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起来之后,第一时间去看了自己的蘑菇培养皿。
所以等出帐篷的时候,就看到山脚下,有两条炊烟缓缓在山林里飘散。
还是挺明显的。
一条炊烟就在她身旁,那是方菊她们在做饭。
另一条,就是药坊了。
药坊开工了。
时锦笑了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就往食堂去——干饭啦!
早饭是麦片粥,配腌萝卜,另外时锦还有个蒸鸡蛋。
这是她自己掏钱买的。
自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逃荒路上的头领,不需要这样和大家深度绑定之后,她就叫方菊去赶集的时候每隔几天买一筐子鸡蛋。
每天早上,自己家里人,还有孙大夫,周晴,周虎这几个人,都单独一个煮鸡蛋。
现在条件好过了,也不缺吃的了,也许是回想起逃荒路上对两兄妹的抠搜,方菊现在对周晴那是格外好。
鸡蛋都要给周晴挑个大的。
至于小酥饼,她吃蛋黄。
时锦过去的时候,小酥饼也醒了,正在摇篮车里蹬腿吭叽。
她把小酥饼抱起来,拿了个鸡蛋剥了,自己吃掉蛋白,把蛋黄掰了一半给小酥饼,让她自己拿着吃。
不过,小酥饼根本控制不好自己手指,很快就会把蛋黄捏碎。
而且真正吃到嘴里的没多少。
最多的,还是都混合着口水,糊到了脸上。
小酥饼的脸颊肉鼓鼓的,小嘴唇粉嘟嘟,口水很多。
她偶尔能尝到一点蛋黄味,每当这个时候,就会眉开眼笑,然后更加努力用胖乎乎的小手抓着蛋黄泥往嘴里塞。
时锦就在旁边津津有味看,时不时用帕子给她擦一擦嘴里挂下来的“银丝粉”。
方菊一面指挥大家做饭,一面时不时扫一眼自家大嫂和女儿,然后也忍不住跟着笑。
陈菊香抱着自己的儿子过来,主动道:“陈大嫂,我来带娃吧,您歇着。”
她很少和时锦主动说话,这会儿鼓足勇气过来说话,也是带着点惶恐的。
时锦笑着摇头:“不用,我喜欢跟小酥饼玩。”
陈菊香脸上就露出了更多的惶恐,头低下去,脑袋也垂下去,意识到自己做错事。
“望儿怎么样?好不好带?”时锦笑着问。
陈菊香小声回答:“好带,吃饱了就睡,也不怎么哭。”
“那就好。你别多想,好好坐月子。把身体养好了,以后才能做更多事。”时锦宽慰一句。
陈菊香小声应了,听动静,又有点哽咽,显然很感动。
时锦不太喜欢这一套,也就不想多说,只让陈菊香去歇着,而她则是跟方菊说了一声,就给小酥饼擦干净嘴巴,然后就把小酥饼抱出去,打算去药坊那边看看。
药坊离居民区有一段路,但也要不了五分钟就能走到。
药坊旁边就是竹林。
坊前一片坝子,用来专门处理竹子,锯竹筒。
废料则是可以用来晒干了烧,也挺方便的。
锯竹筒的是一个叫郑强的,和米青打配合。
郑强锯子用得很好,干活很快。嘎吱嘎吱锯竹子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儿解压。
小酥饼显然也很喜欢,听得很亢奋。
米青就负责去竹林里砍合适的竹子回来。
而做好的竹筒,郑强就放进竹筐里——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妇人拿去洗干净,然后煮过一遍,再送入烘房烘干。
不过这个活儿,暂时和村里是绑定的,还是算工分。
当然,以后肯定要分开。
时锦打算,竹筒以后干脆直接出钱收。
这些竹筒,不仅是用来装颗粒药,还要用来装果茶块,所以村里统一做,然后各个项目直接收购来用是最合适的。
而且以后本村来不及做了,也可以转包给外村一部分。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看着时锦腼腆笑了:“娘。”
时锦从衣裳口袋里摸出煮鸡蛋给他:“吃一口垫一垫。”
陈安接过来,手中一片温热。他脸上笑容更灿烂,顺手就要找地方磕。
时锦拦住他:“洗手。”
陈安不好意思挠挠头,乖乖去洗手。
以前家里可没这个规矩,但逃荒路上开始,娘就一定要他们吃东西之前洗干净手。
否则就不准吃。
陈安至今也没完全习惯。有时候总是忘记。
洗过手,陈安一面剥鸡蛋吃鸡蛋,一面跟时锦汇报:“都来得挺早的。我让她们按照报名先后顺序挨个儿轮下去。”
“熬药的人起床就过来生火熬药,其他人可以吃过早饭再来。”陈安说到这里噎住,就锤了锤胸口用力咽下去,旁边的郑强赶忙把水递过去。
陈安喝一口,道了谢,又跟时锦继续说:“但熬药和烧火的人,下午可以早点歇息。我今天让他们试试,看看一天能不能熬出来两锅。
要是熬不出来,那就只能想办法,再选两个人烧火熬药。
或者一天就熬一锅。这样他们烧火熬药的可以早点歇着。”
现在这些颗粒药,他们还没卖出去过,陈安觉得也不用太着急做。
万一将来卖不掉呢?
时锦点点头:“一天一样一锅,选两拨人熬药吧。摇筛的人里看米仓能不能干完两拨,要是干不完,那就再找一个。”
这个药会有销量的,时锦有这个自信。
说完这个事情,时锦又嘱咐陈安:“也别忘了村里记账的事情,这些不能马虎。”
陈安满口答应。
时锦又进屋里看了看。
熬药的那个屋子里已经热起来了,烧火的和搅药的米妮儿都脱了外头的袄子。
就这,烧火的孙三娘还是脸上烤得通红。
时锦就跟她说:“火也不用时刻盯着,除了添柴,其他时候也可以坐到旁边去。”
这样烤,别再烤坏了。
孙三娘声如洪钟:“没事!这么暖和,可是享福事!”
以前在老家,冬日里做饭都舍不得一直烧——那柴就那么多,不省着点用,说不得就得冒着雪去找。
一想到以后天天都能烤火,还不用出去种地,孙三娘的笑容就发自肺腑。
时锦看出来了,就没多说别的。
只是对着沈小禾招招手:“小禾,你别在这里太久。一进一出的,记得脱衣裳穿衣裳。”
对于这个小女娃,时锦总是心存一点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