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阳正准备询问,但这时他身后的摇滚乐声伴随着开门声骤然变大,回头看去,张俊辉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快步来到彦阳和德里克的面前,沉声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彦阳见状,立刻对德里克介绍道:“张俊辉,我的好朋友,就是他发现的这些尸体。”
接着彦阳也向张俊辉介绍了德里克。
张俊辉随即上前,伸出手,问候道:“你好,警长先生。”
德里克伸出手,指尖与张俊辉短暂相触便收回,他看了彦阳一眼,眼神示意很明显:这些事能够对你朋友讲吗?
彦阳看懂了德里克的眼神,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张俊辉,沉声问道:“你确定想要了解这件事吗?”
张俊辉脸色仍有些发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他微微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开口道:“别忘记了,我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我能承受住。”
听到这话,看着张俊辉眼神中的郑重,彦阳没多说什么,转向德里克颔首示意:“警长,请讲。”
德里克不再犹豫,沉声道:“这片社区,曾经属于一个名为‘黑曜石圣约’的邪教组织。”
“邪教?”张俊辉闻言,神色一凝,眉眼中带着淡淡的诧异。
德里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的,邪教,不过他们已经被捣毁了,这也是这片湖畔社区荒废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张俊辉微微颔首,接着又问道:“那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难道是什么邪教仪式献祭吗?”
听到张俊辉的问题,德里克神色有些复杂,解释道:“根据案件记录及后续他们的交代,这些尸体并不是拿来进行某种邪教仪式献祭的。”
德里克话音稍顿,略微迟疑后,才沉声道:“这些尸体是用来吃的。”
闻言,张俊辉瞬间皱紧眉头,瞳孔骤然收缩,脖子两侧的肌肉紧绷得像两块硬石,他满脸嫌恶地撇开目光,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一下,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德里克的讲述还在继续:“这里是这伙邪教专门打造的高档度假胜地,以优质品质和亲民价格,吸引了大量自由市中产家庭夏天来此度假。”
德里克回忆着案件卷宗的内容,目光落到不远处那一排排的尸体上,语气复杂地说道:“这伙邪教将这些家庭当作了他们源源不断的食物来源。”
听到这话,从刚刚的震惊中,渐渐回过神来的张俊辉,突然觉得胃部有些不适,抬手抚住了肚子。
彦阳顺着德里克的目光,与他一起看着那些尸体,没有注意到张俊辉的表现。
德里克话音稍顿后,继续道:“后来,有几个前来度假的年轻人,因好奇心重,闯入被社区禁止进入的区域,发现了这伙邪教的行为,他们因此遭到了追杀,不过有一个女孩成功逃出社区后,报了案,警方这才捣毁了这个邪教组织。”
德里克讲到这时,无奈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过当时就有一个未解的问题。遇害者的数量,和在这发现的尸骨完全对不上,虽说血肉被这个邪教吃了,但骨头总不能硬啃吧。”
说话的同时,德里克转头看向彦阳,但听到德里克的话,彦阳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德里克见状,目光再次落回到那一排排尸体上,继续道:“而现在,你们发现的这些干尸,也就解释了这个问题,看来他们是利用这种方式,对尸体进行了存放处理。”
听过德里克的解释后,彦阳微微点了点头,虽然此刻心中也很受冲击,不过表面上倒没显露出来。
这时他闻着空气中那尸体腐败的刺鼻气味,不禁又生出了一个疑问,随即道:“虽说这也是一种储存尸体的方式,但这做成木乃伊一样的东西,还能吃吗?”
听过德里克刚刚的讲述,再加上彦阳此刻新抛出的问题,一旁张俊辉神色已经很难看了,铁青着脸,一手抚住腹部,一手捂在嘴上,强忍着胃里那翻涌的感觉。
德里克摇了摇头,对此他已经有了推测,开口道:“我想这个邪教,将尸体做成木乃伊,不是为了直接吃的。”
闻言,彦阳疑惑地看着德里克,等着他的下文。
德里克也并没有卖关子,解释道:“曾经有段时间,自由市的名流迷信吃木乃伊能够治病的说法,不惜花重金去西洲购买,想必这邪教就动了心思,自己制作木乃伊售卖给这些名流吧。”
德里克话音刚落,彦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张俊辉就再也忍不住了,快步来到路边,俯身直接呕吐了起来。
彦阳见状,意识到他和德里克刚刚的话题有些过了,随即无奈对德里克笑了笑,然后走到了张俊辉的身边。
彦阳扫了眼不远处仍在忙碌的警察,用自己的身体挡着警察那边的视线,然后伸出右手按在他的背心,掌心暗暗凝聚光耀之力,为其舒缓胃部的不适。
“抱歉,我刚刚说的过于直接了。”德里克也来到了张俊辉身边,向他道歉。
在彦阳那光耀之力的作用下,张俊辉那翻涌的胃部渐渐好受了些,他缓缓直起身子,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细密的红点,显然刚刚的呕吐对他身体影响不小。
张俊辉此刻说不出话来,对着德里克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
彦阳见状,也不打算在这久留了,随即道:“既然如此,那这些尸体也就和异能者扯不上关系了,现场就交给你们了,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随时联系。”
闻言,德里克也没有挽留,微微颌首道:“案子已经结了,后续只是甄别这些尸体的身份,然后告知家属,以了却他们的心愿,应该也不存在调查了,放心地带你朋友回家休息吧。”
彦阳听后,点了点头,再次掏出一张湿巾递给了张俊辉,随后扶着他走向了SUV。
将张俊辉送上副驾驶坐好后,彦阳回到驾驶位上坐好,对着德里克挥手示意后,便驾驶着SUV掉头,加速驶离了这片杂草横生的废弃社区。
回去的路上,彦阳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一直轻抚在张俊辉的肩头,不断用自己的光耀之力来缓解他的不适。
得益于光耀之力那优秀的治疗效果,张俊辉的脸上渐渐多了几分血色,细密的红点在肩头萦绕的金色光晕中缓缓消退。
就这样持续治疗了半个小时后,张俊辉轻轻舒了口气:“谢谢,我现在没事了。”
彦阳闻言收回了手,开口道:“我们现在回武馆去吧,洗个澡换身衣服。”
说到这时,彦阳略微迟疑了下,继续道:“原本想着你来,刚好可以约上李妙音一起,我们叙叙旧,而且我订的餐厅今晚有一个特别的惊喜。”
彦阳话音稍顿,抬眼看了下张俊辉眼神中的疲态,随即道:“但如果你不愿意去,想休息的话,我姐应该已经给你收拾好房间了,你也可以就在武馆休息。”
“惊喜?”张俊辉听到这话后,那已经恢复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疑惑。
紧接着,他抿了抿嘴唇——不愿扫彦阳的兴,终究没提休息的事,反而故意扬起眉梢,装出感兴趣的样子开口道:“既然有惊喜的话,那我可不能错过。”
听到这话,彦阳微微放慢车速,侧头看了他一眼,问道:“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不用担心。”张俊辉笑着摆了摆手,“我舅舅以前调查时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他都扛过来了——俗话说‘外甥像舅’,我妈总说我性子随他,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
为了不让彦阳担心,他一边说着,一边扯动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尽管看出张俊辉这会儿说的不是真心话,但彦阳并没有拆穿,跟着笑了下后,便继续驾着车行驶在路上。
这一路上,彦阳主动和张俊辉聊了些以前的趣事,试图以这种方式,让张俊辉不再去想刚刚发生的事。
等到两人回到华埠的时候,张俊辉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惊慌失措的情绪了,他像是又变回了那个乐观开朗的张俊辉。
两人一起下了车,路上说说笑笑,再次回到了武馆。
此刻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武馆里也有不少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外勤,有人正擦拭着枪械,有人靠在器械旁低声交谈。
彦阳一边和他们打招呼,一边对他们介绍着张俊辉。
顺着楼梯,两人又来到了彦阳的房间,刚推开门,便看到邵红坐在书桌边,显然是在等着他们,两人一先一后地问了声好。
邵红笑了笑,随即说出了等候的目的:“我料到你们就快回来了,特意等着你们,给小辉准备的房间收拾好了,也在这层楼。”
说着,邵红看向张俊辉,继续道:“小辉,你舅舅已经回家了,他说有时间会来武馆看你的。”
张俊辉笑着点了点头,对邵红道了句:“谢谢红姐。”
等张俊辉道谢完毕,彦阳便迫不及待地说道:“走,去你的房间看看。”
说罢,便主动伸手抓住张俊辉行李箱的拉杆,三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在邵红的带领下,三人顺着回廊往前走,很快来到了另一间房门前,这间房距离彦阳的房间不远,中间隔了三个房间。
“好了,进去看看吧。”邵红站在房门前拧动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张俊辉笑着先一步走进了房间,房间大小和布局都与彦阳的房间相同,收拾得很干净。
站在房间中心,张俊辉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随后走进来的邵红,再次道谢:“感谢红姐让我住在武馆了。”
“你跟小阳一样都是我弟弟,这么客气干什么?”邵红笑着看了张俊辉一眼,紧接着她看到了张俊辉肩头的浮灰,又侧头看了眼彦阳,发现他肩头也有差不多的浮灰,微蹙着眉头,屈指弹掉两人肩头浮灰的同时,问道:“你们这是去哪了,搞一身灰。”
彦阳闻言,想到刚刚的经历,不愿在张俊辉面前再提起,引得他勾起刚刚的情绪。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张俊辉的行李箱放到靠墙的角落后,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岔开了话题:“没事,一点灰而已,等会我们还要去找李妙音,这会洗个澡收拾一下,时间差不多了,姐,我们出去吧。”
说罢,彦阳看了眼张俊辉,开口道:“你赶紧洗洗,我也回房间洗澡,完事我来找你。”
话音刚落,彦阳主动挽着邵红的胳膊,将她拉了出去。
邵红猜到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急着询问,待跟着彦阳走出房间后,才沉声问道:“你们发生了什么?遇到危险了吗?”
彦阳想到刚刚的事,又是尸体又是邪教的,一时也找不到从哪开口去讲,想着还要去见李妙音,时间也不早了,随即解释道:“姐,放心,我们是遇到了些事,但没有危险的,等有空的时候,我讲给你听。”
说完,他松开了邵红的手,一溜烟地跑向了自己的房间。
邵红看着彦阳的背影,又看了看张俊辉房间紧闭的房门,无奈摇了摇头。
她不担心彦阳撒谎,虽明白其中的事没那么简单,但只要没遇到危险就好,于是没有追上去询问,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彦阳和张俊辉各自回房洗澡换衣,半小时后,一起离开了武馆。
两人都换上了轻松休闲的衣服:彦阳的上身是宽松的淡蓝色短袖,下身一条白色短裤,行动包和棒球帽都留在了房间;张俊辉也是类似打扮,上身一件印着淡红色枫叶纹路的白色衬衫,下身一条宽松牛仔短裤。
两人沿着华埠的街道走到SUV旁,上车后,彦阳系好安全带,侧头扫了眼张俊辉,见他脸上洋溢着兴奋,看不出丝毫异常,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随即彦阳启动车子,驶上了前往阿尔冈琴区暗区街道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