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南风带着人,折返到了七峰山。
七峰山温泉庄子的掌事看到南风,都惊了,“南风公子,您这是……可是县主出了什么大事儿?您来找我家公子?”
南风点头,“奉县主之命,来见李少师。”
掌事的连忙说:“自县主离开后,公子这一日神思不属,这时候应该还没歇下,您跟奴才来。”
南风颔首。
一路进了内院,来到李安玉住的正院,果然见正屋亮着灯。
李安玉坐在桌前,从窗中透出的身影可见,他正在提笔书写着什么,有一人作陪,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话,看身形似是月凉。
月凉替李安玉犯愁,“您这么离不开县主,万一将来丢了未婚夫的身份,可怎么好?”
李安玉笔尖一顿,“不会有那一日。”
他不高兴,“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月凉叹气,“好吧,是我不会说话,但这才一日啊,不,算起来,也就大半日,你这就开始给县主写信了,也忒痴汉了吧?”
他怀疑,“县主会不会觉得您太黏人不喜?县主那个性子,她喜欢黏人的吗?万一不喜欢黏人的,那您岂不是踩到了县主的厌烦点上?”
李安玉又顿住笔,墨迹滴在宣纸上,毁了好不容易写的一页纸,他恼怒地瞪向月凉,“你这条狗命,还是靠着我,被县主救的,怎么?你想恩将仇报?”
月凉:“……”
他不就是忍不住提醒他吗?怎么就跟恩将仇报扯上边了?
李安玉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因为陆叶救你,这些日子,你也受他拐带,看我不顺眼了?”
月凉冤枉,“没,真没,属下就是觉得,您这幅样子,着实让人替您担心。”
他小声嘟囔,“也太离不得县主了,短短几日而已,可不至于得了相思病吧?”
李安玉见他一脸真诚,不像是被陆叶拐带的样子,撂下笔,“县主走时,答应我每日书信一封,既然是她亲口答应的事儿,定然不会厌烦我黏人。”
“好吧!”月凉实在不懂,大概是因为他没有一个未婚妻?光棍不懂了?
李安玉从新拿起一张宣纸,提笔重新写信。
月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再不乱说话了。
这时,院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掌事有些拳脚功夫,但比真正的习武之人,还是重很多。
月凉虽然暂且不能动武,但听脚步声辨认,很是精准,他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咦?”一声,“是南风?他不是跟着县主回京了吗?怎么这时候又来了?”
“是他。”李安玉也立即撂下笔,起身,快速地打开窗子。
扑面一阵清凉的夜风雨气,只见掌事提着罩灯,身后跟着的人正是南风。
月凉也起身探头看来,“还真是南风,难道是县主给您送书信来了?但也不至于劳动南风吧?别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李安玉转身,快步走出内室,来到门口,伸手打开了房门。
掌事也正走到屋外门口,见门从里面打开,自家公子急匆匆从里面出来,他当即停住脚步,拱手,“公子,南风公子受县主差遣,说要见您。”
“进来说。”李安玉让开门口。
南风进了屋,拱手对李安玉见礼后,拿出怀中的密旨和虎符,以及虞花凌的书信,递给李安玉。
李安玉看到密旨和虎符,眸光一跳,缩紧,直觉不想要,但东西是南风送来的,显然是县主亲派,他没接密旨和虎符,只从他手里接过虞花凌的书信。
打开,一目十行看过后,脸色不好,“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儿。”
若是知道他等县主的第一封书信,等来的却是这么大的一件事儿,需要他离开七峰山,前往营州,把几日就能见到县主,怕是拖到几个月才能见,他恨不得今儿一日没盼着这封信。
月凉见李安玉好一会儿没说话,他凑到李安玉跟前,看向这封县主连一日都等不及,急匆匆派南风送来的信,这一看,也吸了一口气。
跟自家公子想着多久才能见到县主不同,他想的却是营州的郑简和贺璟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屯养私兵,这是要干什么?早早就筹谋要造反吗?
县主在信中说向太皇太后举荐公子前往营州平息此事,最好兵不血刃,连太皇太后的密旨和虎符都送来了。公子这是非去不可了。
他从书信上移开视线,看向李安玉,“公子,县主这是在给您送功劳啊,觉得您如今脚底下的基石打的不稳,在给您铺梯子筑基石呢。”
李安玉自然知道,按理说,大事当前,他不该只顾着自己私心,但既是私心,又怎么能受自己控制?
他叹了口气,“去将陆太医喊来。”
月凉点头。
他刚要撑着伞出门,李安玉又改口:“算了,不必喊来,请他到长兄住处吧!我们去长兄处说。”
就算离开七峰山,他也得交待一番,毕竟,她的长兄还在这里养伤。
月凉颔首,立即去了。
李安玉撑了伞,对南风道:“南风,你与我一起,去见长兄。”
南风应是。
这个时辰,卢青越自然也没睡,陆叶的医术好,李安玉又不吝这温泉庄子的好药,他的伤势好的比寻常时候快。
木兮这几日与卢青越熟了,也学着虞花凌的样子,搬个矮凳坐在他床边,跟着他说话。
卢青越错失妹妹这么多年的成长,一直惦记,再加上多年心中有愧,一直落了心结,如今心结虽然解开,但还是想多知道妹妹些与人相处的事儿。
木兮便成了一个最好的话搭子。
他将自从随着自家公子住进县主府后,每日都发生过什么,事无巨细,当故事一般说给卢青越听。
一个记性好,一个爱听多说,所以,只要卢青越醒着时,两人的话就没断过。
木兮有时候会忍不住心想,这卢大公子,比自家公子可爱说话多了。
他将这话说给言烬听,言烬好笑,“不是我家公子爱说话,是对于九小姐,公子从小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