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空中立刻亮起一道蓝光。
拇指大小的白裙少女，旋转着跳了出来，裙摆像一朵盛开的小花，她歪着脑袋，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是在想些什么。
“查一下昆丹护圣帝国的数据库，看能不能找到关于永恒王座，或者是其他高强度灵能信号的痕迹。任何相关的信息都很重要！”江锋抖了抖风衣领口道。
哈尔西点了点头，双眼一闪，检索速度极快，伸出双手在空气中一拉，一道光幕凭空展开。
光幕之上，大量的文字和符号与一幅三维星图重叠在了一起。
星图上随即亮起几个刺目红点。
那些红点分布在银河系的不同区域，每一个都代表着异常强大的灵能反应。
江锋的目光扫过，只觉得事情是越来越难办了。
猎户座旋臂上并没有出现这种级别的灵能反应，而红点最密集的区域集中在三个地方。
英仙座旋臂的深处、盾牌座旋臂的外缘、以及近三千秒差距旋臂。
英仙座旋臂现在是完全未知的黑暗地带。
穆拜赖兹虫群的主力舰队正在那片星域中穿行，如果他们前往那边的话，会迎头撞上虫群的主力，即便杀穿了虫群主力，也面对更难缠的索林原虫先锋。
那片地方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任何智慧生命都没办法从那里传回有效的情报。
而盾牌座旋臂的情况要稍微好一些。
那里有一部分是人类联邦的疆域，往外延伸就是奥比斯客户协同社的势力范围。
至于近三千秒差距旋臂，那是米尔芬余民帝国的地盘，更重要的是，那里是银河系银核区域的入口。要想进入银河系的核心，就必须穿过那片旋臂。
“麻烦。”江锋低声说了一句。
他思索了几秒钟，转头看向怀里的小汤圆，小家伙把自己裹在枕套里，两个小胖手揪着枕套的两角，死死往自己的怀里掖着，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太妙的事情。
“小汤圆，帮我看看这几个地方。”江锋双手将祂抱起来，掌心托着祂圆滚滚的身体，“不用太深入，就看一眼。”
“苏雯，你来帮我！”江锋又看了过去。
苏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走到江锋身边，伸出双手，用十指轻轻地捂住了小汤圆的眼睛。
顿时，一股强大的灵能屏障，叠加在了小汤圆的灵能之外，形成一个透镜，使得江锋可以把自己的所有思绪，从小汤圆纷繁复杂的庞大灵能之中，聚焦在一个点上！
江锋将头凑了过去，透过苏雯指缝间的空隙，目光直直地探入小汤圆的双眼深处。
那一瞬间，小汤圆的瞳孔之中变得混沌一片。
江锋的感知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进去。他仿佛看到了一切……
准确地说，他同时看到了“一切”和“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像盯着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沙滩。
每一粒沙都是一个独立的点，点可以连成线，线可以连成面，理论上这片沙可以组合成世间所有可能存在的形状。
但当你真正站在白沙面前的时候，你不会觉得自己看到了世间万物。
你看到的无非只是一片白色的沙滩，仅此而已。
然而江锋就是明白了某些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就像是他的意识深处，一页书本轻轻地翻开了新的篇章。
但就在这时，小汤圆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道凄厉的啼哭声从祂的喉咙里挤出来，祂的双眼之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灵能闪电。
紫白色的电光撕裂了苏雯的指缝，如同一柄灼热的利剑，倏然刺入江锋的双眼。
轰然一阵巨响。
剧烈的冲击波在卧室中炸开。
江锋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掀飞出去，后背撞碎了装饰屏风，整个人砸在地板上，弹起一米多高，横飞出去重击在墙。
苏雯同样被震飞了，她的身体磕在床头柜上，身上的小熊睡衣，在恐怖的能量面前，顷刻间化作了缕缕青烟，蒸发开来。
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一道道黑色的碳痕，灼烧得非常厉害。
江锋的状况更加触目惊心。
他的半边头颅消失了，以眼眶为中心，大半个头颅都被那道灵能闪电生生炸碎。
破溃之处没有血液涌出，银白色的纳米机器如同水银一般涌动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整个面部形象。
他单手撑地站了起来，新生的半边脸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眼光却已经恢复了神采。
“小汤圆！”苏雯失声喊道。
小小的婴孩悬浮在半空中，整个身体都在濒临破碎的边缘。
祂那圆滚滚的皮肤表面，布满了瓷器烧坏了一般的绺裂，灵能的余晖从那些裂纹中渗透出来，明灭不定。
祂头顶上那撮用红绳扎着的胎毛，也是软塌了下去，贴在了大脑门上。
不过片刻之间，祂化作了一道低低的哭泣声，一头扎向江锋手腕，没入那条粉红色手链。
江锋低头感知了一下手链中的状况，脸色阴沉了下来。
“坏了。”
小汤圆的意识陷入了半混沌半清醒的状态。
祂的思维像是被丢进了一个万花筒里，各种混乱的幻觉碎片在其中碰撞。
祂替江锋承担了那道攻击中所有的恶念冲击。
如果没有小汤圆作为中转站，就凭刚才那一下，他和苏雯现在恐怕已经异变，化作成了灵魂失控的可怕存在。
那比单纯的肉体摧毁还要恐怖，会从根本上被扭曲成另一种东西。
站在床头柜上的哈尔西双手捂着嘴巴，拇指大的脸庞上写满了惊骇。
但她很快放下了手，表情微妙一变。
她立刻板起小脸蛋子，双手举过头顶，眼睛一眯，眼角翘起。
“统帅，突发情况！”
“就在刚才您遭受攻击时，纳米机器的传感器采集到了一批关键数据。”
“这些数据有着独特的时序特征，可以让我们顺着灵能波形，完成对攻击源的定位。”
江锋那只剩半边的眉毛挑了挑，新生的皮肉才算是覆盖了伤口，新的眉毛也才长了出来。
“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