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看着小绿的脸，看着她身后的翅膀，看着她腿上的肌肉，看着她脚上的硬壳。
他想起了苍月大陆的小绿，那个时候的小绿还是一个小蚂蚱精。
每天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蚂蚱的寿命很短很短，一路走来，他甚至都忘了跟小绿的誓言。
想不到今天，她竟然站在帝江宝殿里。
被速度道果认可，修为也到了大罗金仙四层。
萧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头在他手指间转了两圈。
他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他知道张紫灵和玄冥的意思了。
南海秘境一行，是要扭转他的心性。
他如果想走的更远更高，就不能在跟小孩一样了。
他就算再爱沈梦雅，再想让那些已经不想修炼的女人跟他待在一起，那痛苦的不止是他自己，沈梦雅肯定比他更痛苦。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同的，而且每个人自己也有的选择。
沈梦雅做出了她的选择，他强行拉着她一起，她也提升不上来。
而且他身边的绝大多数女人，说白了没有几个人像白玥和小绿这么拼命的修炼。
苍月大陆的时候没有，八大洞天的时候也没有。
虽然现实非常残酷，但是张紫灵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他了。
如果他的妻妾真的想跟他走到最后，她们自己也会努力的，如果连她们都放弃了，他就算有十万个九阳神体都没用。
法则这种东西，只能靠自己去领悟。
法则都领悟不了，后面的圣人境更是异想天开了……
不可能的。
此时，帝江宝殿外面的天空变了。
玄冥站在帝江宝殿的台阶下面，她的法杖断了，她用断的那一截撑着自己的身体。
她的寒冰法则在体内像一潭死水，怎么催都催不动。
她试了十几次，十几次都失败了。
她看着那些空间蟹还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蟹群比之前更密了，密到连天都遮住了。
混江鲲躺在她的面前，用尸体化作了一道巨大的城墙。
她已经死了。
临死前耗尽本元把小世界给到了她女儿红烟。
此时的红烟正站在玄冥身后，红着眼战斗着。
就在这时，身后的帝江宝殿突然爆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那股压制感瞬间消失。
玄冥的寒冰法则回来了。
所有人的法则都回来了。
玄冥没有说话，慢慢飞到了混江鲲的尸身上。
周围的温度在一瞬间降了下去，冰晶悬浮在她身体周围，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
几千根冰锥从她头顶落下来，落在台阶下面的蟹群中。
冰锥扎进空间蟹的壳里，扎进去半尺深。
无数空间蟹的身体被冻住了，冻成了一块块冰疙瘩。
一些蟹群躲进了自己的小空间。
玄冥面无表情的施展着寒冰，如暴雨一般，连绵不绝。
红烟也感觉到了变化，慌忙抬起法器，嘶吼着杀向蟹群。
就在这时，帝江宝殿的门开了。
小绿从门里飞出来。
瞬间化作一道光，一道绿色的光在战场上如流星般乱窜，宛如画图一般。
速度快到这边的残影还没消散，那边又亮起了两道。
小绿在那些几何图形之间飞行，她的速度快到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
所过之处，空间蟹成群暴毙。
成片成片地倒下。
小绿飞过的地方，空间蟹的壳上会出现一道切口，切口很细，细到像用刀片划的。
切口从蟹壳的左边裂到右边，从蟹壳的前面裂到后面。
切口裂开的时候没有血喷出来。
因为切口太快了，快到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蟹壳已经分成了两半。
有些空间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一路冲杀着，冲着冲着，它就碎成了一坨。
一只空间蟹想躲进自己的空间里。
身体还没彻底躲进去，一道绿光诡异划来，那空间蟹的半个身子进了小世界，另外半个则被留在了外面。
所有人都施展起了各种的神通法宝，喊杀声震天。
玄冥看着已经彻底跟速度道果融合的小绿，眉眼颤抖。
萧羽他把道果给了这个女人？
不对，应该是道果自己选择了这个女人。
这种恐怖的速度，那些空间蟹已经被切成了几段，它们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切了。
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在跟活物一般往前走着。
走着走着就散架了。
这种恐怖的速度……
可以让活物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帝江的速度法则啊，看来是找到喜欢的家伙了。
帝江宝殿第二条路。
萧羽一个人走着。
刚才他在小绿得到道果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按照混江鲲之前说的，空间道韵应该在这里。
萧羽往前走着，走了大概几十步，脚下的石板变了。
之前的石板是灰白色的，现在脚下的石板是黑色的，黑到不透光。
石板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水是凉的，凉到踩上去脚底发麻。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水，水不深，只没过他的指甲。
水是清的，清到能看到石板上的纹路。
萧羽微微皱眉，手里的烟还没灭掉。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帝江虽然是祖巫，但是还没有达到圣人级。
那速度道应该是帝江之前就得到的第二种法则，所以他死后，速度道果爆出来了。
可道果这种东西都是天地造物，怎么会一直留在这里？
它应该去别的地方，这样才合理。
刚才他想明白了，问题出在空间道韵。
帝江祖巫死后，他的冤魂裹挟着空间法则，他不让速度道果离开。
那些空间蟹都是他的怨念所化，阻止一般人来得到速度道果。
现在速度道果没有了，第二条路的尽头应该没有禁制了。
走到近前，果然。
第二条路的尽头还真有一条蜿蜒的小路。
萧羽往前走着。
脚步沉稳。
走到尽头，豁然开朗。
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一片星空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袍子上没有花纹。
他的脸是模糊的，不是看不清，是没有脸。
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他的手很长，长到垂在膝盖以下。
他的脚更大，大到脚趾头占了脚的一半。
那个没有脸的人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一丈远。
那人的手从袍子里伸出来，手里有一颗珠子，珠子是透明的，透明到能看到珠子里面有一团雾在飘动。
雾的形状是个人形，人形在珠子里走来走去，走得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一步的起落。
那无脸人看了一眼萧羽，接着走了过来。
萧羽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珠子上的法则道韵。
一股强烈的空间错位感袭来，那无脸人便消失不见了。
萧羽猛然睁开眼，映入眼里的则是一个苹果大小的水球。
那小水球甚至还没有他的拳头大。
小球下面有四个字，看的萧羽眉眼一颤。
【南海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