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致远被这番话噎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全场的目光,包括庭审直播间里数百万观众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沙哑地开口。
“审判长!”
“申诉方代理人这是在偷换概念!”
“我承认,警方在审讯时的问话方式确实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但这一点瑕疵,并不能完全否定口供本身的价值!”
郑致远的声音陡然拔高,“瑕疵归瑕疵,但它不妨碍我们从中看到客观事实,报案人李静在发生性关系时有明确拒绝的动作!”
“至于申诉人指控的我方存在断章取义的说辞,我方是坚决不认的!”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请大家想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郑致远用手指重重地敲着桌子。
“被告郑龙,他是一个成年人,他非常清楚强奸罪一旦被坐实,将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在审讯室那种环境下,他为了自保,必然会下意识地美化自己的行为,用大量的词汇去包装、去粉饰他施暴的事实!”
“所以,他后面补充的那些所谓的‘娇嗔’‘打情骂俏’的细节,恰恰证明了他心虚!是他为了脱罪而编造的谎言!”
“因此,我认为这份主观色彩极浓的、经过被告刻意包装的口供,根本无法完全采信!”
话音落下,直播间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我靠!还能这么解释?】
【开始耍赖了?有瑕疵就是有瑕疵,什么叫不妨碍看到事实?】
【这公诉人的意思是,郑龙的话整体我不认可,但是部分我还是认的,我想认的就是对,不想认的说破天了那也是不对的!我就是王法!】
【楼上总结到位了,我听了半天也觉得味儿不对!】
没等弹幕发酵,张伟的嘲讽声已经响彻整个法庭。
“呵……”
他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公诉人,我刚才没听错吧?”
“你是在告诉法庭,因为人是趋利避害的,所以我的当事人在口供里为自己辩解的部分,全都是不可信的谎言?”
“公诉人,你从一开始就预设了我的当事人实施了强奸!你早就把‘郑龙有罪’这个答案写好,然后才拿着放大镜,开始满世界地为你这个答案寻找所谓的证据!”
“你说人是趋利避害的,所以郑龙完整的口供不可信!”
“但是,你却偏偏认为,他最开始脱口而出的那句‘她是有挣扎的’,是绝对可信的真话!”
张伟上前一步,逼视着郑致远,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
“请问公诉人,你这是什么逻辑?薛定谔的口供吗?”
“对你定罪有利的部分,就当成铁证!”
“对被告有利的完整陈述,就斥之为为了脱罪而编造的谎言!”
“双重标准玩到这个地步,你不觉得可笑吗?”
“还有!”
张伟猛地一转身,指向公诉席上那份薄薄的卷宗。
“你刚刚亲口说,一份主观色彩极浓的口供,因为经过了被告的包装,根本无法完全采信!”
“那好!”
“请你告诉我,你又是怎么对待报案人李静的口供的?!”
“那份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陈述的、没有任何旁证的、同样主观到极点的口供,却被你们检察院奉为圭臬,当成了定罪的唯一证据!”
张伟的声音在法庭上空回荡,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同样是主观口供,到了被告这里就一文不值,到了报案人那里就字字珠玑!”
“公诉人!”
“这,是何其的可笑?!”
“这,又是何其的荒谬?!”
庭审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淦!!!】
【薛定谔的口供!黑的白的全由他们说的算!】
【双标狗!这公诉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双标狗!被告的口供不可信,报案人的口供就是圣旨?什么玩意儿!】
【脸都不要了!还是那句话,执法的人首先要懂法!公诉人的言论就是在公然破坏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我极度怀疑他是五十万,应该以间谍罪调查他!!!】
“咚!”
法槌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每个人心头一跳。
审判席上,一直沉默的审判长脸色铁青。
“肃静!”
“公诉人!“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为了脱罪而编造的谎言’?在法庭宣判之前,任何被告都享有无罪从无的权利!”
“这是你作为一名国家公诉人应该有的基本法律素养!端正你的思想!”
这番毫不留情的训斥,让郑致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变成了利剑刮在他身上。
他连忙低下头,声音艰涩地道歉:“是,审判长,我……我为我刚才不严谨的表述道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换了一个角度辩解道:
“审判长,我的意思是,强奸罪最核心的构成要素,就是违背妇女意志!这是核心中的核心!”
“而妇女的意志,是存在于她内心的一种主观感受!除了她本人,谁能百分之百地证明?”
“所以,还有什么,能比报案人李静本人的亲口陈述,更能直接、更有力地证明她的妇女意愿被违背了呢?”
“她的眼泪,她的恐惧,她的控诉,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张伟直接怒极而笑。
他大步上前,直视着郑致远,一字一句地说道:“公诉人的意思是,只要一个女人说她不愿意,那无论事实如何,都必须认定为强奸,对吗?”
“好!”张伟猛地一拍桌子,“尊贵的检察官大人!是不是我找一个我的本家妹妹,让她想办法把你灌醉,再把你扶进酒店房间,开好房!当然,她什么都不会对你做,就坐在旁边看着你睡着。”
“但是!因为我妹妹喝酒了,而且你们也确实曾经共处一室过!”
“所以,只要事后我妹妹一口咬定,说你趁她酒后不清醒,强奸了她!”
张伟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郑致远的脸上,眼神凶狠地质问道:“按照你的逻辑,你就是强奸,对吗?!”
郑致远被这充满侮辱性的假设和逼人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你……你这是胡搅蛮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