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控制京畿守军
明帝紧闭的眼眸微微睁开，痛苦中流露出一丝诧异：“荣王？”
他不是在处理京畿守军的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明帝顿时起了疑心。
这次京畿守军不是小打小闹，几近哗变，他估摸着再如何都要两个月才能料理完，可这还不到一个月李长恭就赶回来了。
那这事情是办好了，还是没办好？
他犹疑不定，手指下意识轻叩。
他现在不太想召见李长恭，自己此刻虚弱狼狈，若是李长恭问起原因，他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向一个成年且逐渐掌权的儿子坦白自己惦记他的心上人？
明帝摇摇头，并不打算这么做。
而且，刘熙没在屋里等着自己，让他十分窝火。
若是她老老实实待在屋里，自己何须受罪？
事后，便是直接封妃又有何不可？
越这样想，明帝心里越不痛快。
被戏耍的愤怒，让他恨不得将瞧见自己狼狈模样的人统统杀掉。
特别是刘熙，他决不轻饶。
瞧出他的犹豫，内侍轻声提醒：“殿下知陛下身体不适，在外等候许久，十分挂念，说是还有公务禀明陛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明帝也不躲了。
“让他进来吧。”说完，他示意旁边的宫人过来扶自己，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身下的剧痛就让他疼得面色都白了两分，心里杀意更重。
刚坐稳，就有甲胄行走时摩擦的声音钻进耳朵。
很轻，但每一声都很稳。
明帝面色一滞，拧眉看向屏风外一步步走来的李长恭。
让他主管文臣的事太久，明帝险些忘了，这个儿子最善骑射，领兵打仗的本事并不逊色于朝中武将。
一时间，明帝的沉默让殿内气氛骤紧，所有宫人垂着头，谁也不敢有多余动作。
隔着屏风，李长恭抱拳跪下，声音里没有半分异样：“儿臣参见父皇。”
身上甲胄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垂首而立的内侍都被吓得心中轻轻颤了两下。
明帝看了他很久，着甲觐见是僭越的事，他怀疑李长恭是故意的，他平日里最是守礼，可今日偏偏就做了。
难不成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了？
不过瞬间心虚，他就恼羞成怒。
自己是皇帝，天下都是自己的，别说刘熙未嫁，即便她如今真是荣王妃，难不成父子俩还能因为一个女人反目？
他不断说服自己，心里却越来越没底气。
“回来了。”明帝声音虚弱，听不出其他情绪：“事情料理完了？”
“是，此次京畿守军因军备闹事，儿臣已经彻查，系军备用款贪污，为稳定军心，涉事官员已经尽数处置，军中涉事将领畏罪自杀，儿臣已经知会兵部和吏部，过了任命文书，重新调任将军暂管，其余涉案者交由刑部彻查。”
畏罪自杀。
这四个字让明帝猛地抓起身边被子。
不过是贪污军备，即便险些引起京畿守军哗变，但主将怎么可能会畏罪自杀？
他不相信，但李长恭的语气太稳，显然他已经将畏罪自尽盖棺定论。
即便查，也翻不了案。
这次明帝沉默得更久，隔着屏风，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他处置，他任命，全程没有知会自己，就换掉了京畿守军的将军。
虽然早早就把京畿守军交给了李长恭，但那些将军还是他安排的人，这两年，李长恭凭借调任把手伸向了军中，这些他都知道，但都是些低阶武官，所以他不在意，也没拦过。
可此次，三地京畿守军的驻守将军被换掉了两个。
他需要一个解释。
只是沉默并未换来李长恭的只言片语，他一声不吭，对自己直接掌控京畿守军这种越级的行为没有任何解释。
父子俩沉默地抗衡，谁也没先开口。
历来知礼懂事的儿子破天荒地和自己杠上了，明帝心里又虚了两分。
“你办事，朕一向放心。”他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很沉，夹杂着丝丝冷意：“今日宜宁过生日，朕高兴，多喝了几杯，到底是上了年纪，不似从前。”
他为自己的身体情况主动做了解释，避开原本那些安排，半句不提刘熙，但审视的目光却牢牢钉在李长恭身上。
故意示弱，就看李长恭有没有野心再进一步。
“姑姑糊涂，宜宁没少受委屈，幸好父皇疼她，儿臣听说，母后也为她相看了人家，若她喜欢，好事也将近了。”李长恭并不接茬，只和他聊起家常，语气里没有半分异样。
明帝拿不准他对今日的事知道了多少，干脆顺着他的话问：“朕喝多了，不知后来的事，宜宁的生日可还圆满？”
李长恭沉默了，隔着屏风，他细微的一点情绪变化就让明帝心头一紧。
“怎么了？”
“禀父皇，生日宴搞砸了，儿臣回来时，遇上了赴宴的宾客，听说女眷那边出了事，但具体原因不知，只知主谋温景明，险些害了赴宴的各家姑娘，所以惹了众怒。”
明帝心里先是一紧，以为他知道了自己的安排，一听是温景明惹得祸，放松的同时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明帝看向身边内侍，见内侍看着脸生，他心里骤然升起不安：“邓旭呢？”
身边宫人立刻跪下，极小心地开口：“邓少监他们伴驾不利，被看管起来了。”
明帝这才想起来，药性缓和前，自己愤怒斥骂，要杀了身边随侍的所有人。
他们伴驾不利，还撞破了天子不堪，实在该死。
可现在一看，身边用习惯的人全被换了，又让他非常不习惯。
瞧出他有些懊恼，李长恭不紧不慢地开口：“方才在殿外等候，儿臣听近卫说，邓旭疏忽，父皇醉酒后，他在屋外躲懒睡了过去，照顾不力，自知死罪，正在看押的下房跪着呢。”
既然明帝声称醉酒，那他也顺着他的话说醉酒，谁也没提别的。
他的目的不是大吵大闹，撕开明帝的伪装和他翻脸。
而是要保住刘熙的性命和前途，把她从这件事里彻底摘出来，连同明帝对她有意的丑闻，也一并抹去。
让她，坦坦荡荡，清清白白地站在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