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长崎素世仿佛又看到了上一世雨宫白那副决绝的面孔。
那个将自己封闭在黑暗最深处,拒绝任何人靠近的背影,而那双眼睛里也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历史的画面在眼前重叠,像是某种残酷的轮回,命运仿佛在嘲笑她:
你看,你又站在了同一个地方,面对着同样的选择。
但她并没有像上一世的自己那样失态地挽留对方。
她没有伸手去抓他的衣袖,没有用颤抖的声音叫住他的名字,没有让情绪冲垮理智的堤坝。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只会让他更加厌烦,只会把自己推向深渊。
相反,她从对方简短而坚定的语句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的蛛丝马迹,将它们一片片拾起,在脑海中飞速拼接。
父母去世。
废墟照片。
隐藏的卷宗。
不断受伤却从不解释的雨宫白。
如今自信满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三角初华。
这些碎片在长崎素世的脑海中飞速拼接,最终在一瞬间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她一瞬间便想明白了这一切。
上一世的Ave mujica众人,根本不是什么偶然聚集在一起玩音乐的乐队组合。
那是雨宫白为了寻找杀害父母的凶手而精心组建的队伍,是他一手打造的复仇机器。
而如今三角初华觉醒了第一世的记忆,抢在她之前行动,率先将凶手逮捕归案。
这样才能占据绝对的主动权,这样才能拿捏住雨宫白,让他欠自己一份天大的人情,让他不得不跟自己走,让自己成为他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真是好算计啊,三角初华。
如今两人肯定是要去警局处理这件事。
既然如此的话,自己更不能不能强行阻拦对方,那样只会让雨宫白反感,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而且,三角初华虽然是对手,虽然是不共戴天的情敌,但她绝不会对雨宫白本人动手脚,这一点长崎素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女人对雨宫白的感情,是真挚纯粹,不掺任何杂质的。
不过……
这时,就在雨宫白路过长崎素世身边的时候,长崎素世忽然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一步,借着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微微侧过头,不留痕迹地朝着对方留下了一句话。
雨宫白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又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了大门,消失在通道尽头那片刺目的亮光之中。
就在这时,身后的三角初华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觉和不满。
她并没有听清那句话是什么,但是能感觉到对方在她眼皮底下偷走了什么东西。
看着雨宫白已经走出了大门,她原本打算立刻跟上他的脚步,但却忽然改变了主意,停下了脚步,朝着门外喊道:
“白,你先到校门口等我吧,我要跟这几位老朋友说几句话,很快就来。”
“这……”
雨宫白的身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半个身子已经沐浴在外面的阳光中。
他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长崎素世,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和犹豫,像是在评估这两个女人单独待在一起会不会出什么事。
而长崎素世则是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而从容的微笑,像是在说:
“没关系,你去吧,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那好吧……”
雨宫白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但又认真地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
“不过不要动手啊,有话好好说,我很快就回来。”
“嗯,不会的。”
长崎素世轻声应道,语气温和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而一旁的三角初华也露出温和无害地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不会和她们在这里起冲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你父母的事情处理妥当,其他的我都有分寸,你安心等我过来就好。”
“那好吧……”
等到雨宫白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之后,三角初华脸上那副温柔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冷却了下来。
只见她开始缓缓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从纽带乐队的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长崎素世身上,与她四目相对。
她向前一步,伸出手掌,做出了一个威胁性的手势,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像是在捏碎什么东西:
“一个纽带乐队,还有……crychic。”
“我奉劝你们就此放弃雨宫白,不要再插手他的任何事情。”
“这样没有人会受伤,大家都相安无事,各走各路。”
“否则……”
她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后果也昭然若揭,像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锋利的剑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随时可能落下。
而面对对方毫不掩饰的威胁和赤裸裸的压迫感,长崎素世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她向前一步,挺直了脊背,高高扬起下巴,用自己的气势顶住了对方散发出来的强大压迫感,目光毫不畏惧地与三角初华对视,像是两道闪电在空中碰撞:
“怎么可能会把白交到你手上?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三角初华,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呵呵,看来你一点也没有悔恨之心嘛。”
三角初华淡淡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带着嘲讽和怜悯
“别忘记你上一世做了什么,长崎素世,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吗?”
“那些你做过的事,那些你说过的话,那些你为了留住他不择手段的手段”
“你以为换了一世,这些就能当作没发生过吗?”
同时,她又将目光转向了此刻已经完全懵逼掉的千早爱音,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种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惋惜,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看样子,你还没有觉醒记忆啊……爱音。”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记忆……??我??”
被点名的千早爱音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和困惑,眨了眨那双大眼睛,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记忆?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从一开始她就开始云里雾里的,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不明白为什么长崎素世会和三角初华一副死敌的样子,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得都快能把人呛死了。
也不明白明明三角初华和雨宫白看起来没什么来往,怎么听对方的语气就好像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雨宫白,而且还是一副势在必得,志在必得的样子。
这一切对她来说就像是一部没有前情提要的电影,直接从高潮部分开始播放,看得她一头雾水,满脑子都是问号。
而看着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千早爱音,三角初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像是在感叹命运的安排:
“这样也好……不知道有时候反而是一种幸福。”
“毕竟,你可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大的对手啊,爱音。”
“欸??我吗?我怎么就成对手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千早爱音更加困惑了,指着自己,满脸的问号和不可思议,差点跳起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能不能有个人给我解释一下?!”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学生,成绩中等偏上,时尚品味还行,吉他弹得马马虎虎,怎么就成了最大的对手了。
这简直比她期末考试遇到超纲题还要离谱。
三角初华并没有理会她的追问和抗议,而是将目光重新转向了长崎素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同时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道:
“呵呵,长崎素世。”
“记得回去以后告诉crychic的所有人,是我带走了雨宫白。”
她顿了顿,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对方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然后缓缓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至于什么时候他会回来……我会告诉你们的。”
“如果想我告诉你们的话……在那之前你们最好乖乖等着,不要做多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