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难免会经常和命案、尸体打交道。
其中很多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好几天，甚至是十几天。尸体早已腐烂，发出刺鼻的臭味。如果出现了巨人观，那就更不用说了。
新来的警察，在初期出现场的时候，甚至不敢提前吃饭。
那味道实在太恶心，他们担心自己会吐出来。
而此刻，在卷帘门掀起了一条缝隙后，经验老道的警察们，就预感到了不好。
他们转过头，告诫那些刚来不久的毕业生们尽量将呼吸放浅。
如果能保持不呼吸就更好。
他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以为意地弯腰钻过了肉店主人给掀开的卷帘门。
然而刚直起身子，一个深吸气。
下一秒：“呕！”
太臭了。
像一具尸体死了一星期那么臭。
而且这卷帘门后面的场景，是完全封闭的库房，潮湿，不通风，所有的味道都聚集在这里挥发不出去。
臭得他们直通天灵盖。
好几个警察差点控制不住，直接呕了出来。
让那些个‘老油条’们倍感丢脸。
主要是肉店主人正以一种非常嫌弃又诧异的表情盯着他们看。
目光幽深，里面闪烁着诡异的光。
“咋，新人啊？”
“刚做这行？”
因为提前有准备，怕惊动了凶手，所以此刻他们都换上了自己的常服。
为首的两个警察后背顿时紧绷了起来。
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人不是一般人啊。
他怎么会知道他们是警察的？
再细细打量起对方来。
眼前这人约莫五十岁，身材矮小，头发稀少，几乎只有两侧有几根毛。这发型让他们想起了某部经典电影里看到的火云邪神。
一双眼睛半眯着，看起来莫名的阴森。
见过许多杀人犯的警察，瞬间就看出来，这绝不是一个‘善茬’。
但很快，他就发现误解了对方的意思。
“你们是被赵英介绍来的？”
“这是准备开饭店？”
他们明白了，对方不久前说的‘才入这行’，原来是这个意思。
几名警察没否认，也没第一时间就表明身份。
那老头又继续说：“放心吧，我这里无论是新来的，还是老顾客，都不会有欺骗这一说。只要买的量足够大，我就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价格。”
他原本是在前面领路将众人往里领，说到一半的时候，回过头非常自信地扬了扬下巴，“而且我保证，你们绝对不可能再买到这么便宜的肉了。”
随着往里走，那臭味变得更浓。
一个不知轻重的小警察，竟直接当着人家的面吐槽了起来。
“这么大的味道，真拿来做菜的话，不会被人家吃出来么？”
话音落下，他刚遭到旁边同僚的眼神警告。
就见那老头冷哼一声道：“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是需要你们来考虑的。”
顿了顿，想着也不好在人家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直接损了客源。所以还是说：
“所以一般来我这买肉的人，都会再想点别的办法去掉味道。”
“要么就在准备期间放点去味道的东西，要么就想办法做的口味重一点。”
重油重盐重辣，猛猛地放调料，全是调料香的时候，就吃不出这味道了。
听得出来，从他这里买肉的人，都是这样做的。
所以连带着这老头也从中知道了不少办法。
听他说，每次采购，每个种类都不能少于一百斤。来这里的，必然都是用来给集体做饭的地方。
其中一个警察已经忍不住起鸡皮疙瘩了。
因为他家就在距离这附近几公里的地方。
谁知道平日里定外卖，或者出去吃饭下馆子的时候，有没有中过招啊。
“可一百斤是不是有点多了。”
而且这老头说的意思还是每个品类不能少于一百斤。
那些大酒楼也就算了，一天接个酒席，兴许就能消化出去了。
可像赵英那种小饭馆，估摸着生意再好，也就二三十斤。
买一次肉，就几百斤，岂不是要用至少一周到半个月的时间？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到嘴边的‘放坏了’吞回到了肚子里。
这些肉都这样了，还怕放得更坏吗？
没差别了已经。
反正吃了都要拉肚子。
最让他们接受不了的是，走过来的一路上，狭窄的走廊两边，就在地上扔着各种各样的肉。
有的上面还围绕着蝇虫，地上黏黏腻腻的。
让他们感觉像走在一个大型的凶案现场似的。
不过虽然受不了这阵仗，他们每个人跟在后面的时候都没闲着。
仔仔细细地看着旁边随意散乱的肉里，有没有不是猪牛羊的。
直到走到最里面。
他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都没有发现什么。
肉眼看不出来，兴许要找专业人员，将这里控制起来好好查看一番。
但不管怎么说，无论是赵英夫妻俩的口供，还是他们进来后，这老头说的话，都说明了，那耳朵大概率是从这出去的。
于情于理，他们都得带人回去调查。
老头完全没有察觉，正认真地拿上了锈的铁锹铲着肉，想问他们具体需要什么肉。
“这里是蹄髈，这里是里脊，这里是排骨……”自顾自旁若无人似的，“不过我想你们应该需要排骨更多一些。”
众人被他的价格吓了一跳。
外面市场30一斤，有的精品超市更是卖到了35一斤的排骨，在他这里，竟然只需要8块钱一斤……
怪不得一百斤起。
便宜得离谱。
这价格的东西，他们都怕吃死人。
现在的人，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肯卖。
一点良心都不顾了。
在动手之前，那个新人警察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大哥，你这东西不会吃死人吧？”
虽然对方长得有些显老，但是按照年纪来说，他叫大哥总归是没错。
老头手上的动作一顿，斜着眼睛上下睨了他一眼。
那表情好像在看什么怪物。
“你都来买这种东西了，你还怕那事？”
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两句，只不过脸色非常不好看。
“吃死人倒是不会，我都卖了这么久了，也没出过那档子事。”
“不过吃拉肚子的可能性倒是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