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稳速行驶,朝着半山腰的昂吞将军府邸开去。
路上六子随口问道:“你们少年队现在一共多少人?”
坤云单手打着方向盘:“现在剩八九十来个吧。以前人多,最鼎盛的时候两百多号人。”
六子听着没再接话。
不用问也猜得到结局。
这边这种地方,两百多个半大的孩子,没人护、没人疼,常年摸枪打仗、冲前线、执行死任务。
剩下的,要么病死、要么重伤不治、要么死在冲突里,能活下来熬到现在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骨头。
别看坤云年纪才十六,开车却异常稳,动作娴熟老练,完全不像个孩子,一身都是这边野地练出来的老练气场。
“六子哥,阿爸早就跟我们交代过你。说你脑子灵光、身手硬、胆子大、做事稳,让我们以后多跟着你学,好好听你指挥。”
六子淡淡笑了笑,语气平和:“没什么好学的,我就是比你们多吃几年苦、多熬了几年日子。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只会比我更厉害。”
坤云听得咧嘴一笑,车速稳稳一提,车子很快驶入半山腰的将军府大院。
整片府邸气派规整,高墙大院,和山下混乱脏乱的园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坤云一边停车一边跟六子解释:
“六子哥,我们少年队全员都是孤儿,从小被阿爸收留。所有人统一认将军做阿爸,吃住训练全都在府邸后院,算是将军最贴身的一支少年敢死队。”
停稳车,坤云推门下来,抬手直接吹了一声尖锐利落的口哨。
哨声穿透后院空地,短短几秒之内,院子两侧的营房里瞬间冲出一大批少年。
清一色十二到十七岁的年纪,个个身形精瘦、眼神锐利、动作利落,穿戴统一的作训服,眨眼间就迅速列队站好,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拖沓。
坤云往前一步,声音洪亮:“全体集合!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新来的少年队副队长——六子哥!以后全队训练、出任务,一律听六子哥调度!”
话音落下,几十名少年齐声喝道:“副队长好!”
六子扫了一圈队伍,目光快速清点人数。
一眼看下来,满打满算也就四十多、五十来人,根本不是坤云说的八九十号人。
六子侧头看向坤云:“你刚才不是说八九十个人?这里顶多五十个。”
坤云老老实实解释:“剩下那批是预备役,年纪太小,全都十二岁以下。”
“那些孩子还在基础特训营,先练体能、练规矩、练心性,得熬满十二岁,通过考核,才能正式编入少年队作战编制。”
六子闻言缓缓点头。
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群半大孩子身上,心里一阵莫名发酸、发堵。
十二三岁、十四五岁。
放在国内,本该是背着书包、坐在教室读书上学、无忧无虑长身体的年纪。
可在这片地界,他们没有童年,没有学堂,没有安稳日子。
小小年纪就握枪、受训、搏命,早早看透生死,活成了刀口舔血的战士。
命运两个字,从来就不公平。
六子心里沉甸甸的,随手摸出兜里的烟,拆开一根含在嘴里,低头点燃,默默抽了起来。
一口烟雾吐出,稍稍压下心里那股五味杂陈的别扭。
旁边的坤云看他抽烟,立马凑了上来,一脸熟络的坏笑:“六子哥,这可不地道啊。自己抽独烟?”
六子被他逗笑,瞥了他一眼:“你个小毛孩子,才多大,还会抽烟?”
坤云当场不服,嗓门拔高几分:“多大?我十二岁就抽上了!在我们队里,抽烟、喝酒、扛枪、熬夜出任务,哪样不会?”
他转头冲身后列队的兄弟们扬下巴:“是不是!”
身后一众少年顿时哄笑点头,一个个眼神老练,半点没有孩子的青涩。
六子无奈摇头,彻底没脾气。
他随手掏出身上刚揣的两包烟,干脆全部拆开,一根根挨个递过去。
几十号少年纷纷伸手接过,脸上都露出几分欣喜。
后院原本肃杀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了几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第二道车声。
坤云抬眼一望,开口道:“应该是接兰波的车到了。”
这边六子刚给一众少年发完烟,院门口就传来一阵利落的刹车声。
又是一台越野车稳稳停住,开车的同样是个看着十六七岁的半大少年,动作干脆,停车下门一气呵成。
紧接着,兰波从后座走了下来。
相比于六子简简单单一个帆布包,兰波的行装要规整、气派太多。
他一身标志性的深色迷彩贴身套服,版型利落干净,浑身紧绷干练。
脚下踩着一双全新的黑色高筒作战靴,靴面擦得发亮。
脸上扣着一副蛤蟆镜,遮住大半眉眼,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劲。
后背鼓鼓囊囊背着一只大号军用战术背包,沉甸甸压在肩头,右手提着一把半自动步枪,枪身保养得锃亮,腰间左右各别着一把冷光匕首,全副武装,气场拉满。
一眼看去,完全就是常年混迹战场、久经厮杀的老兵模样。
兰波一进门,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人群前的六子,嘴角微微一扬,主动抬手打了个招呼。
六子也笑着上前,上下打量他一圈,由衷感慨:“看不出来啊,你小子穿这身,是真的挺帅。”
兰波摘下蛤蟆镜,随手别在领口,笑得松弛:“你也不差。别急,等下就发队里的正装,咱们俩不一样。”
“以后我是队长,你是副队长,咱们俩穿的都是专属制式作训服,和普通队员完全不同。”
两人正低声聊着,府邸里走出一个身着正装、神态恭敬的中年管家。
他手里端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全新作战服,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兰波队长、六子副队长,这是将军特意吩咐给二位准备的队服,现在换上吧。”
六子低头看去。
两套衣服通体纯黑,面料厚实耐磨,是专门适配雨林作战的特战版型,剪裁利落、极具压迫感。
整套衣服看着低调肃穆,唯一的标识,就是胸口正中绣着一枚鲜红的三角形徽章,做工精细,格外醒目。
除此之外,每套衣服里还配了一根细长的红色丝带。
六子捏着丝带愣了下,看不懂用途,疑惑抬头。
管家见状,指着场上列队的少年队员解释:“这个是少年队的标识,所有队员都要系在头上,您二位也一样,跟着规矩来就行。”
六子顺势抬眼一扫,果然场上四五十个少年,每个人额间都整齐系着一根红丝带,统一规整,是这支少年敢死队独有的标志。
他没再多说,跟着规矩,抬手把红丝带系在头顶。
换好衣服,六子又留意到肩膀位置多了两块刺绣肩章,纹路复杂,是本地东南亚军方的特殊军衔样式,他从没见过,完全看不懂。
他侧头低声问兰波:“我们还有军衔?”
兰波点点头,随口给他解释得明明白白:“当然有。”
“少年队看着是敢死小队,实则正经连级编制。换算过来,我就是连长,你是副连长。只是我们内部不这么叫,对外统称队长、副队长。”
六子瞬间了然,轻轻点头。
这时管家适时开口,官宣了两人的分工:
“往后,兰波全权担任少年队总队长兼总教官。”
“全队所有日常训练、战术打磨、队列规矩、任务调度,全部由你负责。你跟着温沙旅长历练多年,军事素养、实战经验都是顶尖的,将军信得过你的本事,少年队交给你带,再合适不过。”
至此,昂吞将军麾下少年敢死队,正式确立核心双首脑。
兰波掌训掌权,六子辅政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