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整,对乌兰乌德的全面总攻正式打响。
天空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两个大队的毕方轰炸机,整整一百二十架,黑压压地遮蔽了半边天空,从东南两个方向同时逼近乌兰乌德城区。
一个大队的朱雀51战斗机在更高空域盘旋警戒,银白色的机翼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空袭正式开始。
第一批毕方轰炸机进入投弹航线,弹舱打开,重磅航空炸弹像雨点一样坠落,它们砸穿屋顶,贯穿楼层,在建筑内部轰然炸开。
砖石四处飞溅,钢筋混凝土的楼体在爆炸中扭曲、坍塌。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毕方轰炸机群以精准的间隔依次投弹,整个乌兰乌德城区在爆炸声中震动。
浓烟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很快连成一片,遮住了整片天空。
半个小时后,空军轰炸结束。
地面前沿观测哨和空中联络机同时上报:最后一批轰炸机已完全脱离目标空域,无机群滞留城区上空。
总指挥部立刻下达射击命令。
将近两百门155毫米重炮、二十四辆超级雷神火箭炮、四十八辆雷神火箭炮同步齐射。
炮弹出膛的巨响连成一片,大地在颤抖,空气被压缩。
无数的炮弹砸向乌兰乌德城区的主要建筑群,一发155榴弹炮下去,一栋楼就塌了半边。再补一炮,整栋楼轰然倒塌。
火箭炮的密集齐射更是恐怖,成片的高爆弹头覆盖了整个街区,将一切敢于矗立的东西夷为平地。
在炮火轰鸣的同时,22师和31师的主力部队已经在结合部完成了集结,做好了随时从正前方突入城区的准备。
而在结合部中间最宽的位置,一万两千多名从山上下来投降的北极国部队正在列队。
他们被分成了两个大方阵,炮兵和步兵。
大方阵内部又按照各自申报的编制,分成了几十个小方阵,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外围,22师224团的士兵持枪而立,将那些北极国俘虏严密封锁在包围圈内,随时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而31师316团的士兵,则正在按照欧古荣的策略,逐组逐人地进行审问。
224团的团长叫钱昆,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
他双手背在身后,沿着俘虏方阵的外围缓步巡视,目光从那些蹲在地上的北极国士兵身上一一扫过。
他走得很慢,仿佛在用自己的脚步丈量着这些俘虏的心理防线。
316团的团长叫王北结,他没有像钱昆那样在外面巡视,而是直接站在了审讯区域的核心位置,亲自盯着每一个审讯小组的进展。
“那个小组,停一下。”王北结忽然开口,指向左前方的一个审讯点,“那个俘虏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往左边瞟了两次,他在撒谎。把他单独拎出来,重新审。”
审讯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在各小组所在的区域,单独设立的坦白优待区格外引人注目。
几张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大桶的热粥、摞成小山的面饼、切好的肉类,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几名端着枪的九州士兵站在旁边维持秩序,但他们的枪口是朝下的,并没有对准那些俘虏。
广播喇叭里循环播放着用北极国话录制的通告,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凡是主动指认藏匿军官者,即刻转入优待区,额外发放干粮,战后优先安排遣返……”
那些蹲在小方阵里的北极国士兵,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优待区的食物吸引。
他们在山上已经好几天没吃正经的东西了,肚子里空空如也,那热粥的香气和面饼的色泽,对饥饿的人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有人开始咽口水,有人偷偷交换眼色,有人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效果就显现了。
一名年轻的北极国士兵举起了手,然后就被带到了审讯桌前。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身后人群中一个缩着脖子、穿着普通士兵服装的中年男子:
“那个人……他是我们的营长。”
审讯组的九州军官对视一眼,立刻派人将那名中年男子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经过核对,确实是一名少校营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又揪出了七八名校官。
但真正的大鱼,还没有现身。
王北结走到一个炮兵方阵前,目光缓缓扫过蹲在地上的几十名俘虏。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名中年男子的身上。
那人穿着和普通士兵一样的灰色军服,蹲在人群中,低着头,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王北结注意到,他的眼周有一圈淡淡的、对称的压痕,那是长期使用望远镜留下的印记。
而且他的双手虽然粗糙,但手指和手掌的连接处有一种不均匀的老茧分布,那不是长期握枪形成的,而是长期握笔和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迹。
王北结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士兵低声说了一句:
“把那个人带出来。”
士兵走过去,拍了拍那名中年男子的肩膀:“你,出来。”
那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顺从地站了起来,跟着士兵走到了审讯区。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王北结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不是普通士兵。你是炮兵军官。”
那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经过进一步的辨认和核对,这名伪装成普通士兵的中年男子,正是乌冬尔山上的北极国炮兵指挥部的中将参谋长。
消息传开后,整个审讯区域的气氛都为之一振。
紧接着,又有了新的发现。
另一组审讯人员在步兵方阵中通过手掌老茧和腿部形态的比对,识别出了两名伪装成普通步兵的少将师长。
这三个将官被带到了一起,站在审讯区中央还在被不停的问话,此刻他们身上的士兵外套已经被脱下了,露出了里面质地明显更好的军官衬衣。
钱昆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三名被揪出来的高级军官,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三条大鱼。不枉费咱们费这么大劲。”
王北结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一名士兵快步跑来报告:
“团长,根据那名中将参谋的供述,山上的炮兵司令已经自尽了。”
王北结眉头一皱:“确定吗?真实性有多少?”
士兵立正答道:
“报告团长,已经反复核实过了。包括那名中将参谋在内,先后有三名高级军官都给出了同样的口供,口径完全一致。“
”而且据他们交代,炮兵司令是在我们发起火攻前,就在山体深处的指挥部内用手枪自尽的。遗体应该还在山上指挥部里。”
王北结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知道了。看来是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等火烧完后,上山去确认一下。”
“是!”
紧接着,审讯工作又有了新的突破。
根据那名中将参谋提供的完整编制表,以及各审讯小组的交叉比对,又陆续从俘虏方阵中揪出了两名伪装成普通士兵的少将参谋,以及十几名大校级军官。
至此,乌冬尔山上北极国守军的高级军官,除了自尽的炮兵司令外,全部落网。
当那些大鱼全部落网的消息传回师部时,地面部队的总攻也正式开始了。
乌兰乌德城内,炮火开始延伸,步兵出击。
天空中,轰炸机群刚刚离去,战斗机仍在盘旋警戒,地面上,坦克和步兵战车的引擎轰鸣声与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乌兰乌德最后的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