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漏传,对不起)
马车停下,冯不疾又上了车。
水初晨先比了比他的个子,捏捏他白胖的脸,姐弟两个就亲热地挤在一起坐,听他说着这些日子的生活和学习……
午时初,浩浩荡荡的马车到了白马村冯家老宅。
赵里正和冯长富疯跑着来了这里,许多村民也来到外面看热闹,路口站满了人。
水初晨只见了赵里正和冯长富一面,赏了几包御膳房的点心,让他们分给村民,每家能分一两块。
晌饭后,水初晨带着冯不疾、芍药、半夏、大头和五十几个飞鹰卫去了九坡岭上香。
初秋的天气已经比较凉快了,来到青妙山脚更加凉爽,植被气息也更加浓郁。
站在大姑的坟头前,水初晨便会想到梦里的情景,心里无波无澜。而冯不疾,则边烧纸边汇报他和姐姐在这边的生活。
还激动地说,“姐姐定亲了,是明大哥,大姑见了也会喜欢的。等姐姐明年住进公主府,我也会住去那里……”
虽然肖家上下对他都很好,但冯不疾还是觉得自己在那个家是客人,不太习惯。而姐姐的家,才是自己真正的家
下山后,水初晨等人去青苇荡,冯不疾直接回家。
一段日子没来,又添了两个新坟头。
水初晨拿出香,四周拜了拜,默念了一遍《往生经》。才拿起铲子,铲了一些泥土装进桶里。
回到老宅,已经申时末,太阳西斜。
水初晨让半夏在西院准备制香的一些药材,她和芍药则提着半桶泥土进东院。
冯不疾又来缠姐姐。
水初晨道,“姐要制香,你莫捣乱,带着大头和小墨子去村里玩。”
冯不疾不愿意。
水初晨又道,“听话,就明儿下晌跟姐姐一起回京,不听话就明儿一早回京。”
冯不疾只得撅着嘴走了,芍药把侧门插上。
水初晨今日不会制香,而是在厨房里等明山月。
不多时,大灶底下传来三声轻响——笃、笃、笃,不紧不慢,是他们约好的暗号。
水初晨与芍药交换了一个眼色。
芍药会意,先不动声色地走到窗前扫了一眼院中动静,再回到灶边,将那口大锅取下,把里面填着的干柴一一搬开。
锅底露出一块石板,边缘与砖缝嵌得严丝合缝,若不细看,只当是寻常地砖。芍药用指尖勾住石板边缘,轻轻一提,那石板便无声地掀开了。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一架窄梯直通下方。
水初晨提着裙摆踩上梯子,芍药待她下去后,又将石板合拢,把干柴重新堆了上去。
洞底并不暗。一盏小小的油灯搁在木桌上,昏黄的光拢成一个小小的、温热的圆,将四壁的土色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昏黄。
明山月就站在梯子旁边,一袭玄色劲装,身上还带着初秋山间微潮的草木气息。
他看见水初晨下来,眉眼便弯了,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明朗灿烂,像是初夏的阳光,把整张脸都照亮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不约而同地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单独待在这样的地方——封闭、安静,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格外清晰。
烛光落在水初晨脸上,将她平日那些清冷的棱角都融化了,像一朵开在烛光里的花。
明山月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外人都说她冷、说她冰……
可她哪里冷了?哪里冰了?分明如春日暖阳,如三月和风。
她的好,只有他看得见。
两个人怔怔对望了一会儿,又都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还是水初晨先开口,清脆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好听,只是内容稀疏平常。
“看你的信,好像很喜欢豹卫营的生活?”
明山月笑着点头,眼角眉梢都带着舒展的欢喜,“是,我更喜欢真正的军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有话直说,大口喝酒,还能带兵上阵。就是……”
他垂了垂眼,声音轻了下去,“日日想你。”
他说完,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大手,终于鼓足了勇气,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
她的手冰冰凉凉,细长柔软,被他攥在掌心里,像握住了一块温凉的玉。
他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洞穴里格外明显,连耳根都红透了。
水初晨却忽然想起上官如玉的话,说他无趣、闷、不懂风花雪月……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哪里无趣,哪里闷了?
地洞里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拢在一处,像一幅还未干透的画。
水初晨活了两世,比他从容许多。她没有躲,也没有把手抽回去,只迎着他的目光莞尔一笑。
轻声道,“我也想你,想得紧。”
这话像一剂定心丸,明山月那点拘谨便散了几分,又往前靠了半步,将她轻轻拥进怀里。两个人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合在一处,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相拥了约莫半刻钟,水初晨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想起今日另有正事。
她抬起头,往四下里望了望,轻轻推了明山月一下,“上官驸马呢?”
明山月松开她,低声笑道,“我想先跟你说说话,大舅过会子再来。你为何急着见他?”
父亲安排他和大舅一起来见晨晨,说是太子的意思。
他们都不知是什么事。
陈清蕤还活着的秘密,上官云起是知道的,因此也知道这个地洞的存在。
二人坐去桌边,水初晨将三皇子的病情、与明长立有些许相似,以及对薛太后和薛家的怀疑有保留地说了。
她只说了摸到的那丝熟悉的寒意,身体里有这种寒意的人不会长寿,而没说奶娃娃的哭声及说的那句话。
明山月脸上的笑意一下敛去,眉头微微蹙起。他已经听说三皇子不举,却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的原委。
“这的确像他们的手笔。我就说么,薛太后怎么可能那么推举三皇子,却原来早把人给废了。可怎么,会与我三叔的‘病’相似?”
水初晨道,“上官驸马曾提及我大姑的师叔在交趾,而玛依拉又说她的师父在交趾,那二人不敢说是同一人,也一定有关系。我想请上官驸马再去一趟无情谷,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