无关!”
两人的争吵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朝子连忙上前打圆场:“两位先生消消气,我带大家去看房间吧。”
o太郎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跟着田中上楼。q次郎则深吸一口气,对朝子说了声“抱歉”,也跟着上了楼。
柯南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向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的未央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场看似平静的度假,似乎从一开始就笼罩着一层阴影。
二、假面超人的恐慌
安顿好房间后,田中过来通知大家,晚餐会在七点开始,在此之前可以自由活动。小五郎一听有温泉,立刻拿着毛巾冲去了浴场,兰则拉着柯南去庭院散步,灰原和夜一也跟了出来。
“未央奈好像不太舒服。”兰看着坐在池塘边发呆的少女,担忧地说,“刚才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动筷子。”
柯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未央奈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链上的彗星吊坠,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可能是认生吧。”夜一淡淡地说,“毕竟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陌生人。”
灰原却摇摇头:“她的眼神不是认生,是恐惧。尤其是在o太郎提到‘比恩卡片’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几人走到樱花树下,兰捡起一片花瓣:“对了,刚才o太郎先生说的《彗星假面超人比恩》,是什么剧啊?”
“七年前很火的特摄剧。”柯南解释道,“主角是来自彗星的假面英雄,能变身成不同形态,武器是一把光剑。”他小时候也看过几集,记得比恩的标志性动作是举起右手喊“彗星之力,变身!”,面具的眼睛部分会发出绿色的光。
夜一补充:“当时很多孩子都喜欢模仿他,面具和玩具剑卖得很火。”
“这么说起来,”兰忽然说,“刚才在房间里,我看到q次郎先生的包里露出了一张卡片,好像就是比恩的图案。”
柯南心里一动:“q次郎和o太郎以前是搭档?”
“听说是搞笑组合,”灰原说,“七年前因为理念不合解散了。o太郎后来转型当综艺艺人,q次郎则成了自由撰稿人。”
几人正聊着,突然听到池塘边传来“扑通”一声——未央奈不小心把手里的水壶掉进了水里,她惊慌地伸手去捞,却因为身体前倾,差点一头栽进池塘。
“小心!”兰眼疾手快地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未央奈惊魂未定地站稳,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说:“谢、谢谢姐姐……”
“没事吧?”兰扶着她的肩膀,“有没有吓到?”
未央奈摇摇头,目光却越过兰的肩膀,看向旅馆二楼的窗户——o太郎正站在窗边抽烟,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们这边,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当看到未央奈望过来时,他还故意举了举手里的烟盒,烟盒上印着比恩的图案。
“呀!”未央奈突然尖叫一声,猛地躲到兰身后,双手紧紧抓住兰的衣角,身体抖得像筛糠。
“怎么了?”柯南连忙上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o太郎已经转身离开了窗户。
“面具……发光的面具……”未央奈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要来了……他来找我了……”
朝子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女儿的样子,脸色骤变:“未央奈!怎么了这是?”
“妈妈……”未央奈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比恩……戴着比恩面具的人……”
朝子抱着女儿,眼神复杂地看向旅馆二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对兰说:“抱歉,让你们见笑了。这孩子……有时候会这样。”
兰连忙摇头:“没关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带她回房休息。”朝子抱起未央奈,转身往屋里走,未央奈的哭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柯南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向二楼o太郎房间的窗户,眉头紧锁。刚才o太郎的动作绝对是故意的,他似乎知道未央奈害怕比恩面具,甚至在刻意恐吓她。
“七年前的凶手,很可能就戴着比恩的面具。”灰原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而o太郎的反应,太可疑了。”
夜一走到池塘边,捡起刚才未央奈掉进水壶——水壶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图案,壶盖已经摔开了。他看着水壶内侧,忽然说:“这里有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
柯南凑过去看,果然看到壶壁上有几道细细的划痕,像是用刀片划出来的。
“未央奈为什么会带这样的水壶?”兰疑惑地问。
“可能是不小心刮到的吧。”柯南含糊地说,心里却更在意另一件事——o太郎怎么会知道未央奈是目击证人?七年前的案子虽然轰动,但警方从未公开过目击证人的身份,连名字都是保密的。
晚餐时分,旅馆的餐厅里气氛有些凝重。o太郎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大口喝着啤酒,还时不时对田中喊“再来一份刺身”。q次郎则坐在角落,默默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o太郎一眼,眼神里带着厌恶。那对大学生情侣似乎没察觉到异样,正兴奋地讨论着明天去爬山的路线。
朝子没有出现,只有田中在忙碌地添酒上菜。小五郎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正拍着o太郎的肩膀称兄道弟:“o太郎先生,我看过你的综艺!那个模仿大猩猩的段子太好笑了!”
o太郎哈哈大笑:“毛利先生过奖了!其实我以前和q次郎搭档的时候,才是巅峰时期呢!”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可惜啊,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放着好好的组合不要,非要去搞什么‘创作’。”
q次郎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
“别急着走啊!”o太郎阴阳怪气地说,“要不要看看我新收的比恩卡片?可是当年的限量版哦,据说全世界只有十张!”
q次郎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餐厅。
柯南看着o太郎得意的表情,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q次郎手里的比恩卡片,会不会和七年前的案子有关?
晚餐结束后,兰回房给园子打电话,小五郎则被o太郎拉着去了大堂的自动麻将桌,两人准备“决战到天亮”。柯南借口去洗手间,溜到了二楼。
q次郎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柯南轻轻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只见q次郎趴在书桌前,背上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而书桌上,散落着几张卡片,上面印着《彗星假面超人比恩》的图案,其中一张卡片上,还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三、少年侦探团的调查
柯南立刻退到门外,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杯户警局的电话是博士之前存给他的,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他压低声音,快速说明情况:“杯户町鸠笛庄旅馆,有人被杀害了,死者是q次郎……对,地址是杯户町山林23号……”
柯南挂掉报警电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他再次推开q次郎的房门,血腥味混着房间里的旧书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书桌上的笔记本还摊开着,最后那句未写完的话像一道谜题,刺得人眼睛发痛。柯南凑近细看,字迹因主人的突然离世而显得潦草,“第七张卡片”“划痕与面具缺口吻合”“彗星假面的第二人”——这些信息像散落的拼图,正渐渐拼出七年前那起案件的轮廓。
“夜一,灰原。”柯南用手表型麻醉枪的瞄准镜反射阳光,向窗外发出信号。片刻后,灰原和夜一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庭院,借着樱花树的掩护朝他点头。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一旦发现异常,便以这种方式联系。
柯南快速检查房间: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说明凶手是死者熟悉的人;书桌上的卡片散落凌乱,唯独第七张不翼而飞;死者右手的指甲缝里沾着几根棕色的纤维,看起来像是某种粗布的线头。他用手机拍下这些细节,又注意到墙角的垃圾桶里有一张揉成团的收据,展开后发现是七年前杯户街一家玩具店的购物凭证,上面清晰地印着“比恩面具x2”的字样。
“看来q次郎查到关键线索了。”柯南低声自语。这时,楼下传来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他迅速退出房间,将门锁恢复原状,转身时正好撞见匆忙赶来的田中。
“怎么回事?”田中的脸色惨白,手里的托盘都在发抖。
“不清楚,刚才路过时发现门没关,进去就看到……”柯南故意装作慌乱,“警察应该快到了,您快去告诉毛利叔叔他们吧。”
田中连滚带爬地跑下楼,柯南趁机溜回自己的房间。灰原和夜一已经在屋里等着,两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却透着凝重。
“第七张卡片不见了。”柯南直奔主题,将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他们,“q次郎的笔记提到‘划痕与面具缺口吻合’,说明他找到的卡片上有特殊标记,很可能是当年凶手面具上的痕迹。”
灰原指着那张玩具店收据:“两个面具,刚好对应两个凶手。七年前案发后,警方追查过所有售出的比恩面具,却没找到符合特征的——要么是凶手刻意销毁了,要么……”
“要么还有人在帮他们隐瞒。”夜一接过话,“o太郎刚才在餐厅炫耀限量版卡片,明显是在试探q次郎,或许他早就知道q次郎在调查当年的事。”
柯南点头:“但q次郎的笔记里说‘第二人’,说明除了o太郎,还有另一个凶手。”
这时,楼下传来小五郎的大嗓门,想必是警察已经到了。柯南整理好表情,跟着灰原和夜一下楼。客厅里,警察正在询问在场的人,o太郎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夸张的悲伤,时不时用手帕擦着眼角;那对大学生情侣显得惊魂未定,紧紧攥着彼此的手;朝子站在角落,脸色苍白,未央奈依偎在她身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毛利先生,您是侦探,对此有什么看法?”带头的警官认识小五郎,语气带着几分尊敬。
小五郎正想摆开架势,柯南悄悄按下手表型麻醉枪的按钮,一根麻醉针精准地射中他的后颈。小五郎晃了晃,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柯南躲到沙发背后,用变声蝴蝶结模仿小五郎的声音,开口说道:
“各位警官,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沉睡的小五郎”身上。
“凶手就在我们中间。”柯南的声音沉稳有力,“q次郎的死,与七年前杯户街的抢劫杀人案密切相关。他在调查当年的真相时,找到了关键证据——第七张比恩卡片,而这张卡片,正是指向凶手的铁证。”
o太郎猛地抬头:“毛利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
“别急,o太郎先生。”柯南继续道,“七年前,你和另一个同伙戴着比恩面具抢劫了宝石馆,杀害了店主。q次郎通过当年的玩具店收据,查到你们购买了两个面具,于是开始收集相关线索。他发现你手中的限量版卡片里,第七张上有一道特殊划痕,这道划痕与案发现场遗留的面具碎片缺口完全吻合——这也是他在笔记里写下的关键信息。”
警察立刻派人去搜查o太郎的房间,很快,一名警员拿着一个密封袋跑进来,里面装着一张比恩卡片,卡片边缘果然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这、这只是巧合!”o太郎的声音发虚,额头上冒出冷汗。
“巧合?”柯南冷笑一声,“那你昨晚为什么要潜入q次郎的房间?夜一同学昨晚起夜时,刚好看到一个穿棕色外套的人影从q次郎门口闪过,而你的外套,就是棕色的。”
夜一适时地站出来,举起手机:“我拍下了当时的监控画面,虽然模糊,但外套的款式和颜色与o太郎先生的完全一致。”
o太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但你不是唯一的凶手。”柯南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角落里的朝子,“七年前,帮你望风并处理面具的,正是友里朝子女士。”
朝子浑身一颤,猛地抬头:“你胡说!我没有!”
“是吗?”柯南拿出另一张照片,“这是七年前宝石馆附近的监控截图,虽然拍到的只是一个背影,但这个人的身高、发型,与你当时的样子完全吻合。而且,q次郎查到,案发后不久,你突然辞去宝石馆的工作,带着女儿搬到这里,用的正是当年抢劫所得的赃款——鸠笛庄的改建费用,与宝石馆丢失的珠宝价值刚好吻合。”
朝子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未央奈惊讶地看着母亲,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以为把面具销毁就能高枕无忧,却没想到q次郎会从卡片入手调查。”柯南继续道,“当o太郎察觉到q次郎的动作,便想抢走第七张卡片,争执中杀害了q次郎。而你,朝子女士,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行凶,却在七年前为o太郎提供了便利,事后又帮助他隐瞒罪行,同样难逃法律的制裁。”
这时,另一名警员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警官,我们在o太郎的行李箱里发现了这个。”那是一个密封的铁盒,里面装着一些珠宝首饰,经鉴定,正是七年前宝石馆丢失的物品。
证据确凿,o太郎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朝子捂着嘴,泪水无声地滑落。
“等等!”未央奈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个人!当年我看到的,是两个戴面具的人,其中一个的面具上,有颗歪掉的星星装饰!”
柯南看向未央奈,眼神温和了些:“你说得对,还有一个人。”他转向一直沉默的大原慎介——他是旅馆的维修工,案发后才被朝子雇佣,平时很少说话,几乎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原先生,你袖口的棕色纤维,与q次郎指甲缝里的残留完全一致。”柯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七年前,你才是那个动手杀人的人。o太郎只是帮你望风,事后却以此要挟,不断向你索要钱财。当你得知o太郎要对未央奈下毒手时,便决定彻底了断——你先杀死q次郎夺走卡片,再计划除掉o太郎,对吗?”
大原慎介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透着解脱:“是。我欠朝子一家太多,不能让未央奈再被o太郎伤害。”
原来,大原是朝子的远房亲戚,七年前因赌博欠下巨额债务,被o太郎怂恿参与抢劫。他本不想伤人,却在争执中失手杀死了店主。这些年,他隐姓埋名留在鸠笛庄,一边偿还朝子的恩情,一边被o太郎的威胁折磨。当他看到o太郎用卡片恐吓未央奈时,便动了杀心。
警察带走o太郎和大原慎介时,未央奈突然跑过去,抱住了朝子:“妈妈,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
朝子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泪水混合着愧疚滑落:“是妈妈错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夕阳透过鸠笛庄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柯南看着未央奈,她虽然还在流泪,眼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怯懦。灰原和夜一走到她身边,夜一递过一张比恩卡片——那是他找到的第七张卡片,上面的划痕虽浅,却清晰可见。
“这是过去的痕迹,但不是未来的枷锁。”夜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
灰原点点头:“你已经勇敢地说出了真相,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
未央奈接过卡片,指尖触到那道划痕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对未来的期许。阳光落在她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驱散了所有阴霾。
柯南看着这一幕,悄悄收起变声蝴蝶结。远处的樱花树下落英缤纷,仿佛在为这段被掩盖七年的真相送行,也为即将到来的新生祝福。假面已被揭开,阴影终会散去,而那些勇敢面对过去的人,终将在阳光下,重新绽放笑容。
暮色漫进鸠笛庄的回廊时,警察已经带着嫌疑人离开,留下的警员正在做最后的现场记录。客厅里的人渐渐散去,那对大学生情侣回了房间,朝子带着未央奈去了后院,月光透过走廊的木格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柯南伸了个懒腰,刚想跟灰原和夜一回房,就被毛利小五郎一把勾住脖子:“喂,小鬼们,今晚我请客,去楼下喝一杯怎么样?”他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的迷糊,显然对刚才的“沉睡推理”毫无记忆。
“不了叔叔,我们有点累。”柯南连忙摆手,灰原和夜一也跟着点头,三人默契地溜回二楼。
房间里还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是警员刚才勘察时留下的。夜一从背包里翻出换洗衣物,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侧袋里掏出一瓶柠檬味的苏打水——瓶身上印着灰原喜欢的乐队图案,是他出发前特意去便利店挑的。
“给。”他把饮料递过去,语气自然得像在递一块橡皮,“刚才看餐厅的自动贩卖机里没有这个,猜你可能想喝。”
灰原愣了一下,接过瓶子时指尖碰到他的手,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她低头看着瓶身上跳跃的音符图案,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谢了。”
“小事。”夜一转过身去整理背包,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柯南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笑——这小子明明平时对谁都冷淡,唯独对灰原细心得像个小管家,上次在车站看到灰原盯着便利店的三明治看了两眼,第二天就默默带了同款当早餐。
窗外的樱花不知何时又落了一阵,花瓣飘到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雪。灰原拧开苏打水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清爽的柠檬香。她看向夜一的背影,他正弯腰收拾散落的文件,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平时的疏离,倒真有几分弟弟般的青涩。
“明天想去哪转?”夜一忽然回头,打破了沉默,“警员说附近有个旧书店,说不定能找到七年前的报纸。”
“可以。”灰原点头,目光落在柯南身上,“某人应该也想去吧?”
柯南连忙举手:“算我一个!”
夜一笑了笑,从包里又摸出两盒牛奶,扔给柯南一盒:“睡前喝,别又半夜喊饿。”
“知道啦,夜一。”柯南故意拖长音调,换来夜一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
房间里的灯光暖黄,窗外的虫鸣渐起,混合着远处隐约的溪流声。灰原靠在窗边,手里捏着那瓶苏打水,看着两个男孩凑在一起研究地图,忽然觉得,这场被案件打断的旅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夜一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灰原摇了摇头,举起瓶子朝他晃了晃,算是回应。
月光穿过樱花树的缝隙,在三人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明天的事还很远,但此刻的安静与平和,已经足够珍贵。就像夜一递来的那瓶苏打水,带着不张扬的暖意,悄悄融进这个微凉的春夜。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的灯光被调至最暗的一档,只剩下窗外透进的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柯南躺在靠门的榻榻米上,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今天的案件耗尽了他太多精力。
夜一和灰原则在里侧的床铺休息,中间隔着一道矮矮的屏风。或许是连日来的紧绷突然松懈,又或许是房间里的暖意太过安稳,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裹着薄被,听着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不知不觉便沉入了梦乡。
后半夜,月光悄悄移到床榻边。灰原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一丝凉意,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方向挪了挪,手臂自然而然地伸过去,轻轻搂住了身旁夜一的胳膊,脸颊也往他的肩头靠了靠,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呼吸轻浅而安稳。
夜一睡得很沉,眉头微蹙,像是还在梦里梳理案件的线索,对身边的动静毫无察觉,只是习惯性地往热源处靠了靠,维持着这个安静的姿势。
凌晨时分,柯南被尿意憋醒,轻手轻脚地起身。路过屏风时,借着窗外的月光,正好撞见这一幕——灰原蜷缩着身子,紧紧搂着夜一的胳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夜一则微微侧着身,另一只手搭在被子上,神情平和。月光落在两人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柯南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起促狭的笑意。他悄悄摸出枕头下的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对着两人的方向快速拍了一张照片。屏幕上,灰原的发丝蹭着夜一的衣袖,两人依偎的模样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默契,丝毫没有平时的疏离。
拍完照,柯南蹑手蹑脚地放好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回廊里回响。
等他回来时,床上的两人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灰原似乎在梦里动了动,搂得更紧了些,夜一的眉头舒展了些,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柯南躺回榻榻米上,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就当是藏起一个关于这个春夜的、柔软的秘密。
天快亮时,灰原先醒了。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察觉到自己正紧紧搂着一个温热的物体,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夜一的胳膊。脸颊“腾”地一下涨红,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手,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身旁的夜一被她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没、没什么。”灰原别过脸,假装整理被子,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夜一也没多想,打了个哈欠:“天亮了?那准备准备,该去旧书店了。”
他起身时,完全没注意到灰原落在他胳膊上的、带着羞赧的目光,更不知道,角落里的柯南正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春晨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像那瓶柠檬味的苏打水,在阳光下悄悄冒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