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万事可一不可二
明帝没吭声，邓旭忙把人宣进来。
胡醴大步进来，跪拜行礼一丝不苟，她跪在地上，脊背挺直，一字字掷地有声：“陛下，臣要状告瑞王妃言语失当，诅咒公主，故意刺激荣王妃，纵容奴仆伤及皇家血脉。”
“胡说八道。”瑞王立刻呵斥：“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黄氏受伤是事实，她去探病，是你们拦着不许进，还故意让人拉扯推搡。”
胡醴瞪着他，气愤质问：“殿下只说瑞王妃受伤，只说她被人拉扯推搡，殿下为何不说她诅咒公主治不好了，让我们早些准备白事棺材？为什么不说她再三叫嚣说公主离死不远？瑞王妃是杏林圣手不成？太医都没有决断的事，她竟然能够隔空诊断。”
“不可能。”瑞王慌了，急忙否认道：“黄氏一心牵挂皇姐安危，在家中再三祈祷，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说着，他还不忘看一眼明帝，见他面色阴冷，心里不受控制地一抖。
胡醴极为愤怒，转身克制着怒气开口，没有和他争辩：“陛下，瑞王妃所言，太医宫人听见者不下二十，也正是因为她诅咒公主，荣王妃才砸了东西，瑞王妃受伤不假，但她额前破了口子流血后，恨不得冲过去厮打荣王妃，十几个宫人才拦住。
自公主病倒，明珠郡主就被接去了荣王府照顾，荣王妃怀有身孕，本就身体不便，一边照顾郡主一边翻看医书，只为求一线生机，昨日公主昏迷，荣王妃着急赶来，伤心不已，还为此动了胎气，今早刚醒，就听见瑞王妃所言，一时气急再次晕倒。
臣实在不知瑞王妃是何意，也不知瑞王殿下是何意，公主身为皇姐，即便往昔对瑞王妃有所提点，也是在她屡屡加害皇家血脉时才不得不开口，荣王妃是弟妹，若说存在矛盾，也只是在申侯之乱时，荣王妃不愿看殿下和王妃被姜尚食一流教唆，才着人将他们暂时扣押。
臣想问殿下，莫非公主为皇家血脉计较，提点过瑞王妃几次，所以就该被她记恨在心这般诅咒？莫非荣王妃为满宫安危计较，只是不许瑞王殿下争抢后宫大权动摇人心，所以就该被针对？瑞王妃现在不仅容不下殿下府中姬妾有孕，也容不下荣王妃有孕了吗？”
瑞王脸色变了又变，惊慌看向明帝，刚好撞上他冷漠凌厉的目光，直接吓出一身冷汗。
李长恭沉默不语，但在听见胡醴说刘熙再次晕倒时，垂在身侧的手还是一紧。
“父皇明鉴，儿臣不知黄氏竟这般荒唐，她回府说自己被打，儿臣信以为真才找的荣王，若是知道她这般恶毒，竟跑去诅咒皇姐，儿臣绝对会狠狠处置她的。”瑞王磕在地上，只想把自己摘干净。
李长恭冷声开口：“兄长当真不知吗？你闯入尚书台叫嚷，说我仗势欺人，纵容女眷行凶，连晏如拿黄铜镇纸砸的人都那么清楚，竟也没问一句晏如为何动手？兄长和王妃的感情何时这般好了，不知内情就为替她出头，甚至不惜大闹尚书台。”
他不在乎瑞王知不知道真相，反正瑞王大闹尚书台是事实。
瑞王想要辩解，胡醴立刻截住他的话头：“陛下，公主病重，荣王殿下早有安排，加派守卫，不许任何人探望，以免伤了公主，这些日子，凡探望者都只在府门前问安，便是蒋夫人这位婆母长辈，也只日日在门前问安，瑞王妃一路强闯，对沿途提醒置若罔闻，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她何时这般关心公主安危了？”
明帝一向疑心重，胡醴的话直接砸进了他心里。
黄容卿的举动的确不像是关心李长昭，强闯公主府，故意惹事，瑞王又借此大闹尚书台，种种举动，像是故意要去看李长昭的情况，看不成就引着其他人去探查。
明帝心里本就扎着血亲遗传这件事，此时心里越发警铃大作。
若此等皇家秘辛被人探查，焉知皇室其他旁支不会有作乱之心。
他们夫妇在叛乱时听信谗言，险些动摇人心，本就有前科在，今日又闹，明帝不得不怀疑他们又是听信了谁的教唆。
他越想越生气，看瑞王的目光也越来越冷。
“父皇。”瑞王已经吓得冷汗淋漓：“儿臣实在不知黄氏这般荒唐，儿臣虽然和她情分不深，但眼看自己的王妃满脸是血的回来，怎么会不生气呢？儿臣没有问清楚就去尚书台的确有错，儿臣知错了。”
他拼命想要撇清关系，还认下了大闹尚书台的事，但现在，已经不是大闹尚书台的事了。
明帝声音很轻，冷意透骨：“老二，朕早就说过，你没有本事争，就不要再三挑事，老三不是刻薄狠毒的人，只要你安分守己，他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并不难，皇权争夺，一旦涉足，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不是你认错服输就能当做从未发生过。”
“父皇，儿臣没有争。”瑞王还在否认：“儿臣只是糊涂，见不得自己的王妃受委屈。”
不过是女人家拉扯的事，这算什么皇权争夺？
他到现在都还在自欺欺人狡辩，明帝越发失望。
“荣王觉得该如何处置？”明帝突然开口。
问题抛了过来，李长恭神色冷漠，声音很平：“父皇尚在，儿臣不敢越权，但万事可一不可二。”
早前瑞王被废太子利用，在玉阳殿对刘熙使坏是一次。
后面瑞王在李长昭大婚时对刘熙居心不良是第二次。
代价是断了一条腿。
如今他们夫妇先是在宫中动乱时向刘熙发难。
如今再次闹到公主府惊了刘熙胎气。
同样是两次，上次断腿，这次，不再是断条腿就能了结的事了。
明帝懂了，沉默良久才道：“传旨，瑞王愚蠢刻薄，与黄氏狼狈为奸，诅咒公主，心存恶念，屡屡生事，朕甚厌之，即日起，瑞王削爵，贬为庶人，幽禁王府，无诏不得出，昭仪林氏，废为庶人，迁居宫外，王妃黄氏，废为庶人，幽禁王府，无诏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