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砚辞眼神有些恍惚，“我从拥有记忆开始，就一直驻守在这个副本里，机械般地完成我的任务，等待那个叫佩佩的出现。”
届时……我会把生命献给她……他静静看着她。
慕心凝抱紧怀中的娃娃，“那么……这样说来你无法脱离这个副本吗？”
他垂下眼，“我是没有转移到其他副本的能力的，直到死为止我都得呆在这。”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副本boss，我拥有的权限就仅限于掌控这个副本。”他又补充。
慕心凝想到一开始周奎说过的话，至今都不曾有人脱离过这个游戏。
“难道真的没有脱离这个游戏的方法吗？”
基本大家被抓到这个游戏世界后，就只能一直生活在这里了，没有回到人界的方法。
但是游戏却能一直不断地从人界抓人进来玩，所以这其中肯定是有一条连接两界的通道在的。
如果原理是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这游戏也有一条连接神界的通道呢？
她回想之前，“之前黑绅士说过他认知里的造物主就是神，还有一直以来都能听到的机械系统音……”
两个神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个世界，但游戏里的造物却说创造这个世界的也是神……？
还是说在黑绅士脑中神只是一个代名词，意味着最高权限者的意思，并不是指神族的神呢？
不过有一点是能确定的。
“副本boss并不是这个游戏的最高权限者，肯定还有个权限更高的人在掌控。”
她只能暂时得出这个结论了。
片刻后黑手怪拉响一个按钮。
广播突然穿透异空间的寂静，沙哑的女声再度响起：“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在5分钟后抵达落日码头站，到站停留10分钟，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差不多该回去跟姜罗他们会合了，慕心凝看向门口。
那位目标老人陈守义应该会在这个站上车了。
莫砚辞注意到她的视线，紫瞳里的恍惚散去，只剩一片沉静的决绝。
他认真看着慕心凝，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声音轻柔，“你大可以现在杀了我。”
慕心凝抱紧怀中的娃娃，指尖微微收紧。
“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只要杀掉副本boss，玩家就能立即通关，不用再经历后面的两次轮回，也不用再冒险找什么正确站点。”
这是最快通关的方法。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温柔，“我本就该把生命献给佩佩，现在……献给你，也一样。”
慕心凝听着心头一颠，她沉默着摇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能这么做。”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只有亲手杀掉boss的人才能立即通关，可我现在不是孤身一人……
何小棠还在等我回去，姜罗他们还在车上寻找线索，我不能为了自己的通关，让他们回不了家。”
这样她晚上会睡不着的。
烬这时候插嘴说：“你的死亡法典可以复活人，这样你通关之后把他们都复活了不就行了吗？”
在他看来这东西就是一个外挂般的存在。
“等等。”莫砚辞打断了他。
在莫砚辞的记忆里他也曾经见过佩佩用过这本法典，因此也知道它有什么功用。
“难道吾说的不对吗？”烬的触手扭了扭。
慕心凝却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我现在还不能很自如的使用它，就连现在怎么召唤它也不知道……”
莫砚辞这时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在佩佩脱离出这个副本之后再把他们复活，他们也只会在原地复活，明白我的意思吗？”
慕心凝似乎明白了，副本boss死后副本就会被永久关闭，那如果这时候死去的人被复活的话……
就等于被永远关在里面了！她惊愕。
“所以，你如果还想把他们也带走的话，就只能按照常规的通关标准来通关游戏。”莫砚辞说道。
这时他面露难色，“而我拥有的权限不能直接让你们通关，我能给予的支援很有限。”
副本boss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慕心凝想起之前在温泉度假村最后两个项目的特殊规则，于是问道：“我在上一个副本玩的时候，那个分身好像可以修改规则来着……”
也是她把上个副本的事情告诉了莫砚辞。
他听完沉思了一会，话语中带着遗憾，“这两个副本的类型不同，在这种轮回型的副本中，规则是既定的，不能进行修改。”
“但是正确的站点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这也是我仅有能提供的帮助了。”他很无奈。
慕心凝说道：“没关系，我知道越早通关越好，但享受游戏也是一种乐趣。”
虽然明白分身在忌惮外来力量，但神族和魔族之间肯定是相互抗衡的。
这一天可能很快会到来，但至少不是现在。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而且……我还想跟你多相处一段时日呢……”
为了自己的小心愿，她想要和分身多说说话，就稍微让她任性一下吧？
莫砚辞愣住了，紫瞳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难以言喻的暖意填满。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卸下所有沉重后的释然，“好，我等你完成任务，笑着离开这里。”
慕心凝点点头，但笑容里藏着一丝苦涩。
她想她应该是无法笑着离开的吧……？
每每看着他在她面前消散，悲伤的同时，感觉脑袋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就像他们曾经也经历过这种离别一样……
烬很好地捕捉到了她这异样的心情。
佩佩恢复记忆的进展是最慢的。
但若以他这个本体作为例子的话，就算体内的记忆全部消散，但总会残留一点点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跟小家伙刚见面的时候，没有记忆的他会下意识地在意她。
而小家伙目前为止就只做过一个跟过往有关的梦，除此之外是一点都没想起来，果然不太对劲……
烬感到有些苦恼，这种情况……
就如同灵魂被分裂了一样！
因为碎掉的灵魂会进入一个灵异的状态，忘记自己是谁，以及自己的一切。
如果说现在的小家伙只是佩佩完整灵魂的其中一缕，那就能解释了！
接着慕心凝准备转身离开。
走到车长室门口时，她下意识回头，只见那团漆黑的雾气里，黑手怪伸出一条粗壮柔软的黑手，笨拙地上下挥了挥，像是在认真地跟她告别。
“再见啦，黑手怪。”她轻声说。
黑手怪像是听懂了，雾气又上下跳了跳，那条挥手的黑手晃得更起劲了。
莫砚辞跟在她身后，送她到门口，“落日码头站会有新的线索，陈守义会上车，记得看好他。”
“我会的。”慕心凝回头看他，“你也……保重。”
说完，她推开车门，踏入1号车厢的铁皮通道。
身后，车长室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个扭曲却温暖的异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