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便是半个月后。
帕帕戈空洞外围,一支特殊小队悄然抵达。
他们刚刚完成外围空洞数据监测,此行的目的,是与驻守此地的防卫军完成工作对接。
此前整个新艾利都的防御重心在零号空洞上。
可就在数日之前,原本常年稳定的帕帕戈空洞突然出现异常。
整片空洞的以太浓度毫无征兆地疯狂暴涨,一路飙升至前所未有的恐怖峰值,数值远超常规高阶空洞的极限。
变故突发,后果未知。
参与首轮监测的工作人员尽数消失,现场驻守的卫兵全部被勒令签署最高等级保密协议,彻底封锁一切消息。
事态严峻到了极点。
新艾利都高层连夜下达绝密指令,专门抽调一支顶尖精英小队进驻帕帕戈空洞外围,全天候值守监测。
这支队伍,正是声名在外的白银军。
清一色白发少女组成的编制,辨识度极高,放眼整个军方都是独一份,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而带队的负责人,更是深藏不露。
外表只是hIA协会一名普通的高级调查员,无人知晓他的真实来头——他是七大初代虚狩之一,绳匠鼻祖,乔伊斯。
能让一名初代虚狩亲自出山坐镇,足以证明高层对帕帕戈空洞异变的重视程度。
极少有人知晓,乔伊斯真正的身份。
他也是穿越者。
昔日在世界尽头,他为寻找一线生机独自远行,消失世间十余年之久。
没人知道他的去向,没人知晓他的生死。
实则他当年意外闯入游离的时间裂隙,跨越轮回,抵达了这条全新的时间线。
也正因为他这只“外来蝴蝶”的悄然落地,此方世界诸多命运轨迹,早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发生了偏移。
这也就是为什么维泽尔觉得有些东西出现的太早的缘故。
实际上挽昼说的惊喜也是乔伊斯。
营地之中,白银军队长端正敬礼,向乔伊斯递交最新监测报告,声音沉稳利落。
“调查员,最新数据汇总完毕。”
监测结果出乎意料,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判。
前几日持续疯涨、步步冲高的恐怖以太浓度,在今日陡然断崖式狂降。
空洞核心区域甚至短暂出现了整片的以太空白区,宛如以太被彻底抽干,诡异至极。
乔伊斯瞳孔微凝,心底瞬间升起极致的危机感。
以太暴涨是异变开端,可暴涨之后的骤然归零,远比持续飙升更加凶险。
“全员撤离,立刻退出帕帕戈空洞范围!”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下达撤退指令。
白银军训练有素、行事雷厉风行,短短数分钟便收拾完毕,全员整装撤退。
他们本就驻扎在空洞最外围,距离边界不过数百米,撤离路线极短。
乔伊斯压后走在队伍最后,深邃的目光穿透漫天风沙,望向帕帕戈空洞最深处——那片被世人称作神之迷宫的禁忌之地。
下一秒,他双目骤然猛缩!
整片帕帕戈空洞亘古不变的黄沙风暴,猛然停滞、倒流!
漫天狂乱的黄沙不再无序肆虐,尽数被无形力量牵引,朝着同一个方向极速汇聚、盘旋。
无数沙砾层层缠绕、高速旋转,在空中拉扯出一道巨大的黄沙漩涡,气流轰鸣,虚空震颤。
漩涡中心,一道人影缓缓凌空升起,孤立悬于迷宫天穹之上。
距离太远,肉眼只能看清一粒渺小的黑点,可那股穿透天地的恐怖威压,已然隐隐扩散开来。
“是结使现世?”
乔伊斯第一时间生出猜测,却又瞬间自我推翻。
作为新艾利都顶层核心,他清楚知晓帕帕戈空洞的本土结使,正是那位守在此地百年的渡鸦。
不可能是她。
那这一刻引发天地异象的,究竟是谁?
乔伊斯心神紧绷,百般揣测,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刻,神之迷宫异变的最核心处。
漫天本源以太翻涌沸腾,尽数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中心。
维泽尔盘膝悬浮半空,整个人被浓稠到极致的以太本源彻底包裹、吞没。
近半个月以来,帕帕戈空洞所有的异常,根源在他。
他一路深入迷宫腹地,不断搜寻、吸纳、吞噬散落各处的多元以太本源,一点点夯实根基。
直到今日,吞噬彻底圆满,所有零散本源尽数归一,抵达蜕变的终极节点。
无数属性驳杂的以太本源,正在遵循最古老的天地法则,逆向回溯,朝着最原始、最至高无上的形态转化——原初以太本源。
这一刻,维泽尔踏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
若以修真境界而论,此刻的他,已然触摸到了飞升成神的门槛。
只是他无比清醒、认知通透。
他仅仅只有三分之一达成了成神标准,距离圆满还差之甚远。
哪怕未来他能比肩初代始主,放在浩瀚无垠的宇宙尺度之中,依旧只是半神级的令使层次。
更何况当下的他,尚未抵达初代始主的巅峰,仅仅稳固在狩王级,对标以骸阵营的君王级。
可即便如此,从今往后,他已是当之无愧的人类第一战力。
以太本源归一、演化原初的过程中,整片天地彻底掀起禁忌般的诡异异变。
原本昏黄死寂的迷宫天穹,骤然一半漆黑如渊,一半惨白如雪,黑白分割,界线笔直,将天地硬生生劈成两半。
虚空深处响起无人能辨的古老低语,晦涩、苍茫、低沉,不来自四方,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地面静止的黄沙开始倒流浮空,碎石自主排列成无数古老神秘的星阵纹路,忽明忽暗,明暗交替间不断扭曲、重组、湮灭、重生。
周遭的幻境彻底崩塌又瞬间重塑,千里迷宫一瞬万变,前一秒还是枯沙荒原,下一秒便浮现无尽星穹,虚实颠倒、真假难分。
空间层层叠加、折叠重叠,时间流紊乱交错,快、慢、停、倒,无序更迭。
天地间的以太不再流动,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悬停半空,如同凝滞的星辰,密密麻麻。
无风自生啸,无云自生雷,明明晴空无物,却不断落下漆黑与纯白交织的诡异雨丝,落地无声,触沙即灭,不留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