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霍家晚辈们统一战线,对她口诛笔伐,柳翠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什么声音。
她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不就是习惯性的说了大女儿两句,以前在温家时候,她还打过她呢!
温修远父子三个看到她打女儿,不但不会指责她,还会嘲笑自己打得太轻了。
怎么到了霍家兄弟们这里,却是汹涌而一致的维护夏夏呢?
柳翠花心里并没有因为霍家兄弟们维护女儿而感到欣慰,反而涌出各种猜测。
难道是夏夏为了在霍家的日子好过一些,而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
柳翠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在霍家这个大家庭里。
女儿的形象和地位,早已超越了她单纯作为母亲的视角所能涵盖的范围。
这种被孤立,被反对的滋味,混杂着最初的惊愕,让她渐生的委屈。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也不愿深究的,隐约的后怕,沉甸甸地淤积在心口。
柳翠花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过是她在客厅里逼女儿打电话给顾闻舟时,被霍云辞看到了。
温初夏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像一根细针在霍云辞心上不轻不重地灼痛了一下。
他步履沉重地回到厨房,声音有些发干地把方才所见,低声告诉霍三哥。
暴脾气的霍云轩当时就想冲进客厅里去看妹妹,却被霍大哥拉住
低声劝说道:“八弟,三婶毕竟是夏夏妹妹的亲妈,你以什么立场去说她?”
霍云霄也接着劝道:“夏夏比我们都聪明,比我们都厉害,她一定会处理好的。”
他是说给弟弟们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夏夏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他的妹妹。
他曾跟妻子说过:在他心里,夏夏妹妹的份量要高于他的性命。
以前,他是看在夏夏和爸爸的面子上,才发自内心地尊重柳姨。
如果她让夏夏不开心了,那么自己还会尊重她吗?
霍家兄弟们本来就很担心温初夏,柳翠花一句普通的抱怨正好戳中了霍家兄弟们心里的怒火。
在众人交织的目光中,再回想起女儿那凉薄的眼神,柳翠花只觉得她的命太苦了!
她紧紧地挨着自己的丈夫,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与惶然。
霍铁牛感受到妻子的无措与僵硬,环视了一圈情绪激动的儿子和侄子们。
他粗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却并未急于替她辩解什么。
说什么“父母管教孩子天经地义”或者“柳姨只是一时气话”的说辞都不适合他来说。
温初夏进来时就看到她妈紧挨着霍爸爸,怯怯的看着厨房里的众人。
霍爸爸搂着她妈,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走进来的她。
“夏夏妹妹,你跟爷爷和二伯聊了什么?”霍云轩见温初夏进来,立即笑嘻嘻的问道。
“夏夏,饿了没?饭菜马上就好了,你过来帮三哥尝尝味道。”霍云霄温润如玉的说道。
霍大哥,霍大嫂,霍四哥,霍明珠一下子都围到温初夏面前嘘寒问暖。
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好像几分钟之前怒目圆睁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见此,柳翠花内心既欣慰又难过,欣慰女儿能得到霍家兄弟们的维护,难过什么她也不知道。
“哥哥们,爷爷和二伯说我们明天去季家的事情,二伯和伯母帮我们每个人都买了新衣服。”
温初夏笑盈盈地说道,其实厨房的对话她听到了一些,她妈胆小自私是事实。
但是她虽然自私自利,却并没有刻意去算计和伤害人,算不上十恶不赦。
之前被亲妈逼着打电话给顾闻舟帮忙,而亲妈却舍不得找霍爸爸,让她有一瞬间难过。
不是她情绪不稳定,而是她上辈子经历过亲情的背叛。
经历过那种失望,寒凉,便会让她对所有人都有防备心。
刚重生那会儿她不再对任何人心存期待,也不会对任何事情执着不休,悲喜自己消化。
可是她遇到了顾闻舟和霍家人,是他们慢慢感化了她。
她跟她妈之间的那丝不愉快,也被霍二伯和伯母暖心的举动修复了。
她自己是个医者,懂得真正把身体熬垮,废掉的是那些藏在日常里的隐形消耗。
尤其是她妈这种玻璃心,更容易受到伤害,隐形消耗。
她不能把胆小软弱的妈当长辈来依赖,既然不能依赖,那就由她用心呵护。
毕竟她怀胎十月生下了她,现在她有能力了,是应该对亲妈宽容一些。
这么想着,温初夏心里那点不愉快也烟消云散了,看着她妈委屈巴巴的模样。
她大大方方地上前一步,“妈,霍爸爸,你们先端菜去餐厅,爷爷和二伯已经摆好桌椅了。”
“好,好,好,夏夏,谢谢你。”霍三叔的声音中夹杂着狂喜。
柳翠花看着女儿笑容满面的跟她说话,委屈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霍三叔心疼地说道:“翠花,女儿饿了,我们一起端菜过去吃饭。”
“好。”柳翠花极力压住哽咽,眼泪汪汪地巴巴看着温初夏。
霍铁牛菜也不端了,立即拥着她走出厨房,细心地帮她擦泪。
温声细语的安慰道:“翠花,你别委屈了,孩子们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见不得我们说夏夏不好。”
“我……我知道……他们是在意夏夏,其实看到他们那样维护夏夏,我也很高兴。”
看着爸爸搂着柳姨离去的背影,霍云辞心情很复杂,“夏夏,我先端菜出去。”
“你们动作快点,我先去摆碗筷。”霍大嫂端着案板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大洋瓷盆,里面放着洗好的碗筷。
温初夏则是走到灶台旁往锅里加一些灵泉水,瞬间一股香味飘散在厨房里。
“天啊!好香,我尝尝味道。”正在烧火的霍云朗立即从灶台下面站起来。
“夏夏妹妹,我之前尝了味道,真的没有这么美味,怎么你一来就格外得香?”
季思思站在霍云霄身旁咽下嘴里的鱼肉,砸吧着嘴,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