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远,两人从树后走出来。
黑瞎子:“挺精的啊,怎么说?”
李云舟摇头:“其他人不用管。”
“行,听你的,”话音落下,黑瞎子率先往前走。
两人远远落在后面,最前面是张二柱陈秋月等人,遇到其他人的时候,陈秋月就找了面巾把脸遮住,暂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后面是陈杏儿一家和陈大牛等人,小心翼翼跟在后面,既怕被张二柱等人发现,又怕杀手突然出现,走得心惊胆颤。
一早上的时间,李云舟和黑瞎子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跟在这些人后面,临近午时,前面的人开始停下歇息。
也是这次歇息,张二柱等人看到了追赶上来的陈杏儿众人,双方远远相望,陈大牛几人有些尴尬。
张二柱眉头紧皱,不等他说话,身边的人便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怎么来了?还跟在咱们后面,不会是想要我们探路吧。”
“昨夜那群黑衣人吓死人了,杀了好多人,他们竟然没事?你们看到没有,他们还带着那个男人么,那样的情况下还不忘把人带着,这陈家村的人是不是颅内有疾啊?”
“那谁知道啊,昨夜跑的时候我瞅着了,好些黑衣人朝他们村去呢,不过夜里太黑没看仔细,没想到他们村还有活着的人。”
张二柱听着身边的人议论,目光落在不远处陈杏儿身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视线划过落在板车上躺着的男人,顿时豁然开朗。
从举村逃难开始,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屈指可数,就算遇到其他逃难的人,旁人看见队伍这么多人,躲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生出事端,而队伍一心赶路,更没有同旁人多说几句,没有争执,怎么就被黑衣人把剑相向。
事情发生之前的异常,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陈家村的陈杏儿救回来的男人。
显而易见,这个男人就是麻烦,张二柱瞬间联想到一起,总算明白昨夜为何会被黑衣人偷袭。
那么多人死在黑衣人剑下,罪魁祸首却毫发未损。
张二柱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讽刺,心里沉甸甸的,转身背对着陈大牛等人,当作没看见他们,怕自己看久了忍不住过去质问斥责。
陈大牛本想主动上前,毕竟被人看见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太失礼了些,若是能再凑一块儿赶路,不至于被其他逃难的人欺负了去。
陈杏儿当即阻拦:“大牛叔,方才二柱叔看我们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您这会儿过去找他说话,二柱叔肯定不会搭理你您的,要不先歇会儿吧,反正去京城就这一条道,前后赶路和一起赶路,没太大差别。”
陈大牛张了张嘴,眼睛一直望着张二柱那边,两条腿沉甸甸的,想要走过去,却始终无法抬脚。
后面的李云舟听完黑瞎子转述,嗤笑一声,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头上:“还是得想办法让他们分开走,跟气运者凑一块儿,太容易被炮灰了。”
黑瞎子走到另一侧站定,给李云舟挡住太阳,仰头喝了一口矿泉水,轻声说:“简单,晚上你去找陈秋月,露个面让她别担心,我看了后面的地图,再有二十里地就有一座山脉,现在这个天气,一直走官道人受不住不说,水源得不到补充,进山的话还有一线生机,二柱叔肯定会选择进山的。”
“这么简单的事,二柱叔能想到,陈杏儿会想不到?”李云舟眼神一转又说:“你的意思是,进山后再让他们分开?”
黑瞎子含笑点头:“山里地势复杂,进山后不管你还是我,随便出一个人,甩开陈杏儿他们,再带他们找地下河补充水源和食物,其他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你这个办法可行,就怕不会如我们的意,”说完李云舟抬头看了眼天。
黑瞎子顺着她的视线仰头,眼底若有所思。
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知道对方的意思,又不是没被天道算计过,是选择反抗不接受,还是顺势而为,以两人的性子,就要看天道给祂的气运之子什么好处了,两人又能不能从中谋取。
有好处,一切好说,顶多辛苦点;没有好处,那就抱歉了,没功夫搭理,反正又不是两人的儿女。
张二柱那边,依旧贯彻之前的决定,歇到日头没那么毒了,才招呼大伙儿出发。
推着板车拖延脚程,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板车上不止装了行李,还有水和吃食,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早上张二柱找到其他人,非要再回去一趟的原因,就是为了把板车找到。
临近傍晚,一行人在荒村停下,这次队伍只有几十人,以防万一,张二柱亲自带着其他人进村探查,确定整个村子无人后,这才招呼剩下的老弱幼进村。
人群里,有人回头看了眼,看到后面跟着的人后,快步跑到张二柱身边,小声说话。
“二柱哥,陈家村的人还跟着咱们呢,看样子,也要进村歇脚。”
张二柱转头看了眼,果然看见陈家村的人朝着这边走来,眼神一沉:“去村尾找户院子,最好是两处院子挨着的,你们若是害怕,那就找一户大院子,夜里住一块儿,有事也好及时提醒。”
“我这就去看看。”
队伍的几十人里,同里村的人只有两户,大福村只有雷寒松夫妇,剩下的都是其他村的人,不过结伴逃难这些时日,大伙儿听张二柱的习惯了,如今依然很听他的话。
张二柱等人在村尾找了处大院子,应当是祖孙三代住一起的,住人的空屋子有八间,挤挤完全能住下所有人。
大伙儿不想单独住,人多心里安稳。
张二柱安排人去大门外看着,要是陈家村的人往村尾来,就进屋说一声,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实在是被昨夜的事弄怕了。
陈杏儿一行人确实也想去村尾,这样离张二柱那些人近,当一行人靠近村尾的时候,看到路中间站着的人,陈杏儿等人全部停下来。
对方脸色难看,皱着眉头死死看过来,陈杏儿抿了抿嘴:“大牛叔,看来二柱叔不欢迎咱们,要不我们还是去村口找处房子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