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走到众人面前，侧身介绍道。
“这位是史密斯特工，他是建筑师的得力干将，后来转而为我们效力。”
只是，史密斯的脚步，在距离江锋两三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紫色光晕在眼球里疯狂窜动。
没人比他更熟悉眼前这张面孔，无论是在建筑师的预言里，在世界之喰煞的贪婪中，还是在他自己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恐惧惊醒里……
他永远不会忘记，锡安星上那一次刺杀行动。
即便是世界之喰煞都出手了，眼前这个男人仍旧是毫发无伤。
这位曾经的右威卫统帅，预言中的银色威胁，覆灭一切的存在……直到他看清楚建筑师的本质，才意识到那都是何等歪曲和亵渎。
这片银白将会救赎他们所有人。
可想归想，其实史密斯还是有点怕怕的。
江锋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看着史密斯，禁不住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
“我们见过吗？”
史密斯的后背顷刻之间就湿透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眼睛里面，火辣辣的疼。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摇头：“没有，从来没有！我与您从来没有见过！！”
他难道要说实话？
难道要打声招呼？嗨，我是那个刺杀您未遂的刺客……
或者，要说导致他叛变万神殿的契机，就是我没能成功把您给杀喽……
这种话说出来，一定就是死了吧？
一定到了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了吧！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史密斯感觉头顶怎么一沉，好似顶着一个石墩子。
小汤圆圆滚滚的身躯，正坐在史密斯头上。
两只小短手往下一伸，就薅住了史密斯的头发。
那一攥握，力道根本不像是个婴儿，倒像是一个大型的机钳。
史密斯吃痛，本能地想要挣脱，但他刚一动就发现了不对劲。
灵能去哪儿了？
我那么强大的灵能波形，怎么平得就像是没了心跳的心电图？
四周的空间之中仍然存在着灵能，但无论他怎么调用，这些灵能都不再受他支配了，完全不听使唤。
小汤圆趴在史密斯头顶，胖嘟嘟的脸盘子上浮现出一种怒横怒横的表情，咧着没牙的嘴，叽里咕噜地嘟囔着。
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任何人却都能看得出来。
史密斯双腿发抖，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道目光贯穿，内心的一切都暴露无遗。
江锋看到了这一幕，露出微笑，走上前去，对史密斯伸出了手。
一个巴掌，五根手指，掌心朝上。
手指不是六根，不是七根，皮肤不是紫的，也不是绿的，就那么普普通通。
史密斯顿时怔住了，他知道那只手意味着什么，知道只要他握住那只手，从今往后就不存在史密斯这个人了。
他会变成某种更高效的东西，一个趁手的工具。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选择。
史密斯咬了咬牙，伸出了手。他要赌一次，赌对方肯留下自己的自由意志。
两只手相握，史密斯瞳孔深处倏然闪过一道银光。
顷刻之间，史密斯身上那股阴沉的气息，顿时就化了开来，变作一股不假思索的忠诚。
他的肩膀打开，脊背挺直，整个人精神焕发。
只有他目光之中的震骇之色，才暗示着真相。
小汤圆松开了史密斯的头发，咧着胖嘴，呵呵直笑，大屁股一闪，坐到了江锋的肩膀上。
先知看了一眼薇欧拉，两人什么也没说。
灵能波形不会说谎，一旦改变，便是替换了灵魂。
但灵能波形，在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化……
眼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个悖论，令两人都觉得吃惊。
江锋伸手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轻松道：“好小伙，有什么情况就说来听听吧！”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平稳地汇报道。
“建筑师目前就藏身此地，位置在维护层第七区到第十四区之间，具体位置我不清楚，我已经六小时没有收到他的联络了。”
“他一直都在通过虚境召唤信徒，十个被召唤，只有四个能安然无恙抵达，其中还有一个是疯掉的，一个是被虚境实体寄宿的。”
“他把这些信徒撒到维护城的不同区域，分散部署，作为诱饵，想要吸引您的注意力。”
米兰达一皱眉头：“他想要用诱饵转移视线，这意味着他还有更深的意图？”
“我认为是的，建筑师的策略一向如此。” 史密斯点头说道。
“用最显眼的目标吸引火力，自己躲在幕后完成真正的目标。他在勇达里姆王国就是这么干的，许多信徒的生命，交换来了一个高级祭司的投诚。”
江锋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一下，建筑师要的不是清算核心吗？清算核心在哪？”
“这个工厂充其量就是给他提供一些能源，用来运行反灵能力场，但他如果距离目标十万八千里远，又要怎么去拿呢？”
薇欧拉指了指天上。
江锋抬头，他便看见了一条星环。
那时一条环绕整个新长城星的巨型结构，即便在白天，它的荣耀也清晰可见。
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和大片绿油油的土地，都是人类征服天空的象征。
“再过五个小时，星环的十二号区划就会转到我们头顶正上方。”
米兰达肃然说道：“清算核心就陈列在十二号区划的展览馆中。这件文物刚从博物天枢转运出来，将会在明天的展览会上，和其他几件藏品共同展出。”
“什么藏品？”江锋思索。
“以太巨龙战利品、誊录仪、可汗王座。”
江锋赶紧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他怕自己可能得到了面瘫这种疾病。
但控制了半天，还是感觉抽抽。江锋转头看向薇欧拉，努力保持平静。
“你什么时候击败的可汗？我怎么不知道？”
薇欧拉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是我，佩奇奇提帝国，他们干掉了可汗。”
“后来，他们把可汗王座放在一个星域巡展，我们刚好突袭了那边，王座就到了这里。”
“嗯……”
“其他的东西也都大差不差。”
“誊录仪来自法莎提吸收者，火纹典籍、真空花朵……我记不得是来自谁的了。”
“对了，还有一些是从星界裂隙中探索出来的，靠的就是矩阵提供的强大灵能者。”
“比如？”江锋目光烁烁。
“比如代达罗斯封印、永旋陀螺、无限之根、万变魔石、流金属合金……反正不少吧。今天打打这个，明天打打那个，再加上灵能者探索，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一堆。”
江锋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够用了，陷入了内存危机。
这些东西他全都听说过，每一样都是能写进文明史里的稀世珍宝。
而且不仅放在博物馆里好看，实际用起来也的确很爽。
人类联邦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攒了这么多？
而且听薇欧拉的语气，好像只是库存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