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看着盯着自己的渡鸦，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张口，里面的鲜血便不断涌出来，还伴随着一个又一个血泡泡。
渡鸦一句话没说，俯身拖着马修的后衣领，便把他往一旁的房间拖。
而身边的最后一名佣兵墨盒，则是据枪朝着空无一人的楼梯，不断地打着短点射。
马修现在很疼，但却疼得说不出话来，而口中不断喷出的鲜血，也不允许他说话。
他的腰腹部被炸开了一条大口子，几乎被拦腰斩断，一分为二。
不管是大肠还是小肠，因为渡鸦拖动他的关系，已经从伤口处漏了出来。
一些脏器或是碎块，也正顺着伤口流出。
渡鸦和马修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友谊，可是看到被炸成破布娃娃的马修，渡鸦还是冒险将马修拖到了安全区。
已经感到非常疲累的马修，躺在地上伸出手使劲握紧了渡鸦的手，他奋力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再吹起了几个血泡，以及发出了那些毫无意义的咕噜音。
“渡鸦，我们该走了！我们该走了！”
墨盒的声音很是惊惶，更是带着颤抖，据枪紧张地盯着楼梯，生怕对方冲下来干掉他们。
渡鸦伸手将马修的眼皮拉了下来，并伸手摘下了他的狗牌。
这当然不是马修服役时的那一枚，只是他加入沙狐佣兵团时定的，上边刻有他的一个银行保险柜地址。
渡鸦随手把狗牌装进上衣口袋，拍了拍墨盒，起身两人交替掩护，离开楼梯口，往沙狐佣兵团的另一个交火方向靠了过去。
心中也是忐忑，如果能活下去，他将把马修的狗牌寄到上边的地址，相信会有人和他的家人取得联系。
如果……
那就没什么说的，他会和马修一样，被人随意扔进一个埋葬坑，又或是在原地慢慢的腐烂，直到成为一堆白骨。
“胶水，目前只有渡鸦和墨盒存活，马修和普罗米修斯已经阵亡！重复！只有渡鸦和墨盒存活，我们已经丧失进攻能力！”
渡鸦和墨盒现在没有任何的进攻欲望，在没有取得佣兵团其他人的支援下，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进攻二层的能力。
甚至他们现在根本不想作战，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座该死的公寓。
胶水科恩斯斜趴在掩体后，向着二层再次打出半个弹匣后，向后摆手，示意手下向上面继续投掷手雷，却看到手下朝着自己打出了手雷清零的手语。
科恩斯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发觉他也只剩下了一枚手雷，还有一枚m18烟幕弹。
撑着身下的掩体，科恩斯反过身查看自己的队友，却看到重伤那位早已一动不动，已经失去了生命。
轻伤员还在，尸体也在，至于支援自己的一个小队，轻伤一人，更是被分割了战场，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早已没有了进攻之前的意气风发。
“沙狐，这里是胶水，我们……”
“胶水，我是沙狐，撤出战斗！重复！撤退！快！”
还没有将撤退说出口的科恩斯，却在无线电中听到了沙狐撤退的命令，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腰后拽下了那枚m18烟幕弹，直接轻轻抛了出去。
1秒钟之后，随着嗤的一声响，灰色烟气从发烟罐中喷出，并开始遮蔽战场。
看到对方使用了烟幕弹，莫言脸色一变，从身侧地3d包内，一把抓出了3枚手雷，快速在身侧的沙袋上放下两枚，已经拔开第三枚的保险销，朝外丢了出去。
又朝着刚才敌人所在的大致位置，打出了几个4、5发的点射，随后快速更换了弹匣。
保鲜膜也是用肩窝顶死了pKm的枪托，不断晃动着枪口，双目瞪圆，企图透过那厚重的烟幕，看到似乎已经朝他们扑过来的敌军士兵。
可，战场上，就这么静了下来。
只留下了还在不断扩散的烟幕，再没有其它的动静。
“所有单位，敌人在撤退。重复，敌人撤出了！”
耳机内响起了磨刀石的声音，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保鲜膜将RpK往身旁的沙袋一放，反过身，人已经顺着沙袋滑向了地面，整个人瘫坐了下来。
莫言伏低身体，趴在沙袋上，小心翼翼地朝外观察，确认敌人已经撤退，也是松了口气，反身滑坐在地，没有任何形象。
借保鲜膜的那支hK416，也被他支在一旁的沙袋上。
看向同样狼狈的保鲜膜，莫言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直接向保鲜膜扔了过去。
再拿出一支甩入嘴中，上下四颗大门牙，已经牢牢将过滤嘴咬住。
掏出口袋中的火机，一把甩开上盖，却发觉他的手指一直颤抖，且有些无力，努力了几次，才终于用波轮引燃了棉芯。
火苗怼在烟头上，伴随着它的几次起伏，烟头由黄褐色变为黑色，随即就变成了红色，随后逐渐变暗发灰了起来。
一蓬烟气从莫言咬着过滤嘴，四处漏风的嘴里飘出，不等烟气散开，又是深深一口下去，更多的灰蓝色烟幕，在莫言面前飘散，几秒钟便遮盖了他那张有些疲惫的脸。
“厨师，一层还有两只老鼠，我去把他们找出来！”
开罐器的声音在耳机内响起，刚合上眼皮，准备养下神的莫言，陡然又睁开了双眼，亮的可怕。
不过随即便隐去了光芒，轻轻嘬了口烟。
“步梯口布雷，给他们留点希望。”
“收到。”
莫言眯了眯眼，通过交手，他知道，这些不是他们之前碰上的叛军，而是遇上了叛军雇佣的佣兵团。
实力不错，算得上是进退有据，在行动中也给他们施加了一定的压力。
主要是对方兵力完全占优，还是那种大优势。
到目前为止，除了开罐器轻伤，绞肉机脑震荡，以及磨刀石刚报过来的肉锤轻伤，以三人轻伤为代价。干掉对方4人，轻伤3个，一个重伤，还算是说得过去。
只不过对面的沙狐不知道，上帝之手这边还有一门迫击炮，2名突击手和一名没有完全投入战斗的狙击手。
这些都是上帝之手的底牌，并没有一次性打出去。
而且楼下仓皇度日的两只老鼠，已经被他当作诱饵，勾引对方继续前来。
……
“要求你们继续原地待命，不要撤出防线，我们将尽快发起反击！完毕！”
啪！
将对讲机猛然扣在胸口后，音响一直发呆，他们四个被沙狐忘了，就在公寓楼的八点钟方向。
在他请求对方布置火力，掩护他们撤离时，沙狐却直接拒绝了他们，要求他们原地驻守，等待时机继续展开进攻！
拿下公寓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