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话语好似锋利的长刀,刺入黄老爷的心脏。
长刀在黄老爷心中搅动,痛彻心扉。
记忆好似潮水一般浮现在心头。
他出生在一个贫瘠的村落。
父母有两个孩子。
他是老大。
在这样一个人吃人的世界里,想要填饱肚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家四口,往往只能让一个人吃饱,一个人吃半饱,剩下的两人能够吃个十分之一饱就不错了。
吃饱的那人往往是全家的顶梁柱。
口粮大多是他一个人赚取来的。
他要用劳动力赚取钱财,从而维持家的勉强运转。
黄继明的父亲是个瘸子,行动不便,他能给家里带来的收入甚至不如黄母。
黄母打小身体不好,劳动力也弱。
至于黄继明的弟弟,他才六岁。
这样一个小屁孩,他能做什么活计?
反观黄继明,十三岁,身材干瘦,皮肤发黄,却有的是气力。
家中的重活累活都是他干。
从外面挣取来的口粮,也大部分是他的功劳。
他吃苦耐劳,好似老黄牛一般。
然而。
大部分苦都让他吃,他却连饭都吃不饱,甚至不及自己收获的十分之一。
这些食物大部分给他的好弟弟吃了。
若是这个好弟弟懂得感恩也就算了。
奈何。
对方从来不知食物珍贵,很多食物都被这个好弟弟浪费,他还对他颐指气使。
没办法,黄继明的父母站在他弟弟那里。
更大一些的黄继明才知道,那叫撑腰。
吃的第二多的是他的父亲。
黄父黄母从小给黄继明灌长辈是天地,生养恩情无边无际的思想,说什么你要如何如何孝敬父母……你要如何如何知道父母的不容易……你要如何如何……
他对自己的弟弟,怎么说也是长辈。
为什么自己的弟弟整天欺负他,而生养恩情无边的父母却视而不见?
为什么只有他要感恩,而自己的好弟弟却不用?
这……公平吗?
一点也不公平。
那种不公在心中积压,越压越多,越压越多,直到一个风雪夜彻底爆发。
那天夜里很冷,天上飘着鹅毛大雪。
黄父黄母和他的弟弟睡在破烂的被褥中。
而他,却被赶去睡冰冷的灶房。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灶房之中堆满他砍来的柴火。
有一次,也是这样的风雪夜,他冷得受不了,想着烧个柴,暖个身体。
火光在灶洞中燃烧,黄继明感觉自己有了温度,活了下来。
这种温暖持续了半刻钟,一道厉喝声传来。
“你个败家子,柴火是用来暖身体的吗?那是用来烧水做饭的啊。”
“还不赶快把火给我灭了。”
这是黄母的声音。
黄继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道,“母亲,我真的好冷,这些柴火是我砍来的,我现在先用着,白天的时候我加倍……”
“小兔崽子,你这是反了天不成?冷了就能用柴火烤火?你还真金贵。”又一道暴喝声从前方传来。
黄父站在黄母的身后,怒目圆瞪,死死盯着黄继明。
父亲的威严,在这一刻达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