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是指望瑞王妃去管，是发现自己被骗了。”刘熙笑着解释：“我记得当时赐婚，说的可是黄容卿安静知礼，陛下大概是知道瑞王荒唐，所以想找个懂事的生儿育女，最少能把后宅管好，不至于里外都烂。
结果发现她和传言不符，残害皇室血脉的事被公主当众挑出来，简直丢脸，再加上长公主发难一事，陛下当然生气，明面上只是训斥寿安伯教女无方，私底下，那些考察过黄容卿的人都要倒霉，这可是欺君骗婚。
我猜当时寿安伯是想给继女铺路，所以买通了不少人，想让继女李代桃僵飞上枝头，结果瑞王接连出事，他们夫妻心疼继女，又把亲事还给了黄容卿，一家子做贼心虚，以为瞒的很好呢，殊不知当时去的女官心里都有数，只是瑞王娶谁不是大事，懒得管罢了。”
她们顿时明白明帝为何生气了：“皇子婚娶是眼皮子底下的事，这都能被糊弄，那陛下瞧不见的地方，岂不是更糊弄，也不怪陛下生气。”
陶元这才继续说：“再有一道圣旨，是褫夺温景明县主身份，将长公主驸马指派去县衙做小吏。”
“这是什么道理？”旁边的莲华一脸疑惑：“怎么不罚长公主，反倒拿温景明和驸马开刀？”
陶元笑着说：“长公主是陛下手足，褫夺封号责罚太重，申斥又太轻，拿她身边人开刀落罪，既是表明陛下怒气，也能切实给她教训，一边是她数年偏袒的养女，一边是枕边人，这两人因她丢了身份脸面，她还能有好日子过？说是众叛亲离都不为过。
而且，温景明无功，当初加封县主，也是陛下看在手足情分上格外开恩，但温景明所为实在难堪县主之责，在陛下明确申斥过她和殿下流言的前提下，还私自跑去河东，险些冻死衙门收容的孤儿闹出乱子，陛下知道了很是生气，所以就褫夺了她的身份。
至于驸马...呵~陛下原话是，尚公主虽要以君臣之礼相待，不容易犯上，但驸马连亲生女儿都不管，多年来一味纵容公主行事，哪里配称为父亲，一个男人毫无担当，也别到处观览游历了，到衙门去做个小吏，也做个正经事，先把自己的身份认清楚。”
听完，刘熙笑了一下没说话。
明帝这一招软刀子杀人，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虽重视手足情分，那也是在靖平识趣的前提下。
她当众诽谤朝臣，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
自己立下大功后因病请辞，声威正盛，李行如今也还手握南省驻军大权。
非要把他们俩扯一块，是想让陛下成全他们，还是想让陛下处置他们？
她自己找难堪还不够，还给明帝惹了大麻烦。直接处置她，重了会被指责不顾手足情分，肯定会有人借明贞皇后的情面来求情；轻了，又安抚不了被当面羞辱的自己。
处置驸马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直接把高高在上享清福的人丢去县衙做小吏，每天面对鸡零狗碎的小事，谁都可以给他气受，时间一长，所有的怨气都会撒向靖平，夫妻失和是早晚的事。
枕边人的软刀子，足够让她身心俱疲了。
红英端着热茶过来，递给陶元：“陛下这一招还真够狠的，对亲妹妹都不留情面。”
“这些姐妹姑姑，你见陛下对谁留过情面？”刘熙也不避着陶元，“陛下最艰难的那些年，那几位大长公主对陛下冷眼相对，靖平长公主因养在明贞皇后膝下，和他稍稍亲近，但相处的日子其实不长，虽有几分情面，但和国事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陶元笑着点头，也很认可这话。
“林尚宫和楚尚仪亲自出马教导，就差把瑞王妃举止不堪广而告之了，瑞王妃这一次颜面扫地，在府里发了好大的火，瑞王也没讨到好，陛下原想着给他个差事干，也省的终日无所事事，此事一出，也作罢了，勒令他不许出府，并让内侍省的人亲自去盯着言行。”
陶元捧着茶盏，身上暖和了不少，笑容更灿烂：“殿下特意交代，让奴婢一早就过来传话，好让郡王高兴高兴，昨日让他们搅扰，殿下担心郡王夜里胡思乱想，牵挂了一晚上呢。”
“他倒是会借花献佛。”刘熙打趣了一句，立马问：“殿下今日在做什么？”
“一早就进宫了，河东的事务要与陛下细说，殿下说长久不见娘娘了，午膳就留在宫里，让郡王等他一起吃晚饭。”
红英立马接话：“那我去告诉王嫂子早点准备。”
她没乱想，陶元也不多嘴，喝了茶就先告辞。
千秋殿里，李长恭午膳时才赶过来，皇后和丽华早等着呢。
“听说你一大早就进宫了，怎么到现在才结束？”皇后心疼地瞧着他：“本就大病初愈，太医都说了不能操心需要静养，还这般拼命做什么？”
李长恭轻笑道：“母后别担心，儿臣心里有数，只是河东的事总要有个明确的奏报，所以与陛下聊得久了些。”
“这次回来，要在京中好些日子吧？”
“嗯，陛下说，着我先把身子养好，河东的事已经有了章法，恢复需要时间，交由地方府衙调度即可，暂不需要我去操心。”
皇后笑着问：“那考不考虑先把终身大事解决了？”
“母后...”
“我知道，你又要说刘熙还未出孝，可你也要想，你喜欢她多年，因为你的喜欢，这些年她没少被议论，你要给她一个交代，而且你已经到了婚娶的年纪，总拖着就是给有心人钻空子，这次是温景明，下次是谁？
而且，凭刘熙的母亲对她做的那些事，为这样的人守孝两年已经够了，再等一年她都多大了？她祖母的年纪也大了，万一出什么事，你还要等多久？公务是做不完的，等所有事情忙完，都是何年何月了？”
李长恭听完，沉默许久。
“你们是有什么顾虑吗？”皇后放下筷子，满脸关切：“还是说你不是很想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