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企鹅视频给出的回复期限还有两天的时候,刘亦菲终于做出了决定。她给陈姐打了电话,说:“我接。”
陈姐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又追着确认了一遍:“你想清楚了?十二期,拍摄周期大概两个半月,中间不能轧戏。你手头有两个电影本子在谈档期,冲突了怎么办?”
“电影本子可以往后推。但《生活里的糖》第二季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刘亦菲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的作品密度已经够了,现在缺的是和观众之间的情感联结。这档节目的调性跟我匹配,我想试试。”
“好。那我下午就回复平台方。录制地点定了之后我通知你。第一期大概下个月初开拍。”陈姐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节目组问我,你先生有没有可能来做一期飞行嘉宾。他们不会在合同里写,但制片人私下问的。”
刘亦菲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投向书房里正在看训练视频的屈正阳。他戴着耳机,对着屏幕上的一个动作慢放画面微微皱着眉头,浑然不知客厅里的对话已经延伸到了他身上。
“这个不好说。他时间不一定排得开。”刘亦菲没有替屈正阳做任何承诺,“我先问问。”
“行。你尽快给我回话。平台方说,如果他愿意来,那一期的招商权可以给你先生的公司留一个品宣位置。双方都能受益。”陈姐说完就挂了电话。
刘亦菲放下手机,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屈正阳摘下耳机看她:“打完了?”
“嗯。我接了。”她说,“下个月初开拍。地点在浙江丽水的一个山村,节目组已经选好了一个废弃小学改造的院子。十二期,每期两天两夜。”
屈正阳把电脑合上,转过身来看着她:“所以接下来两个多月,你要住在山村里?”
“中间可以回家,但拍摄期间确实大部分时间要在那边。”刘亦菲在他身边坐下来,“不过陈姐说,飞行嘉宾那一期,他们想邀请你。”
屈正阳挑了挑眉毛:“我?上综艺?”
“对。去客串一期。不用做什么太复杂的事。就是去那个院子里跟他们一起生活两天,做做饭、聊聊天、可能打几局乒乓球。”刘亦菲说,“而且节目组愿意把你的国术乒乓球放到那一期的内容里。这对推广也有好处。”
屈正阳没有马上回答。他从来没有正式参加过综艺节目的录制。作为一个乒乓球运动员,他的生活一直围绕着球台和训练场。综艺真人秀的摄像机、任务和镜头调度,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我会不会表现得很傻?”他问。
刘亦菲笑出声来:“你打乒乓球的时候从来不傻。其他时候……我不保证。”
“你这是给我一个去证明自己的机会。”屈正阳说。
“不是。是在我累的时候,你能来那个院子里坐坐。”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目光在他脸上停驻,“我会想你的。”
屈正阳心里一动。两个半月的拍摄,虽然中间有休息,但漫长的分离还是会在某些时刻让人感到孤独。他知道刘亦菲是一个足够独立的人,可独立和不需要陪伴是两回事。
“我答应你。”他说,“我去做一期飞行嘉宾。你提前跟节目组确认好时间,我调整训练计划。”
“好。”她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柔和的光,“那我让陈姐回复他们了。你要做好准备,镜头会一直跟着你的。”
“跟就跟呗。”屈正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打球的时候也有镜头。”
“那不一样。打球的时候你不会在早上刚睡醒的状态下被拍到。”刘亦菲笑得有些坏,“还有,节目里有个环节是嘉宾自己做饭。你会做饭吗?”
屈正阳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会煮面,会炒几个简单的菜,但要说在镜头前完成一桌像样的饭菜,那还是有点心虚的。他想起上次在家里试做西红柿炒蛋,结果蛋炒得太老,刘亦菲尝了一口之后委婉地建议他“以后负责洗碗就行”。
“我可以在你旁边给你切菜。”他最后说。
刘亦菲笑得更厉害了,但眼里分明是温柔:“行。你切菜。我给你做。”
第二天上午,刘亦菲去企鹅视频开会签合同。屈正阳则去了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基地,开始逐渐恢复正式训练。假期之后的身体状态比他预想的好一些,肌肉没有明显的僵硬和迟滞。但一些精细技术动作还需要时间找回手感。他花了两个小时练习发球和接发球,然后找队里的年轻队员打了几局计分训练。年轻队员的冲击力让他很满意——他们不怯场,敢于上手,打出来的球带着一股生猛气。这种对抗对恢复状态极有帮助。
训练结束后,他坐在场边擦汗,手机里躺着刘亦菲的一条消息:【合同签好了。第一期录制时间和飞行嘉宾那一期定在同一天。你只要在第六期的时候来一次就行。】
他回了一条:【收到。我让陈宇把那天前后的时间空出来。】
刚发完,国家队的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说秦志戬教练找他。屈正阳起身去了秦志戬的办公室。秦志戬正坐在办公桌后看一份技术报告,见他进来,摘下眼镜示意他坐。
“世界杯之后的状态怎么样?”秦志戬问。
“恢复了七八成。技术感觉还在找,但身体没大问题。”屈正阳实话实说。
秦志戬点了点头:“接下来两年的大赛周期很关键。你刚拿了世界杯男单冠军,世界排名也到了第三。接下来就是世锦赛和奥运会。你的目标是什么,我很清楚。但你要注意节奏。商业活动和社会事务越来越多,这些东西会不会影响训练?”
屈正阳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自从世界杯夺冠之后,他的时间和精力被大量切分——代言、公司、基金、综艺、房产。每一件都很重要,但加在一起,确实会对运动员的本职工作造成挤压。秦志戬作为国家队主教练,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秦指导,我知道您的担心。”屈正阳开口,声音平稳,“但我认为,这些事情和我的乒乓球事业不是对立关系。国术乒乓的推广、青苗基金的设立、帧观的内容合作——最终都是为了乒乓球本身。我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为这项运动做事。”
秦志戬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训练时间必须保证。运动员的竞技状态是根本。没有这个根本,你做的那些都是空中楼阁。所以我对你有一个要求——不管外面多忙,每周的核心训练时间不能少于五天,每天不少于四个小时。这是底线。”
“我答应您。”屈正阳说。
“还有,综艺那个事我听说了一些。”秦志戬笑了一下,“我不反对。让乒乓球走到大众面前,是好事。但你要注意分寸。别在镜头前受伤,也别做一些危险动作。”
“您放心。我只是去客串。顶多跟他们打打乒乓球。”
“跟你打球的那帮艺人可要受罪了。”秦志戬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训练结束后记得做拉伸。你肌肉的恢复期还没完全结束,别一上来就上大强度。”
从秦志戬办公室出来,屈正阳在训练基地的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墙上的电子屏滚动显示着国家队下一阶段的集训安排和比赛计划。十月的奥地利公开赛,十一月的世界杯团体赛,明年一月的队内大循环……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在提醒他,竞技体育的节奏从不停歇。
但他心里很安稳。他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也知道在每一个节点上应该做什么。这种清醒让他能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球台和办公室之间。就像一个同时握着球拍和签字笔的人——两只手都是他的,都踏实有力。
晚上回到家,刘亦菲已经把综艺节目的详细流程发到了他的邮箱里。屈正阳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翻看,看到节目设置了一个“生活技能挑战”环节,要求嘉宾用节目组提供的有限食材完成一顿晚餐。他皱了皱眉。
“这个环节我可帮不了你。”他说,“我只会煮面和炒鸡蛋。”
“我有办法。”刘亦菲从厨房端出两杯蜂蜜水,递给他一杯,“你可以在旁边烧火。山里的院子用的是土灶,你会烧火吗?”
“八一队以前冬天烧炉子,我负责过。”屈正阳说着忽然来了精神,“土灶的火候比煤气灶更适合做铁锅炖。我可以保证火苗控制在你需要的任何温度。”
“那就这么定了。”刘亦菲坐到他身边,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你的乒乓球技术展示会放在节目后半段。节目组准备了一张折叠球台,放在院子里。你除了跟我打之外,可能还要跟其他嘉宾互动。他们都不是专业选手,你要收着打。”
“我知道。”屈正阳一本正经,“我有丰富的‘喂球’经验。以前带小队员训练的时候,王指总让我当陪练。我能把球喂得让对手觉得自己打得很好。”
刘亦菲被这话逗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别太夸张。人家好歹也是明星,要面子的。”
“放心。”屈正阳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我会让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打得很好。”
那天晚上,刘亦菲靠在屈正阳的怀里,两个人又聊了很久。她跟他描述那个丽水山村的样子——梯田、溪流、竹林和薄雾,像一幅水墨画。节目组租下的小学已经废弃好几年了,他们正在改造成一个带院子的生活空间。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正对着远处的山谷。晚上坐在院子里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星星。
“听起来很像腾冲。”屈正阳说。
“有点像。但丽水更湿润,雾气更大。”她往他怀里缩了缩,“你会喜欢那个地方的。空气里有竹子和泥土的味道。”
“只要你不在那边哭鼻子就行。”
“我才不会。”她抬头瞪了他一眼,“我拍戏的时候在比这更偏的地方待过三个月。”
“那不一样。那时候你没有我。”屈正阳低头看她。
刘亦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是。不一样。现在有了。”
北京的夜色深浓,但两颗心在黑暗中贴得很近。半个月后,她就要去丽水开始为期两个多月的录制。他则会继续在北京训练,处理公司事务,然后空出时间去那个山谷里陪她两天两夜。两个半月的分离不算短,但他们早已学会如何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又如何让两条轨道在最合适的时机交汇。
有些人是彼此的休息站。屈正阳想,他和刘亦菲就是这样。无论外面的世界转得多快,只要回到对方身边,一切都会慢下来、稳下来、亮起来。就像腾冲那片星空下,她靠在他肩头时许下的那个承诺。每年一次,不管多忙。
这一次,不用等一年。只要半个月。他就能穿过那些梯田和竹海,去她的综艺里,和她一起烧火做饭。他很期待看到她在镜头前生活化的一面——那个不是演员,也不是投资人的普通女孩。那会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刘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