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你们如何施术。”
陆离略微思索，道：
“单纯维持寄莲状态，消耗其实不算大。可若接连施展方才那样的杀招，我便须随之送入更多源力，还要花费更多的心神。具体能撑多久，眼下也说不好。”
苏寒枝点了点头，又问妹妹：
“晚照，你自己呢？施展方才那一招，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苏晚照仔细回想了一番，才道：
“强了很多。”
“而且不只是威力。”
“《炎麟踏空》这一招，我平日用过之后，总得缓上一阵，可刚才收手时，体内源力还很充足，若有素月姑娘继续相助，应当还能再用一次。”
苏寒枝听完，许久未语。
苏照晚刚入见神九重不久，《炎麟踏空》已经算得上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威力与消耗如何，她再清楚不过。
如今经素月加持以后，不但杀招变强，火源受寒法压制的程度也轻了许多，且用完之后，还留有再战的余力。
“长春谷的护持之术……”
苏寒枝低声道：
“难怪能在山海有如此地位。”
陆离同样有些感慨。
真正掌握以后，他才越来越明白玄王这一脉的可怕。
而且眼下表现出来的，还远不是《太素寄莲》的全部。
按照秘术经文所载，修至更深处以后，寄莲之法还能强化肉身、加快伤势恢复、稳固灵台，甚至替被加持者承担一部分神魂震荡。
只不过陆离才初入门径。
如今真正能够稳定施展的，以源力护持与壮元为主。
苏寒枝忽然摇了摇头。
“不对。”
“怎么？”
“我曾见过长春谷弟子施展寄莲之法，的确能替人护体、补充源力，可远未有今日这般效果。尤其火源上的变化，恐怕单靠此术，还做不到！”
“……”陆离取出丹药服下，借药力恢复消耗，心中也思量起来。
《太素回天经》中描述的寄莲之术，凝出的应是金莲，他所施展的，却带着金白双辉。
此前他只当是自身月华融入其中，如今听苏寒枝提起，才觉得或许还另有缘故。
折月仙宫的《素心无垢经》的白莲之境，所修出的正是一朵白莲。
施展寄莲之时，那份力量同样参与其中，难道两部经文之间，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牵连？
眼下没有足够线索，他也无法得出结论，只应道：
“或许我原本修行的法门，与此术较为契合。究竟为何，还得再仔细看看。”
苏寒枝没有追问，可再看陆离时，目光已经明显与先前大为不同。
“素月姑娘，当真让我大开眼界。”
苏照晚立刻跟着点头附和道：
“姐姐难得夸人，你可得记下来。”
苏寒枝冷冷看了她一眼，苏照晚顿时老实不少。
陆离也没再继续研究下去。
“先休息一阵。”
“等源力恢复，我们便出发。”
提到正事，苏寒枝神情也重新凝重起来，道：
“确实该走了。”
“这三个月，无天魔帝又拿下了两大道域。”
魔离离开岚渊之后，如今又有两座道域落入他手中，其中便包括青冥。
加上原先的玄沧、烬河、岚渊，外围十六方道域，已有五方道域被他占据。
苏寒枝又道：“后面这两处地方，我们的人大多已经撤走，本土势力也早已散了，根本没能阻拦多久。我们已经先一步将传送阵毁去，他们花费的时间，主要还在渡海和屠域上……”
屠域？
陆离没有接话。
本我虽然只能窥见断续画面，却也知道，实际情形与巡天阁传出的消息有所出入。
岚渊之后，那种杀得血雨倾盆、连凡人国度都不曾放过的屠戮，并未再次发生。
魔离的确越发暴虐，可拿下一地之后，往往随心杀上一番，便直接深入煞地，吞噬乱神煞去了。
巡天阁传向各域的消息，却始终是魔帝屠域，仙凡皆不能幸免。
这其中，恐怕也有山海界推波助澜。
无天魔帝越凶残，外围势力便越不敢独自支撑。
沉星那边的圣天界修士，乃至乱海深处的海族，或许沈观潮都已经派人前去尝试接触了。
至于各域那些尚在犹豫的人，更会急着带上家底，去求一枚入阙令。
陆离无法确定沈观潮具体打着什么算盘，却也看得出，这份恐慌对山海界有不少好处。
而魔帝一方，也始终没有出面澄清否认屠域之事。
魔离懒得理会这些，宁清漪却亲自下过数道屠令。
她针对的是几家尚未投诚的本土顶级势力，与岚渊那场失控的屠杀不同，动手之前便已选好目标，随后放合欢宗弟子攻入山门，让他们肆意烧杀掳掠足足数日之后，才会派人去接管灵山、库藏与各处产业。
宁清漪显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这些合欢宗修士一路追随魔离，既怕外敌，也怕那位随时可能失控的魔帝，人心本就紧绷。
岚渊一战，更有不少同门死在自己人手中，宁清漪若只靠魂血控制着，或许还会生乱。
如今让他们掠夺别人的宗门，分走资源、宝物，炉鼎，放纵杀欲，便能暂且压下那些恐惧与怨气，将人继续拴在合欢宗之中。
被屠的几家山门，也足以让其他势力看清，顽固抵抗会有什么下场。
至于巡天阁将这些屠宗之事传成魔帝血洗一域，宁清漪同样乐见其成。
凶名传得越远，她派往各地的暗探，便越容易让人低头。
“宁清漪……”
陆离想到这些手段，心中的忌惮又重了些。
魔离只顾杀戮、吞噬，未必肯费心经营这些事情。
可有宁清漪在，合欢宗便能收拢溃散的势力，打探消息，魔离原本毫无章法的杀戮，也开始有了方向。
“若真要对付魔离……或许要先想办法将此女除去！”
不过，眼下更紧迫的，还是魔离此刻疯狂增长的实力。
每到一方新的道域，便有更多乱神煞供其吞噬，连带着识海中侵蚀本我的煞气，也变得愈发狂暴。
所幸，这些煞气虽然混乱，却未携带灭天的意志。
魔离如今掌握着肉身，灭天想要夺身，主要针对的自然也是他。
本我暂且避开了这份压力，虽仍受煞气日夜冲刷，却尚能借唯我道护住自身，不至于彻底迷失。
可道欲身这边，也未必能一直安稳。
后面几处道域的墟尘被提前取走，魔离估计已经察觉。
他或许不在意，宁清漪却未必会放任不管。
只要追查几处消息，便不难发现，有一行人始终赶在他们前面。
如今陆离沿着山海界安排的路线，往返各域收取墟尘，看似与战火隔着一段距离，可对方若有意追赶，只须在界海中改换方向，便可能直接撞上他们。
想到这里，陆离没有继续休息的心思，道：
“还是不等了，直接去传送阵吧，余下的消耗我在路上恢复。”
“好。”
苏寒枝应下，带上小缘，几人随即离开海岸，朝巡天阁赶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