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火被穿堂风撕得狂舞，林羽按在地图上的指节泛白，指腹碾过“狼山”二字，墨迹被蹭出毛边。秦瑶将半截带血的信鸽腿扔在案上，鸽血溅在“金狼旗”标记处，晕开一朵暗红的花：“影阁在催藩国动手了，信鸽腿上的蜡封掺了剧毒，是他们独有的‘蚀骨’。”
林羽抓起玄铁剑猛地劈向案角，木屑纷飞中沉声道：“来得正好。张校尉，带重甲营把青狼谷的空营垒烧了，多扔些带咱们标记的箭簇，让他们以为咱们要断后路。”
“末将遵命！”张校尉甲胄相撞如惊雷，转身时披风扫过火盆，带起的火星燎着了帐帘边角，被他反手一掌拍灭。
秦瑶将弓梢在掌心磕出脆响：“银狐部那边传信，说金狼旗许诺给他们三倍粮草，要他们今夜偷袭咱们左翼。”她指尖抚过箭囊里的白羽箭，箭杆上刻着极小的“瑶”字，“我带弓箭手去狼山设伏，正好试试新淬的‘穿甲’箭。”
林羽点头，从怀中掏出块虎符扔给她：“调三百轻骑归你调遣，记住，留两个活口。”他转向帐外，扬声喝道，“李将军！”
“末将在！”帐外传来粗粝的回应，李将军掀帘而入，甲胄上还沾着演习时的泥雪，“边境军演已备妥，弩营正在试射新造的‘破甲弩’，射程比寻常弩箭远三十步。”
“很好。”林羽指向地图上的“月牙泉”，“你带五千步兵，佯装往月牙泉运粮，把行军轨迹露给黑鸦部的探子。”他顿了顿，剑鞘在掌心敲出节奏，“让辎重营多带些草人，傍晚时分在谷口‘遇袭’，丢些带血的军服和断箭。”
秦瑶突然笑了，指尖捻起那截鸽腿：“要不要把这个给银狐部送去？就说金狼旗连信使都下毒，合作怕是没什么诚意。”
“送，怎么不送。”林羽眼底闪过厉色，“让咱们的人打扮成金狼旗的装束，‘不小心’让银狐部的人发现这截鸽腿。”他看向秦瑶，“你那边得快，银狐部的人多疑，看到鸽腿只会更犹豫。”
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斥候滚入帐内，雪水顺着甲胄缝隙往下淌：“报！黑鸦部的先锋已经过了黑石关，离咱们左翼只剩五十里！”
“知道了。”林羽挥挥手，待斥候退下，突然压低声音，“秦瑶，你带十名死士，换上藩国服饰，混进黑鸦部的队伍里。若他们和金狼旗汇合，就放信号弹，咱们里应外合。”
秦瑶接过长剑，剑穗在腕间缠了两圈：“放心，我的箭，从来不会认错目标。”她转身时，白羽箭在箭囊里轻响，像是在应和。
林羽目送她掀帘而出，帐外的风雪瞬间灌了进来，烛火猛地矮下去，将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他抓起案上的令旗，指尖在“银狐部”三个字上重重一点：“传我令，让去银狐部的使者把十车弩箭换成五车，再加五车火油。告诉银狐首领，黑鸦部的粮仓，可比金狼旗的肥多了。”
帐外，军演的喊杀声震得积雪簌簌下落。重甲营的士兵正举着盾牌列阵，玄铁盾牌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与天边的火烧云撞在一起，红得像要淌出血来。骑兵们纵马掠过雪原，马蹄扬起的雪雾中，隐约能看见新政权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林”字被夕阳镀上金边，仿佛要燃起来一般。
秦瑶翻身上马，白羽箭已搭在弦上，她回头望了眼营帐，突然扯过身边士兵的头盔，用剑鞘在上面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意为“猎物已入网”。马蹄声渐远，箭囊里的白羽箭轻轻颤动，像是在迫不及待地等待着破空而出的瞬间。
林羽站在帐口，看着秦瑶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突然将令旗掷向空中，被身后的亲兵稳稳接住。“告诉各营，今夜加餐，”他声音里带着冰碴，“用黑鸦部的粮草。”
远处，破甲弩的试射声破空而来，在山谷间撞出回声，惊得一群寒鸦冲天而起，翅尖划破橙红色的天幕，留下几道黑色的残影。帐内的烛火终于稳住了，将地图上的“狼山”二字照得清晰，仿佛能看见那里即将燃起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