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k大章）
江锋看着光幕上清晰的产能流向，完成了一个闭环，这才算是理解了凯莉的全盘规划。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里甚至都掠过一丝敬佩了，这个右威卫大都督的职位，恐怕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她更称职，真的太厉害了。
“凯莉，干得漂亮。”
凯莉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脸颊更红，连忙抿了抿嘴。
“对了，凯莉。”江锋又绕回到了正事上头，“那你刚刚说哈兹布赞人的事情，又很麻烦？不能复制相同的管理方式么？”
凯莉收起了奥霖人的所有数据报表，调出了哈兹布赞人的分析报告，脸上的笑意褪去，变成了一脸一言难尽的无奈。
“不能。哈兹布赞人这边的情况，和奥霖人比起来，真的是天差地别。”
“先不说别的，只说最基础的生理层面上，就完全没法兼容。”
凯莉叹了口气：“哈兹布赞人是变温的爬行生物，和我们恒温的类人种族，从底层的生理逻辑就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味觉，嗅觉等等，和人类几乎是彻底反转的。”
“我们觉得恶臭难忍的腐败有机物，在他们的嗅觉受体里，是馥郁醇厚的顶级香气，就像咱们闻到好的烧鸡烤鸭一样。”
“反而是我们觉得香甜的水果，烘焙的糕点，在他们的嗅觉里，是堪比硫化氢和腐胺的剧毒恶臭，闻一口就能让他们生理性呕吐，甚至直接休克。”
“这都是进化的锅。在他们的母星祖玛卡上，所有含淀粉的都是高毒性植物。”
“相反，只有腐烂的有机物，才对他们的生理结构无毒，而且还可以滤食到分解有机质的小虫子，比起在沙子里滤食效率更高。”
“这么反复进化下来，凡是觉得淀粉美味的，都死球了。而凡是整天吃屎的，倒是逐渐走向了繁荣昌盛，还越吃越聪明了。”
江锋听到这里，嘴角抽搐，感觉哭笑不得。这都哪儿跟哪儿？
这还不是全部，凯莉调出了一长串的调任申请，光幕上密密麻麻的。
“就是因为这个，我们初步拿下的这几个星球，哪怕是派遣了最有经验，最能吃苦的舰队管理官员过去，也一个个全都败退了，哭着喊着求着要重新调任。”
她随手点开了最上面的一份申请，是一个有着二十年管理经验的老官员，之前被皇家集团发掘出来，在地联边疆工作，把所负责的区划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才去哈兹布赞人的星球待了不到一周，就提交了这份申请。
录影里说话都忍着哭腔，满眼睛写满了崩溃：“大都督，求求您把我调回去吧！”
“我宁愿跟着主力舰队去和外星舰队拼命，或者去最危险的边境哨站做监督，也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每天一睁眼，到处都是煮屎的味道，比垃圾填埋场炸了还恐怖！”
“那些哈兹布赞人非常喜欢保存腐烂了半个月以上的动物尸体，每家每户都有，就依靠吃腐尸上的甲虫为生……”
“我从落地就在打点滴，根本没吃进去饭，再待下去我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凯莉一个个点开这些申请，十个申请里，十个都在哭，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不光是我们派过去的官员，就连当地被哈兹布赞人奴役的人类，无论时间长短，我们解救出来之后，也没一个愿意继续留下来的。”
凯莉关掉了申请列表，调出了一份采访记录，画面里是一个服侍哈兹布赞人贵族的中年男人，他红着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闻到那个味道了，就算让我当这里的皇帝，让我每天都杀这些三角脑袋的坏种当消遣，我也不待……”
她看向江锋，无奈到了极限：“这就是问题了，哪怕是身份反转，让这些前奴隶去管理和统治哈兹布赞人，都没人愿意留下来。”
江锋看着光幕上那些哭唧唧的申请，揉了揉眉心，觉得心累。
确实，他之前只考虑了治理结构，产能转化，以及稳定度，完全没考虑到最基础的生理适配问题。人类和哈兹布赞人，根本没法在同一个环境里长期生活。
不过他只沉默了几秒，就抬眼看向凯莉，语气豁然开朗，一句话就点破了问题的核心。
“这事儿简单。既然人类待不下去，那就不用派遣人类官员过去了。”
“咱们的铁脑壳一大堆，到处都是。派几个铁人过去当总督，他们又没有嗅觉味觉，也不用吃饭，别说煮屎了，就算是看哈兹布赞人喝大便奶昔也没有半点问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我已经在推进了。”凯莉立刻笑着点头，崇拜道，“也是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您当初力主发展铁人，真的是有先见之明啊。”
江锋愣了一下，有点好奇地看着她：“怎么又扯到先见之明上了？”
“您想啊，铁人的存在，堪称就是为了这种情况准备的。”凯莉简单道。
“我们人类的生理结构是有极限的，很多种族的生存环境，人类根本没法适应，更别说去长期统治和管理了。”
“但是铁人不一样，他们的机体可以适配任何极端环境，去统治那些人类根本无法触及的种族，这不是先见之明是什么？”
江锋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倒也真是。”
“就比如之前接触的那些戈提坎人，他们的原生母星，整个大气内部都是高酸性环境，人类别说去当总督了，过去了就只能穿着外骨骼装甲，与世隔绝。”
“也就是铁人才能在那种环境里正常工作，确实是尿不到一个壶里。”
“生理环境的问题，派铁人过去就能解决，但是更麻烦的，还在后面呢。”凯莉一脸头疼地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统帅您应该还记得，开战之前，林小梦专门针对哈兹布赞人的种族特性，设计了一整套‘孵蛋狂热’的体系，用来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战斗力，对吧？”
江锋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反正自从开战，哈兹布赞人的舰队出勤率就一直很低。
所有的哈兹布赞人，不管是前线士兵还是舰队将军，全都窝在家里孵蛋，根本没人愿意出来打仗。
右威卫的舰队打过来的时候，很多哈兹布赞人的战舰连反抗都没有，就直接原地投降，生怕打仗耽误了自己孵蛋。
“我记得，她当时弄了一套信息素配方，还联合了韦孔塔科技，推出了全套的‘蛋壳护理解决方案’，对吧？”江锋笑着说道。
“就是这套东西，让哈兹布赞人对孵蛋彻底上瘾，连舰队出勤率都直接完蛋了，我们才能这么轻松地一路平推过来。”
“对，就是这套方案。”凯莉叹了一声，一言难尽，“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这个孵蛋狂热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一点，好得过头了，直接搞出大麻烦了。”
“现在哈兹布赞人这里，人口直接爆炸了。”
“原本正常的哈兹布赞雌性，一次产蛋的数量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枚之间，自然孵化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但是现在，在信息素和全套蛋壳护理方案的加持下，孵化率直接逼近百分百，而且雌性的产蛋数量，直接突破到了两百枚以上。”
“哈兹布赞人的繁殖季一年有四次，这就意味着，每一轮繁殖季过去，他们的人口就会直接扩大上百倍，一年……那就……”
凯莉无力地调出一道光幕，一条人口增长曲线，正在垂直飙升。
江锋看着光幕上的数据，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什么？”
“这还是最保守的估算。”凯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第一时间就把所有的监测数据发给小梦了，她把哈兹布赞人的基因序列从头到尾重新测序了一遍，这才发现……”
“我们投放的那些信息素，和哈兹布赞人的基因序列产生了不可逆的结合，形成了强烈的正反馈循环，深刻地改变了他们的生殖相关基因片段。”
“现在的哈兹布赞人，和开战之前的哈兹布赞人，几乎已经是两个物种了。”
“两者之间的基因差异，就像是人类和倭黑猩猩，看似基因相似度极高，只差了不到百分之二，但是实际上，一个能造出星际战舰，另一个还在热带雨林里吃树叶。”
江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抬手端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口。
整个人苦得龇牙咧嘴，表面还要佯装镇定，简直是如同一颗核弹在心头爆炸。
“更麻烦的还不止这个。”凯莉继续道。
“哈兹布赞这个种族，生性就热爱不劳而获，喜欢通过犯罪和掠夺来获取东西，他们整个文明的历史文化，都是以犯罪为荣的。”
“他们的历史书里，最受崇拜的不是发明了技术的科学家，也不是统一了星球的领袖，而是那些抢劫了最多财富、骗过了最多人的大盗和骗子。”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再加上爆炸式的人口增长，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难以管理。”
江锋沉默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
“简单。既然他们本性难移，基因也改了，那就直接生产足够多的粉红小猪，给所有哈兹布赞人全部部署，直接劫持他们的神经系统，进行同化，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而且，爆炸增长的人口，会消耗大量的食……等等，食物！”
江锋一下子兴奋起来，他看向凯莉，问了一句：“对了，凯莉，哈兹布赞人的蛋，好不好吃？”
“要是味道不错的话，完全可以做成标准化的食品，往我们的核心区内销，这不就正好解决了他们人口爆炸的问题？”
凯莉听到他前半句话，立刻点头应道：“统帅，这个策略我已经在执行了，目前已经在拿下的十二个恒星系统里开始部署粉红小猪。”
“但是哈兹布赞人的人口基数本来就大，再加上现在的人口爆炸，生产和全面部署都需要时间。”
“而且哈兹布赞人这个种族，除了犯罪和孵蛋，几乎什么都不会，他们的工业体系非常依赖于其他种族的奴隶来运作。”
“您也知道，他们自己很难操作特别精密的东西，爪子笨得跟砍掉了一样，比起奥霖人来说可差远了，他们能提供的产能，连奥霖人的零头都不到。”
“不过，至于蛋的话……嘿嘿。”
凯莉忽然嫣然一笑，脸上那点头疼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