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艾梭一通利弊剖析,再加上超级娱乐城的长期收益、私下好处双重兜底,銮巴颂心里已然打定主意,点头应允了项目审批。
但他身居高位多年,生性多疑狠戾,从不允许底下人拿空饼糊弄自己,更容不得半点失误。
他眼神骤然一冷,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褪去,死死盯着艾梭,气场压得整个客厅都死寂下来。
“这件事,我可以批。阿财的园区,你们可以取缔。新项目,我准你们落地。”
“但是艾梭,我把话给你说死。”
“我今天信你一次,不代表我会纵容你骗我。”
“一旦园区我帮你默许拆了,最后你所谓的超级娱乐城、稳定税收、长期收益,全部落不了地、成了空谈——我第一个弄死你,听懂没有?”
銮巴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杀伐到底的狠劲,听得人头皮发麻。
艾梭浑身一僵,心里猛地一惊,连忙躬身低头,语气急促恭敬:“明白!我明白将军!”
可銮巴颂的威慑还没完,他上前一步,手指直接点在艾梭的头顶,字字如刀,立下死规矩:
“这件事,你拿你人头给我担保。”
“成,万事大吉,你该得的好处、地位,我照样给你。”
“败,项目烂尾、税收断层、我落不到半点好处。不用我动手找人杀你,你自己把头砍下来,让人送到我府上。”
艾梭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大气不敢喘,连连应声:“记住了将军!我一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这时艾梭心里还是有最大的顾虑,硬着头皮开口请示:
“将军,属下誓死办好这件事。只是……昂吞那边我怕他从中作梗。”
“他靠着金木棉势力大涨,和我本就势均力敌,这次突然端掉阿财园区,断他暗中的利益,他必定会给我施压、从中破坏,我怕事情受阻。”
銮巴颂闻言,眼底寒光更盛,语气霸道至极:
“这点你不用怕。”
“这件事我点头同意,就是我默许的大局。”
“昂吞那边,我来压。有我给你兜底撑腰,他不敢明目张胆坏我的事。”
他再次死死盯着艾梭,最后一次严厉警告,不留任何余地:
“我再重复最后一遍。”
“事情办成,你有功。办不成、落不了地,不用等我动手清算。”
“你不主动送头来,我就亲自去取你的人头,绝不姑息!”
艾梭此刻早已不敢有半分侥幸,脊背紧绷,重重低头应声:
“明白了!彻底明白!属下拼死,必成此事!”
銮巴颂摆了摆手,神色不耐:“滚回去办事。等你的好消息。”
艾梭不敢多留半秒,躬身退离府邸。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晚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浑身衣服早已被冷汗彻底打湿。
这哪里是合作,这是拿自己的脑袋,赌一场全盘翻盘的大局。
成败在此一举,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事关自己的性命,他不敢耽搁,调转车子直接赶回世纪大酒店,连夜约见苏然。
艾梭一坐下,长长喘出一口粗气,脸上满是沉重
“苏老弟。”他看向苏然,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这下好了,我算是彻底跟你拴在一块儿,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苏然抬眼望着他,静静听他往下说。
“銮巴颂那边点头答应了,取缔阿财的园区,新建超级娱乐城的事批下来了。”艾梭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但是条件很重,这件事我拿自己的人头做担保。”
“项目要是最后落不了地,不用别人动手,我就得死。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拼尽全力,死死把这件事给办成。”
说到这里,艾梭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锋利,不带半分玩笑。
“苏然,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真要是搞砸了,我活不成,你也别想好好离开小勐拉,我绝不会让你独自脱身。”
苏然神色平稳,没有被这番狠话吓到,淡淡开口。
“你大可放心,我心里有十足把握,不会走到那一步。”
艾梭点了点头,又把銮巴颂的兜底交代说了出来。
“不过也有好消息,銮巴颂说了,昂吞那边由他来顶着。有他这位最高长官出面压着,只要我们按计划推进项目,昂吞明面上掀不起什么大乱子,不敢公然违抗命令。”
苏然听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有銮巴颂出面压制昂吞,已经帮我们去掉最大一重阻碍。明面上他动不了,就怕他背地里使绊子。不过岩长官还在昂吞手下,我们这边也早有预案。”
艾梭刚把銮巴颂的态度、自己人头担保的死局交代清楚。
没想到苏然听完,又说:“安排一下,我要见一面銮巴颂将军。”
这话一出,艾梭整个人都绷住了,瞬间瞪大了眼,又急又慌,差点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疯了?!”
他压低声音,满是难以置信,语气里全是无奈和惊惧:
“銮巴颂是什么身份?那是整个第四特区最高的掌权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现在事情好不容易敲定,大局刚稳下来,你突然要闹这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苏老弟,我现在是拿脑袋给你担保,赌上了全部身家性命!你可千万别瞎折腾,拿我的命开玩笑啊!”
艾梭此刻是真的慌了,他好不容易拼死游说,换来了将军的默许,也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他生怕苏然节外生枝,惹怒銮巴颂,最后落得个满盘皆输、人头落地的下场。
面对艾梭的激动和不安,苏然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他语气笃定,耐心解释:“我不是瞎折腾,也不是没事找事。”
“我百分百确定,这件事绝对能成,不会让你的人头落地。但正因为事关重大、关乎你我生死,我必须亲自见銮巴颂一面,当面和他聊清楚所有细节、敲定所有兜底的规矩。”
艾梭满脸为难,眉头死死皱在一起,连连摆手:
“不行,真的不行……将军向来不喜见外来生人,我贸然带你求见,一旦惹他不快,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看着艾梭犹豫不决、满心忌惮的样子,苏然直视着他,语气沉重又直白,戳破两人当下的处境。
“老哥,你现在纠结这些为难的事,还有意义吗?”
“我们从你点头合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事办成了,我们双赢翻盘;一旦办砸了,你活不了,我也走不出小勐拉,咱们两个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时候,我亲自见他,是为了把所有隐患彻底抹平,保证万无一失,不是给你添乱。”
简简单单几句话,彻底点醒了艾梭。
是啊,事到如今,他早已没有退路,从头到尾都和苏然绑死在了一起。
纠结、害怕、顾虑,全都毫无意义,成败只能硬着头皮赌到底。
艾梭僵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心里的挣扎一点点散去,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浊气,满脸的无奈与妥协。
“行……我答应你。”
“我豁出去帮你安排,但愿你这一步,不是在把我们两个推向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