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黑暗和明显的金属、皮革、织物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行李舱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货物,固定在网兜和卡槽里。
空间有限,堆放密集,给搜寻带来了极大困难。
更重要的是,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谁也不知道那个疯子女杀手设定的引爆时间还剩多少!
罗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微型强光手电,开始快速而有序地检查。
他先检查了舱门附近和几个大型集装箱的外表,接着开始逐一审视那些行李箱。
他的动作极快,但眼神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鼓点敲在心头。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但他浑然不觉。
检查了近三分之二的行李后,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判断错了?
或者炸弹根本不在这里?
就在罗刹心中一沉,考虑是否要扩大搜索范围到货舱其他区域时。
他的手电光扫过角落里一个半旧的深蓝色硬壳行李箱。
这个箱子很普通,大小适中,混在一堆行李中毫不显眼。
但罗刹的目光却骤然凝固——
源于战场上对危险的感知,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行李箱不简单。
他迅速靠近,却没有贸然去动箱子,而是先从工具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扫描仪(同样出自凌凌之手),隔着一段距离对行李箱进行扫描。
扫描仪的屏幕上立刻显示出箱体内部的轮廓,以及……一个清晰的、连接着复杂线路和计时装置的块状物体!
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让罗刹的心猛地一缩——00:02:47!
并且还在不断减少!
只剩不到三分钟!
罗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静。
越是危急时刻,这位前特种部队的精英越是沉着。
他迅速评估:炸弹结构不算特别复杂,但采用了双重保险——机械计时器和可能的震动或遥控触发装置。
直接移动或暴力拆解可能立即引爆。
必须切断电源和主控线路。
他放下扫描仪,取出特制的工具和一把锋利的战术折刀。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行李箱从网兜中挪出,平放在相对空旷的地面,避免任何剧烈晃动。
然后,他俯下身,几乎将脸贴在了箱子上,借助手电光和工具,开始进行精细操作。
手指稳如磐石。
刀尖精准地划开箱体侧面一块蒙皮,露出里面的电路和引线。
罗刹屏住呼吸,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分辨着每一根电线的颜色和走向。
红的是电源正极,黑的是负极,黄绿相间的是起爆线,还有几根辅助线路……
00:01:15……
他果断地剪断了电源正极线。
计时器屏幕闪烁了一下,但数字仍在跳动——有备用电源!
00:00:47……
罗刹额头青筋微跳,但手上动作丝毫未乱。
他迅速找到了备用电源线路,再次剪断!
计时器的数字停顿了半秒,然后彻底熄灭。
罗刹担心震动或遥控触发装置可能还在工作。
他必须拆除主起爆装置。
他的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工具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剥离、剪断、分离……一个个小小的组件被小心翼翼地取下。
他找到了那个火柴盒大小的、包裹着烈性炸药的雷管,并用绝缘钳将其与整个电路系统彻底分离!
做完这一切,他才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炸弹和那个依旧完好的雷管,迅速将其装入一个特制的防爆屏蔽袋中封好。
整个过程,从发现炸弹到拆除,再到清理现场,用时不到四分钟,惊心动魄,却又无声无息。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呼吸,恢复了那副略带疲惫的旅客模样,推开门走回客舱。
那名空乘还在服务间,看到他出来,关切地问:“先生,您好些了吗?”
罗刹勉强笑了笑,点点头:“好多了,谢谢。”
他道了谢,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真的只是晕机去后面透了透气。
坐下后,他通过加密频道,言简意赅地汇报道:
“老大,炸弹已拆除,安全。”
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所有森罗殿成员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江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危机暂时解除,但这场高空刺杀和爆炸阴谋,无疑给他敲响了警钟。
也让“顾北辰”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的必杀名单上,又加重了一笔。
后续的飞行再无波澜。
少数几个睡眠浅的乘客似乎隐约感觉到中途有人走动频繁,但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他们只当是自己睡迷糊了,或是飞机正常颠簸,并未深究。
巨大的客机,划过北亚的夜空,穿透云层,机身下是广袤而沉睡的西伯利亚荒原和蒙古戈壁。
机舱内,灯光昏暗,鼾声轻微,大多数乘客依旧沉浸在梦乡,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凌晨五点,天色微熹。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乌兰巴托成吉思汗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清晨凛冽而干燥的空气涌入机舱。
乘客们睡眼惺忪地起身,拿行李,排队下机,抱怨着早班机的辛苦,或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江焱一行人混在人群中,沉默地取了托运的“特殊行李”。
他们神情平静,与周围疲惫或兴奋的旅客别无二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高空拆弹只是幻觉。
走出抵达大厅,清冷的晨风让人精神一振。
机场外还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少数出租车和接机的车辆。
就在这时,一辆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面包车,“吱呀”一声,以一个略显狂野的甩尾姿态,精准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惊艳的脸庞——正是红叶。
不过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惹眼的红色衣裙。
而是换上了一套灰黑色的户外冲锋衣,长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脸上未施粉黛,却别有一番清丽飒爽的味道,只是眉眼间那股灵动和野性丝毫未减。
这副打扮与这辆脏兮兮的面包车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