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被扔进河里，水面顿时被砸出了巨大的水花。
水花重新落回水面，哗哗稀里哗啦的。
“唔唔救、救……”咕噜咕噜呼噜～
捕快脑袋刚冒出水面，没多一会儿，就像是被水鬼缠身了似的，很快又咽了回去。
“咕噜咕噜～救、救～哈啊哈～”救命啊！
捕快心生绝望，濒死感让他越发的恐慌，求生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可每次他只要刚要浮出水面，就会被按拽回去。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住了。
一时半会儿的，竟然也没想起来去救人。
就算这会儿，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也不敢轻举妄动，贸然去靠近河边了。
没看那捕快刚刚，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结果就好像是忽然被只无形的大手，给提溜起来，啪嚓扔水里了！
而且，那人只要一浮出水面，就立马会被无形的“手”给按下去！
多吓人啊！
北河这块儿有鬼这事儿，是真的！
往后，可真不能再过来了。
有那家境稍稍好些，存了些银子的，已经打算着想要搬家了。
就算是家境比较一般的，也考虑着要不要回去乡下了。
谁敢跟水鬼住在一条街上啊？
不怕半夜睡着睡着，一团湿漉漉的东西，突然趴在你的耳边，幽幽的说道：“醒醒吧！该下地狱去啦！跟我走吧～现在就出发～”
多吓人啊！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救人？”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厉喝，吸引了围观百姓的注意力。
连司渡也寻声望了过去。
入目，便是个比水鬼还儒雅几分的青年，一看就是那种常年浸染于笔墨书香中，满腹经纶、胸有沟壑之人。
模样也是俊俏，眉眼清冷，气质出尘。
司渡多看了两眼，心中默默挑了一句评价“锦玉之姿，不枉风流”，怪养眼的。
这会儿，已经有人认出来，眼前人便是前不久新到任的县令大人。
倒也不需要刻意认脸，这不身上穿着官服呢吗？
“县令大人！是县令大人，快快，散开散开……”不知是谁，急慌慌的喊了一嗓子，人群立马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来。
顾谨怀走上前来，目光看向司渡，多有打量。
“田达想来已经记住了教训，往后定不会再如此敷衍渎职，本官也不会允许在任时，有蛀虫败坏衙门声誉形象，必会严加约束，还望姑娘，暂且饶他性命吧！”
他这话说的客气，甚至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可实际，那笑里藏刀，攻击力都在那温柔的表象之下。
司渡回看向顾瑾淮，装傻充愣：“大人说什么胡话呢？大白天的梦魇了不成？他掉水里，与我有什么关系？现世报还差不多！”
顾谨怀似是也不意外，轻笑了声，倒也不反驳：“是，是本官白日里梦魇。”
他看了眼河里，被扔下去的捕快田达，已经被捞了上来，便也不再多说。
即便对司渡有所怀疑，可这事儿，确实说来匪夷所思。
田达当时离她可是足有几步远，且众目睽睽之下，连他都是亲眼所见，司渡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双手抱着孩子……
根本不可能将田达扔进河里。
可他就是直觉，此事儿定然与她有关！
只无凭无据，对方又装傻充愣，未有正面回答，即便他是县令，也不好空口白牙，没有证据就抓人。
暂且的压下了心头的困惑与怀疑，顾谨怀转而看向司渡怀里抱着的小姑娘：“可否让本官看看孩子？”
他敞开手，露出官服上的形制，似乎意在证明自己绝不会与田达那般敷衍了事儿，不负责任。
司渡观他周身尽是浩然正气，倒也没有迟疑，更没有拒绝。
“大人看吧。”
她把孩子交给顾谨怀，观其抱着孩子的姿势，多了几分柔和与小心，更加肯定了其人品。
顾谨怀确实小心，调整了好几回姿势，都是生怕会将孩子给惊醒。
他从前听家中的嬷嬷们说过，这落水、坠马等受过惊的孩子，一定不能再惊着了。
得好好的睡个安稳，这样才不会丢了魂儿。
虽然他不信这些，可此时，却多了几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谨慎。
毕竟，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性命，由不得草率。
这也是顾谨怀来到此地短短几日，领悟到的道理。
生命——太脆弱。
待到确定孩子睡的正熟，他才更加小心的腾出一只手来，轻扶着她骨瘦如柴的小胳膊，仔细辨认了会儿脉相。
确定只是有些虚症，以及受过惊，好好将养着，便问题不大，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司渡看着他，单手便能稳稳当当的抱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挑眉：这人扛猎物肯定比林启明厉害。
倒霉大侄还是太菜了。
正在收拾老宅院子的林启明，冷不防的打了两个喷嚏。
想着今晚睡觉时，得给草棚里多加些稻草。
-
“姑娘刚刚所言，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怀疑这小姑娘，并不是意外落水，而是被人所谋害，抛进水中的？”
顾谨怀微皱了下眉，其实他怀疑，先前死在的那几个学子，都是这般情况。
只是亡者家属不曾出面鸣冤，他便是有心想查，也不得其法。
都是有名有姓有家属来认领的，他总不能违背亲属的意愿，将人给开膛破肚的验尸吧？
真要是那样，只怕要不了多久，弹劾他的折子，就会被送回京中，不日就将他革职查办了！
司渡今日的质疑，倒是给了他个很好的理由。
他迫切的希望，司渡能够顺着他递出的台阶往下走。
然——
“我可没说。”
司渡笑容有些恶劣的挑眉：“大人可别断章取义，凭空污蔑！”
顾谨怀：……
他不由得困惑，难道他是有哪里得罪过这位姑娘吗？
怎么她好像很敌视他的样子。
“我说的是，无论这孩子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还是遇见栏杆年久失修之类的意外，又或者是有人恶意为之，抛人入水，意图伪造成了失足落水，都需要官府专职的刑探，详细勘察过，给出专业的判断，才好下定论。”
“而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让我把孩子归还回去。”
司渡神色淡漠：“我说句不好听的，孩子如今还没醒，要是我现在交还了，等会儿她在路上被人捂死掐死，然后冤枉是我杀的，大人会如何论断我的清白？百姓又会如何议论编排？这会不会给我招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