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抬手朝远处指了指:“啊……快看那边,是星期日派出的鸟儿。”
一只乌鸦从倾倒的广告牌上方滑翔下来,落在她们前方的路灯杆上。三月七仰头冲它喊:“听得见吗,星期日!”
乌鸦歪了歪头,停顿了几秒,声音透过鸟喙传出来:「三月小姐?」
“太好了,总算联系上你了!”三月七松了一口气。
乌鸦:“「泊地站中的幻造种原本躁动不安,刚才他们突然安静了,我就猜一定是你们做了什么。不必用调律安抚大家的神智,我也可以专心操控鸟儿来找你们了。」”
星冲乌鸦竖起拇指:“能在末日里留下一个落脚点,多亏你了,老日!”
乌鸦拍了拍翅膀:“「职责所在。只是眼下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凶险。」”
不死途在旁边接了一句:“这一路上咱们遭遇的凶险可是家常便饭了。”
三月七看了一眼前方逐渐清晰的建筑轮廓:“看来,泊地站就在前面不远处了,咱们这就出发和星期日会合去!”
同一时间,酒馆内部。
大厅里挤满了人,空气里混着汗味和酒精味,天花板上悬挂的彩灯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火花站在一张翻倒的桌面上,张开双臂,声音压过底下的嘈杂:“谁能带着大家穿过妖都的长夜,抵达希望的彼岸?”
底下的人群爆发出整齐的回应:“火花花——”
“谁能战胜归寂,登上幻月游戏的巅峰?”
人群的声音更响了:“火花花,火花花,还是火花花——”
火花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喂。”
火花回头看见五条夜坐在一堆已经昏迷的愚者身上,那些昏迷的愚者垒得像个小山包一样,周围的地板上还横七竖八倒了十几个,身上没什么外伤,但都彻底失去了意识。
五条夜坐在最上面,用手肘撑着膝盖,托着腮帮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场狂欢:“还真是无聊。”
火花转回头,面不改色地朝人群挥手:“嘘,这叫提振士气!”她重新面向粉丝们,“花粉宝宝们,动动小手点个关注,看火花花带你们速通末日二维市!”
五条从人堆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蹭到的灰:“……都这种时候了,还会有人上网吗?这就是传说中的「网之意志」吗?”随后他绕过地上的人堆,推开酒馆侧门,走进了外面的昏暗里。
街道上。
解决完妖月之后,路面暂时恢复了秩序,避难的民众三三两两沿着主干道往泊地站方向移动。三月七她们穿过一片塌了一半的商业区,脚下的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翻倒的招牌。
三月七环顾四周,皱起眉:“二相乐园就像个被拧乱的魔方,所有地标都被打乱了……”
话没说完,前方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云层翻滚着聚拢,紫色的电弧在云隙之间穿梭,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紧接着一道沉闷的吼声从云层后传来,低沉得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吼——?▄?▄▄
灰烬的瞳孔一缩:“这声音是……雷虬?雷虬也失控了?!”
雷电劈落下来,照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归寂站在街道中央的废墟堆上,他微笑着开口:“你们可怜的领航员,相信你能力挽狂澜,把我打倒,让星轨继续延伸下去。那么,你会做到吗,主角?”他偏了偏头。
“作为奖赏,不妨先剧透你们一个秘密——你们全心信赖的领航员,不过是个小偷,一个冒用「姬子」之名、窃走别人命运的幻造种,一个……伪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后一道黑色的阴影归寂脚边裂开,五条夜从里面走出来,挡在星和归寂之间。他侧过头:“你这是想要挑拨离间吗?又是这把戏,没意思。”
“无论姬子姐的「过去」到底怎么样,都不会影响我对「她」现在的看法。只要她还是那个「她」,这就足够了。”
归寂冷哼一声:“就你……配说这些话吗?……”
星也上前一步:“别痴心妄想了!无论你说的是不是真相,都不可能动摇我!引领我们上车的是姬子,陪伴我们走到现在的也是她。你想用她的过去动摇我们,但这些对于我们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下一刻头顶的雷虬再次发出咆哮,粗壮的雷电柱从云层中直劈下来,落在街道中央,雷虬浑身缠绕着电弧,张开嘴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咆哮:“吼!!!”
五条夜被吵得皱了一下眉:“吵死了。”随后抬手指向天空,掌心红光凝聚,随手一发「赫」。
冲击波斜向上射出,精准命中雷虬的面门,巨大的身躯在空中歪了一下,电流瞬间熄灭,随后砸进远处一片废墟里,扬起漫天灰尘。
归寂收回目光,看着五条夜和星,缓缓摇头:“对真相视而不见,真是有趣的信赖啊。我期待着你的行动。”他欠了欠身,身形开始变淡。
五条夜立马追了上去:“别想跑!”
下一刻,远处传来剧烈的轰鸣声,一座半塌的大楼从中间被什么东西撞穿,混凝土碎片像雨一样洒下来。
紧接着是连续的冲击声,蓝色和红色的光芒在高楼之间交替闪烁,每次闪烁都伴随着新的坍塌和碎裂声。远处的一座塔楼歪了一下,缓慢地倾倒下去。
不死途仰头看着那片被光芒照亮的天空,沉默了两秒:“………高手过招,恐怖如斯。”他收回视线,“至少前进路线没有阻碍了。”
星望向远处仍在崩塌的方向,但很快把目光收回来,转向泊地站的方向:“我们先去泊地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