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面也站满了人。
从木门口一直排到了走廊的拐角处，密密麻麻的人头在走廊的暗红色灯光下面连成了一条线。
酒吧大厅里面还有人在往这边涌，涌过来的人把走廊挤得水泄不通，有的人站在酒吧和走廊交界的地方踮着脚往里面看，有的人从后面推前面的人，推得走廊里面的人往前拥了一截又挤回来。
战枫站在房间中央那片地毯上面，他的目光从那些涌进来的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年纪大一些，有的脸上带着横肉有的看着就是街上混的普通打手。
他们的手里面有的拿着铁棍有的拿着砍刀，有几个手里面攥着啤酒瓶的瓶颈，瓶底砸掉了之后断口在灯光下面泛着锋利的光。
还有几个人手里面拿着枪，枪有长有短，长的是猎枪短的是手枪，那些枪口在暗红色的灯光下面指着战枫的方向。
疤哥站在沙发旁边，他的目光从那些涌进来的人身上扫过去，扫到后面走廊里面那些挤不进来的人身上，扫到酒吧大厅方向那些还在往这边涌的人身上。
他的嘴角在刀疤底下动了一下，动出了一个很淡的、像是重新抓住了一根绳子的弧度。
“战枫，”疤哥的声音从嘴里面出来的时候比之前多了一层底气，那层底气是从他身后那几百个人身上借来的，“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走，还是不走？”
战枫把目光从那些涌进来的人脸上收回来，落在疤哥脸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那层弧度往上翘了一截，翘出了一个很清楚的弯度。
他把两只手从口袋里面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地弯着。
“你叫来的人挺多的。”战枫声音从嘴里面出来的时候平得像是在数一件东西的数量，“走廊里面站满了，大厅里面还在往这边挤，这间酒吧里面现在没有五百也有三百，再加上外面巷子里面的，今天来的人应该够数了。”
疤哥的眉头在刀疤底下动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战枫没有回答他。
他把头低下去看了一眼自己的两只手，然后他把右手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在空气里面转了一圈，转完之后他把手放下来，重新垂在身侧。
他抬起头看着疤哥，嘴角那层弧度还在。
“我说了，”战枫的声音从嘴里面出来的时候还是那么平，但平里面那层东西已经不再压着了，它从水面底下翻上来，翻成了一种清清楚楚的、像是冬天早上推开门的时候迎面扑过来的那种冷，“不是鱼死网破，是单方面屠杀。”
疤哥的瞳孔在那句话落下去的时候缩了一下。
战枫动了。
他动的动作和之前所有的打斗都不一样。
他的身体从站着的位置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迈出去的时候他脚底下的地毯被他的靴子碾出了一个深深的印子，印子周围的绒毛往四面倒下去。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在空气里面挥了一下，挥的动作随意得像是赶苍蝇。
但他挥过去的方向上那一片人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从正面推了一下，最前面的几个人同时往后面倒，倒下去的时候砸在了后面的人身上，后面的人被砸得跟着往后退，退到了走廊里面把走廊里面的人往后推了一截。
战枫往右侧转了一下身，他的左手从下面抄上来在空气里面扫了一下，扫过去的方向是房间右侧那面人墙。
那面人墙被他一扫之下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口子，裂口两侧的人往两边倒，倒下去的人把茶几撞翻了，玻璃茶几在倒地的时候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酒瓶和烟灰缸从茶几上面滚下来碎了一地。
战枫的身体往前面压了一下，他的肩膀朝着门口的方向撞过去。
门口堵着的人被他那一撞撞得从门框两侧弹出去，弹出去的人撞在了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面，墙壁上面的隔音棉被撞出了一个个的凹坑。
走廊里面的人被门口这一撞震得往后退了一步，退了之后走廊后面的人又往前挤，挤得整个走廊里面的人浪在前后晃着。
战枫走进了走廊，他的两只手在身侧交替着挥出去，每一下挥出去的时候他面前那一片人就往后倒一片。
走廊很窄，人挤着人，前面的人倒下去之后后面的人没有地方退，那些倒下去的人就压在了后面人的身上，一层叠着一层地往后面铺过去。
走廊里面的铁棍和砍刀在那些人倒下去的时候脱了手，有的掉在了地毯上面有的扎在了墙上面，有几把砍刀在倒下去的人身体下面压着，刀锋从人的衣服上面划过去，布料被切开的声音混在那些人的叫喊声里面。
走廊里面的人那一瞬间全部停了一拍。
那一拍里面整条走廊安静得像是被按了暂停，连那些挤在后面的、看不到前面情况的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来来来！”战枫笑吟吟的朝另外一波人招了招手。
“杀！”
为首的一人最先从愣神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带着身后的人朝战枫冲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汉子把手里面的铁棍从上面劈了下来，铁棍划破空气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响。
他劈下去的同时他身后和两侧的人跟着动了，走廊里面那层密不透风的人墙从战枫面前压过来，砍刀和铁棍从各个方向往下落，有几个啤酒瓶从人缝里面捅出来，瓶底的断口在暗红色的灯光下面泛着冷光。
战枫的右手抬起来在空气里面挥了一下。
他挥的动作很小，小到像是把手从身侧抬起来在耳朵旁边扇了一下风。
但挥过去的时候他面前那一片人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从正面拍了过来，最前面那个光头汉子的身体从向前冲的姿态猛地往后弹了出去，他的后背砸在了身后那排人的胸口上面，那排人被砸得往后面倒，倒下去的时候把更后面的人挤得往后退，走廊里面的人浪从战枫面前开始往后面一层一层地推过去，推到了走廊拐角的位置被墙壁挡住了，人浪又弹回来往前涌了一截，涌回来的人踩在了刚才倒下去的人身上，脚底下发出那种踩在肉和骨头上面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