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五十分,22师临时指挥部内。
“师长,距离轰炸时间还有十分钟,空军指挥部请示,轰炸机是否进场?”
欧古荣看了一眼腕表,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道:
“让空军的轰炸机进场。先让空军,从西区开始烧,把山上的人往我们这个方向逼。”
“我就不信了,他们真的不怕大火!”
“是!”
命令下达后不到五分钟,天空中传来了更加沉重的轰鸣声。
十五架毕方轰炸机以密集编队出现在乌冬尔山西侧的天际线上,直接以精准的航线飞抵目标区域上空。
抵达首先轰炸的西区后,编队中分出五架轰炸机,减速降低高度,进入投弹航线。
其余十架则在更高的空域盘旋等候,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高空中持续回荡,给山上的守军制造了十足的压力。
那五架轰炸机依次进入投弹位置。
第一架的弹舱打开了,数十枚燃烧弹脱离挂架,在空中翻滚着坠落。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五架轰炸机依次投弹,燃烧弹和凝固汽油弹如同密集的雨点般砸向西区的密林。
最先落地的是燃烧弹。
接触地面的瞬间,白色的磷火炸裂开来,像一朵朵盛开的白花,溅射到周围的树干和灌木上。
那些树木在接触到磷火的瞬间就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落叶、枯枝、灌木丛,所有可燃物都在同一时间被点燃,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凝固汽油弹落地了。
它们不像普通炸弹那样猛烈爆炸,而是以一种黏稠、缓慢、却更加恐怖的方式炸开。
胶质的燃烧剂向四面八方飞溅,粘在树干上、岩石上、地面上,甚至粘在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北极国士兵身上。
那些被溅到的毛子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但那些胶质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越拍烧得越旺,火焰发出黑烟和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西区的山林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藏在浅层掩体和散兵坑里的北极国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席卷而来的火浪吞没。
有人浑身是火地从掩体里冲出来,发出惨叫,有人跑出几步就栽倒在地,在地上翻滚挣扎,但火焰就是不灭,直到他们的身体彻底停止抽搐。
有人试图用泥土覆盖身上的火焰,但凝固汽油的胶质特性让它在缺氧环境下仍能持续燃烧。
更深处的坑道里,浓烟顺着通风口和射击孔灌入。
那些躲在深层工事里的毛子士兵本以为能逃过一劫,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浓烟钻进每一个缝隙,填满工事内部的每一寸空间,那些北极国士兵们被呛得睁不开眼睛,有人开始剧烈咳嗽,有人直接窒息倒地。
更可怕的是,凝固汽油的胶质液体顺着岩石缝隙渗入地下工事,滴落在弹药箱上,瞬间引燃了弹药,引发一连串剧烈的爆炸,整个坑道都在震动,顶部的混凝土开始开裂,最后倒塌。
大火从西区向东蔓延,火墙高达数米,浓烟遮天蔽日,连天上的阳光都被完全遮挡了。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升高,即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乌冬尔山上的秩序彻底崩溃了。
那些之前还在拼命阻拦士兵逃跑的军官,此刻自己也加入了逃亡的行列。
山下的督战队开枪打倒了几个跑在前面的人,但更多的人从他们身边涌过,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可阻挡。
一名督战队员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火海,手中的枪扔掉了,转身也跟着人群一起跑。
另一名督战队长试图拦住溃逃的士兵,却被汹涌的人流撞倒在地,无数双脚从他身上踩过,再也没有站起来。
只剩下那些最狂热的死硬分子留在了山上的阵地上。
他们端着枪,朝着火海方向疯狂射击,嘴里喊着口号,但很快就被蔓延而来的火舌吞没。
成千上万的北极国士兵涌下山坡,越过那条防火隔离带,高举着双手涌入22师和31师的前沿阵地。
他们有的浑身焦黑,头发和眉毛都被烧光了;有的衣服还在冒烟,一边跑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火星;有的赤手空拳,有的举着临时撕下的白色布料当作投降的标志。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前沿阵地上,22师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引导俘虏有序地蹲下、交出武器,有人拿着急救包给受伤的俘虏包扎伤口。
一名九州国防军的班长站在高处,扯着嗓子用北极国语言大喊:
“蹲下!全部蹲下!双手抱头!武器放在地上!不要乱动!”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单薄,但那些俘虏们听懂了,纷纷照做。
另一名士兵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蹲在地上的俘虏,咂了咂嘴,对旁边的战友说:
“乖乖,这一下子,怕是收了得有五六千人吧?”
“不止。”旁边的战友指了指远处还在不断涌来的人群,“你看那边,还在往下跑呢。”
……
乌兰乌德城内。
第36集团军司令部中,司令德米特里正站在地图前,低头研究着城防部署。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战机飞过的声音,几分钟之后就传来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那声音不同于普通的轰炸,更加密集,更加持久,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持续性。
他抬起头,透过指挥所狭小的观察窗,看见乌冬尔山方向升起了滚滚浓烟。
那浓烟起初是灰色的,很快就变成了黑色,像一根巨大的柱子直冲天际,紧接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即使在几公里之外的乌兰乌德城内,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浪。
德米特里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窗前,扶着窗沿,死死盯着那片被大火吞噬的山林。
火焰在跳动,浓烟在翻滚,整座乌冬尔山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将全部可燃的东西都吞没在火海之中。
德米特里沉默了很久。
指挥所内其他高级军官也看见了眼前的场景,没有人敢说话,一片死寂。
最后,他终于开口了,用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道:
“完了……山上那一万多人,全完了。”
没有人接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德米特里缓缓转过身,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名军官,声音突然变得冷硬:
“命令城内守军,做好战斗准备。外围的敌人很快就要发起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