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看着叶青青,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龙爷的女儿,为什么要来告诉他这些?
“你不希望你父亲报仇?”陆小凤问。
“我希望他报仇。”叶青青说,“但我希望他报了仇之后,还能好好活着。如果他杀了人,他就不是他了。他会变成另一个凶手。”
“你父亲会听你的吗?”
“不会。”叶青青苦笑,“他从来不听任何人的话。但我希望你能说服他。”
“我?”
“对。你是陆小凤。你说的话,他也许会听。”
陆小凤叹了口气。
“你太高看我了。”
“我没有高看你。”叶青青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怕强权,不慕名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样的人,全天下只有一个。”
陆小凤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我尽力。”
叶青青笑了,笑容在巷子的一线天光中格外明亮。
“陆公子,后天我去找你,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能帮你了解龙爷的人。”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巷子。
绿衣在风中飘动,像一片叶子飘进了阳光里。
陆小凤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叶青青说的话。
龙爷的全家被杀,凶手在武林中。
三十年前的旧案,至今未破。
一个女儿,不想让父亲变成杀人凶手。
一个父亲,忍了三十年,只想找到仇人。
这个故事,听起来很熟悉。
陆小凤想起了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也是因为仇恨,走上了不归路。
他不想让龙爷也走上同一条路。
他转身走出巷子,回到柴房。
苏婉儿正在等他,看到他回来,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
“很复杂。”陆小凤在她身边坐下,把叶青青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苏婉儿听完,沉默了很久。
“叶青青是个好姑娘。”她终于说。
“嗯。”
“她在求人帮忙,用的是自己的方式。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你是在夸她,还是在夸你自己?”
苏婉儿笑了。
“都有。”
陆小凤握住她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为什么?”
“因为这场比武大会,可能会很危险。”
苏婉儿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两天后,叶青青来了。
她带着陆小凤和苏婉儿,去了龙门镇外的一座小山上。
山上有一座茅屋,茅屋里住着一个老人。
老人七八十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一双眼睛还很亮。
“这位是风爷爷。”叶青青介绍道,“他是龙爷的老朋友,也是当年龙家惨案的目击者。”
陆小凤抱拳:“风老前辈。”
风爷爷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
“你就是陆小凤?果然名不虚传。”
“前辈过奖了。”
“坐。”风爷爷指了指屋里的木凳,“我知道你来找我,是想问三十年前的事。”
“是。”
风爷爷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三十年前,龙家在沧州,是一个大户人家。龙爷的父亲龙老爷子,是当地的名绅,乐善好施,威望很高。有一天晚上,来了一群黑衣人,见人就杀,十三口人,一个不留。”
“龙爷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那天不在家。”风爷爷说,“他去城外练功了,半夜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看到满地的尸体,疯了。”
风爷爷的眼睛红了。
“他跪在院子里,哭了三天三夜。然后他站了起来,发誓一定要找到凶手,为家人报仇。”
“他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很多东西,但没有一件是确凿的。”风爷爷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陆小凤,“这是他三十年来的调查记录,你看完就知道了。”
陆小凤接过册子,翻开来看。
册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记录的是一桩桩、一件件的线索和怀疑对象。
崆峒派的前任掌门、青城派的长老、华山派的某个弟子、朝廷的某个官员……
每一个都有嫌疑,每一个又都没有确凿的证据。
“怀疑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能确定。”陆小凤合上册子,“凶手很狡猾,把尾巴扫得很干净。”
“对。”风爷爷说,“所以龙爷要用比武大会来引蛇出洞。他相信,凶手一定会来。”
“为什么?”
“因为凶手是武林中人,而且是顶尖高手。高手都有自尊,都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天下第一。龙爷抛出这个饵,不怕他不上钩。”
陆小凤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个计策,虽然冒险,但确实有效。
“风爷爷,你觉得凶手会在这些人中吗?”
风爷爷沉默了很久。
“会。”他终于说,“因为当年的事,我看到了凶手的背影。他的武功,是中原一带的路数,而且是顶级的门派。这样的人,在江湖上不会太多。”
“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没有。他蒙着面。”风爷爷说,“但我看到了他腰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条龙,五爪金龙。”
陆小凤的心猛地一跳。
五爪金龙,那是皇室的标志。
“你是说,凶手是皇室的人?”
“不一定。”风爷爷说,“五爪金龙是皇室的标志,但江湖上也有很多人用这种图案,只是为了好看。”
“但你怀疑?”
“我怀疑。”风爷爷说,“但我没有证据。”
陆小凤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风爷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风爷爷说,“你是陆小凤,我相信你能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