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不多时便抵达城主府前。
这座府邸是整个海倾城最奢华的建筑,飞檐翘角,朱墙高耸,也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方才建成。
门口两名守卫见二人驻足凝望,登时沉下脸,恶声恶气地呵斥:
“看什么看?赶紧滚!城主府也是你们这等贱民能逗留的?快走!”
然而话音未落,元照却已抬步往里走去。
两名守卫勃然变色,拔刀就要阻拦,却见元照随手一拂,两根手指粗细的冰锥凭空激射而出,精准洞穿了二人眉心。
两名守卫双目圆睁,直挺挺倒了下去,至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跨过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元照与雪菲继续向内而行。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汉白玉地砖光可鉴人,连廊下悬着一盏盏鎏金宫灯,流苏垂落,随风轻晃。
比起东极岛寻常百姓家的困顿窘迫,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站住!何人擅闯城主府!”
没走几步,一队巡逻护卫闻声赶来,足有十余人,个个手持长刀,神色戒备。
为首之人远远望见门口守卫倒在血泊中,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拿下!”
众护卫一拥而上,刀光齐闪。
雪菲刚要抽鞭迎上,元照已先一步抬起了手。
指尖灵力微漾,数道冰锥凭空凝聚,快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噗噗噗——
冰锥精准洞穿了冲在最前几人的眉心,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余下的护卫脸色煞白,脚步齐齐顿住,眼中满是骇然——这是什么妖术?
东极岛与外界隔绝多年,岛上之人只知内力武道,从未见过灵力术法。
元照神色平淡,步履未停,继续向前。
“放箭!放箭!”为首护卫惊怒交加,厉声下令。
两侧廊下瞬间涌出一队弓箭手,弓弦绷响,箭雨如蝗般齐射而来。
元照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面半透明的冰墙骤然升起,稳稳挡在二人身前。
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冰墙上,尽数被弹落,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弓箭手们尚在愣神,元照指尖又是一弹,数十枚细如牛毛的冰针飞射而出,精准没入每人咽喉。
噗通声接连响起,弓箭手们捂着喉咙倒下,死不瞑目。
那为首护卫见状亡魂皆冒,转身就要逃,想往内院报信。
雪菲冷笑一声,长鞭甩出,鞭梢如毒蛇般缠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
那人摔了个狗啃泥,刚挣扎着想爬起来,雪菲已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他背脊上,长鞭绕上他的脖颈,微微收紧。
“洛宋的书房在哪?”她冷声问。
护卫吓得浑身发抖,忙不迭地伸手指向府内深处:
“在……在最里面,过了前院,穿过演武场,东边最大的那座院子就是!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雪菲手腕一紧,咔嚓一声轻响,那人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倒是省得我们找了。”她收了鞭子,转头看向元照。
元照颔首:“走。”
二人一路向内,沿途但凡遇到护卫,元照抬手便是冰锥冰针,出手又快又准,从无虚发。
所过之处,遍地冰寒的尸体,连青砖地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整座城主府警报声此起彼伏,呼喝声、脚步声乱作一团,却无一人能拦住她们的脚步。
穿过前院,便是演武场。
场中早已聚满了护卫,足有数十人,个个持刀严阵以待。
正中站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武者,手持一柄厚背大刀,面色阴沉——想来便是府中护院统领。
“何方宵小,敢在城主府撒野,我看你们是活腻了!”统领怒喝一声,“给我上!剁了她们!”
众护卫蜂拥而上。
元照脚步不停,左手轻抬。
地面骤然窜出无数冰刺,如一片森然刀林从地底破土而出。
冲在最前的护卫躲闪不及,当场被冰刺贯穿,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统领瞳孔骤缩,没料到对方手段如此诡异狠辣。
他咬了咬牙,提刀亲自冲了上来,内力灌注刀身,刀光暴涨数寸,直劈元照面门。
看气息,竟是个二品武者。
这一次元照尚未出手,雪菲已横身上前。长鞭一卷,缠住刀身,借力猛地一扯。
铛的一声脆响,大刀被带偏了方向。
那人重心不稳,踉跄了半步。
便在这半步之间,一道细如发丝的冰线悄无声息地划过他的脖颈。
人头滚落,鲜血喷溅。
统领的尸体轰然倒地,双目圆睁,到死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死的。
余下护卫彻底吓破了胆,哪里还敢上前,纷纷四散奔逃。
元照也懒得追赶,与雪菲径直穿过演武场,朝东边的院子走去。
那院子果然气派,匾额上题着“静心斋”三个字,笔力遒劲,想来便是洛宋的书房所在了。
门口守着的两名护卫见她们走来,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要往里跑。
元照屈指连弹,两枚冰锥飞出,二人应声倒地。
正当二人推门欲入之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老妪领着一群护卫匆匆赶来。
不用问,此人便是洛宋的妻子——何鹤。
说起来如今的洛家人支大多骄奢淫逸,姬妾成群,洛宋却略有不同——他一生只有何鹤这一位夫人,未曾有其他通房或妾室。
何鹤出身寻常,原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当年洛宋对她一见倾心,执意要娶。
洛家起初并不同意,可洛宋是族中数得上的高手,地位非同一般,最终洛家还是遂了他的意。
何家本是平头百姓,自何鹤嫁入洛府后,地位水涨船高,到后来也与洛家一般,成了欺压东极岛百姓的一霸。
何鹤死死盯着元照与雪菲,声音尖利:“我儿是不是你们杀的?”
原来她早已收到洛文彬暴毙的消息,方才又听闻府中护卫死状诡异,皆是眉心或咽喉被冰寒之物贯穿,与报信人描述的一般无二,当下便断定凶手是这二人。
元照冷冷回望,语气平淡:“是我杀的,又如何?”
“你该死!!!”何鹤双目瞬间赤红。
她就这么一个孩子,自小捧在手心长大,没想到竟走在了自己前头。
雪菲冷笑一声:“不止你儿子,你丈夫洛宋,也已经死在我们手里了。”
既已在城主府大开杀戒,此事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何鹤第一反应便是不信,尖声道:“笑话!就凭你们也配杀我家老爷?简直痴人说梦!”
她丈夫可是一品高手,除了洛家那几位老祖宗,整个东极岛谁能伤得了他?
话虽如此,雪菲的话还是彻底激怒了她。
何鹤面色狰狞,厉声下令:“给我杀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碎尸万段!”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纵身跃出,一男一女,赫然都是二品修为。
这二人是洛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洛宋不在府中时,便由他们贴身护卫何鹤。
二人二话不说,持剑便朝元照与雪菲攻来。
元照并未出手,将这二人交给了雪菲。
不过两个二品而已,雪菲足以应付。
雪菲长鞭一抖,径直迎了上去。
对面那男子使一柄宽背长剑,剑势沉猛,招招劈砍,走的是刚猛路子;女子则使一柄细剑,身形飘忽,剑走轻灵,专挑破绽下手。
二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并肩作战,一刚一柔,攻守兼备。
雪菲不闪不避,长鞭一抖,鞭梢如灵蛇出洞,迎着两道剑光卷了上去。
铛——
那男子只觉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剑脊传来,手臂微微发麻,心中暗惊——这女子看着纤细,腕力竟如此强横。
便在他这一滞的间隙,雪菲手腕翻转,长鞭如毒蛇般绕开细剑,鞭梢一甩,直抽那女武者面门。
女武者身形一矮,细剑斜挑,削向鞭身。
可雪菲的鞭子就像长了眼睛,半途骤然变向,擦着她肩头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哼!”女武者闷哼一声,退了半步,眼神大变。
竟是一品高手!
二人对视一眼,非但不退,反而再度齐齐攻上。
他们对洛宋忠心耿耿,即便猜到对面是一品强者、自己胜算渺茫,也绝不肯退后半步——若他们退了,何鹤就死定了。
剑光交错,一上一下,将雪菲笼罩其中,剑风凌厉逼人。
雪菲脚步错动,身形在剑光间游走,长鞭舞得密不透风。
鞭影翻飞,时而如长枪直刺,时而如软索缠绕,变化莫测。
铛铛铛——
接连数声脆响,长鞭与双剑频频碰撞。
以一敌二,雪菲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打越顺,长鞭忽软忽硬,变幻不定,逼得二人连连后退。
那男武者心头发沉。
他们二人皆是二品巅峰,联手之下,寻常高手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二品与一品之间的鸿沟终究太大,即便他看得出眼前这女子的战力在一品中并不算强,那股压迫感依旧重如泰山。
“全力合击!”男子低喝一声,宽剑横斩,内力尽数灌注剑身,剑光大盛,直劈雪菲腰腹。
女武者同时纵身跃起,细剑如雨点般刺下,笼罩雪菲周身要穴。
一上一下,一刚一柔,正是二人压箱底的合击之术。
雪菲眼神一冷,长鞭猛地一震,整条鞭子绷得笔直,竟如同一杆精铁长枪。
她旋身横扫,鞭身带着呼啸风声,先格开上方刺来的细剑,随即鞭梢下沉,精准点在那男子的剑脊之上。
砰!
男子只觉虎口剧痛欲裂,宽剑险些脱手飞出,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一招逼退二人,雪菲毫不停留,脚下步法变幻,欺身近前。
长鞭如毒蛇出洞,直缠那女武者持剑的手腕。
女武者慌忙撤剑回防,可雪菲的鞭子快得惊人,后发先至,一下缠住了她的手腕。
“过来!”
雪菲冷喝一声,猛地一拽。
女武者重心失衡,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扑去。她惊怒交加,左手凝掌,拍向雪菲心口。
雪菲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翻,长鞭顺着她的手腕缠上了脖颈,猛地收紧。
“呃——”
女武者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扯脖子上的鞭子,却哪里扯得动。
她双腿蹬了两下,眼神迅速涣散,不多时便软软垂下,没了声息。
“师妹!”
男子目眦欲裂,怒吼着挥剑冲了上来,状若疯虎。
雪菲松开鞭子,任由女武者的尸体摔落在地,旋即回身,长鞭一甩,迎了上去。
铛!
鞭剑相撞,男子被震得手臂发麻。他本就不是雪菲的对手,此刻又因同伴之死乱了心神,招式破绽百出。
雪菲眼神冰冷,长鞭连绵不绝地攻出,鞭影重重叠叠,如潮水般涌去。
那男子左支右绌,节节败退,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鞭伤,鲜血浸透了衣袍。
“我跟你拼了!”
他知道今日讨不了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拼着挨一鞭,合身扑上,宽剑直刺雪菲心口,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雪菲眸光一寒,不闪不避,长鞭骤然收回,随即如毒蛇出洞般向前一刺。
噗——
鞭梢精准地洞穿了那男子的咽喉。
他的剑停在雪菲胸前寸许,再也刺不进半分。双目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雪菲手腕一抖,长鞭抽出。
男子直挺挺倒了下去,溅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
前后不过数十招,两名二品巅峰的护卫统领,便尽数毙命于雪菲鞭下。
一旁的何鹤看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两个护卫是洛宋特意留给她的,实力仅次于洛宋本人,竟……竟就这么死了?
“你……你们到底是谁?”此刻她终于开始相信,丈夫恐怕真的已经死在了这两人手中,心底惊惧交加。
话音未落,她转身便逃。
何鹤只是个不通武艺的妇人,加上年纪已大,才跑两步便踉跄着摔倒在地。
雪菲冷笑:“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洛家的人,都该死。”
说着她甩出长鞭,鞭梢卷住何鹤的脖颈,微微一收,便了结了她的性命。
元照淡淡瞥了一眼何鹤的尸体,随即推开书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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