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涛后来给静安打电话,得知静安已经买了楼房,就说:“啥时候请我喝酒?”
静安说:“等我装修完房子,请你和小哥过来燎灶。”
葛涛笑起来:“请我一个人就行,还要你小哥嘎哈?多坠脚啊!”
静安笑笑,挂了电话。
二平听说静安的楼房装修要花两万块,她很庆幸自己买的楼房。
二平说:“没想到装修这么贵呀,那我买的房子太便宜了。”
二平买的房子是装修好的,确实便宜。她捡个漏儿。
二平搬家之后,抽个她放假的日子,请宝蓝和静安去吃饭。
也算是搬家燎灶。
静安给二平买了一个景泰蓝的花瓶,是仿造的,也花了100多元。
她又买了几只孔雀翎,插在花瓶里。
二平看到这个花瓶,眼睛亮起来:“这个挺贵的,我没舍得买。”
二平把花瓶放在门口,客厅里顿时不一样了。
宝蓝带来一瓶香槟,三个女人,趁着孩子们不在身边,喝得醉醺醺的,什么醉话都往外掏。
吃饭的时候,二平接了个电话,去楼下取了一趟东西。
是一张单人床,二平把床放到喜乐的房间。
说起送货的人,二平笑起来:“一个朋友,比较近的朋友。”
宝蓝猜测:“男朋友?”
静安问:“相好的?”
二平笑起来。
二平的男朋友是瓦工,离婚多年,带着一个儿子。儿子上高二了,明年就考大学。
静安问了一句:“你们要结婚吗?”
二平举着杯子,笑着说:“就这样过吧,和得来,就多处一段时间,合不来就分开,到时候也不用分割房子,要孩子的抚养权啥的。
“这么过着挺好,也不用征求孩子们的意见。”
宝蓝跑到窗口,推开窗子往楼下开,远远地,看着男人骑着摩托飞驰而去。
宝蓝回来,说:“这个人挺年轻的。”
二平把杯中的酒喝了下去:“也不年轻,奔50了。”
现在,三个女人都有了男朋友,生活再一次向她们展开笑脸。
宝蓝却宣布:“我要结婚了。”
二平羡慕地问:“真的假的?周瑞要跟你结婚?”
宝蓝点点头:“他说过两次,后来正式地跟我求婚——”
静安问:“宝蓝,你答应了?”
二平笑着怼了静安一杵子:“不答应的话,宝蓝能要结婚吗?”
宝蓝笑得很甜蜜:“答应了,准备明天去拍婚纱照。”
二平不相信地问:“妈呀,宝蓝你还要弄个大扯的?拍婚纱照?还要大办酒席?”
宝蓝摇头:“我们打算旅行结婚,去丽江玩几天再回来。周瑞上次带他妈出去玩,就去了丽江,说那个地方老美了,我得去看看——”
静安和二平都恭喜宝蓝。
静安把香槟里的酒倒满三个杯子:“干杯,为宝蓝的勇气干杯!”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敢离婚的人,是有勇气的人。敢走入婚姻的人,勇气更佳。
宝蓝脸上的笑容里,也有两个好朋友觉察不到的隐忧。
宝蓝进政协的事情,没有办成,泡汤了。
上面下来人调查的时候,不知道卡在哪里,这件事就一直拖了下来。
宝蓝不能总找静安帮忙,再说,事情办到这个层面,静安也帮不上忙。
宝蓝自己去大院里询问,人家对宝蓝说了一句话:“你以前在长胜舞厅干过吧?还跟某某有过关系……”
宝蓝就恨自己,为何还要听那人叭嚓一顿。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没必要去自取其辱。
要什么名誉?要什么地位?自己的身份就那样了,从此以后,老娘什么也不要,就要钱。
我要成为安城最有钱的女人!
但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小秋突然来到健身房,约周瑞出去吃饭。
周瑞说:“秋姐,走不开呀,一天的课都安排满了。”
小秋说:“我要跟你谈一个生意,你要是不去,这辈子都会后悔。”
当时宝蓝去外地进货,周瑞给宝蓝打电话,说小秋要请他去吃饭,说要谈一个生意。
宝蓝知道,她就算是不让周瑞去,周瑞要是想去也会去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就同意了:“你去探探小秋的虚实。”
周瑞就跟小秋去吃饭。
吃完饭,小秋说要带周瑞去一个地方,她在前面开车,周瑞在后面开车。
两人到了北郊,就是过去六小学附近。
那里新盖起一片楼区,其中,道边最好的位置,上下六层楼,小秋安装了电梯,美容健身一体的。
周瑞上去,六层楼参观下来,心里一沉。
小秋这是要跟宝蓝打对台戏。因为是看完宝蓝的全部套路,所以,小秋的各个项目,都比宝蓝抬高一些,但价位又都比宝蓝降一点。
小秋的店铺要是开业的话,宝蓝的客户就会被拽走一些。
其实,小秋开健身美容馆,周瑞和宝蓝都听到一些,但没想到小秋干的这么大扯。
小秋这么有钱吗?不会是贷款弄下来的吧?
小秋直截了当地跟周瑞谈判:“你要是过来,到我这里,你就是半个老板,我们五五分成。”
周瑞心里一惊,小秋的钱这么实诚吗?
如果周瑞再来到小秋的店里,宝蓝那里就塌方了。
周瑞没有马上拒绝小秋:“我回去跟宝蓝商量商量,要是她同意,我就过来,她要是不同意,在我们健身房,我给你找个好点的教练。”
小秋笑起来:“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知道我喜欢你,给姐一句痛快话,愿不愿意跟我!”
周瑞委婉地说:“秋姐,你这么好的条件,找啥样的找不到?我配不上你!”
周瑞匆匆地告辞,开车回到健身房。他越想越不对劲,就给宝蓝打电话。
宝蓝赶紧从外地回来。
两人商量怎么办。
周瑞担心的是,小秋一旦开业,这边健身房和美容院的客户肯定少了很多。
宝蓝担心的是,小秋做事太黑,怕她用手段把周瑞套牢。
宝蓝和周瑞在一起,好就好在什么话都能放到桌面上谈。
宝蓝说:“小秋心狠手辣,比男人狠,还不讲规则,我怕你不跟她,会出事。”
周瑞说:“那还没人了呢?安城没人能管住她?你别担心这个,咱俩就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扛住小秋开业的冲击。”
宝蓝想的多,周瑞年轻,帅气,有本事,就是身家薄了点。
小秋看上周瑞,也是小秋有眼光。
宝蓝想了想,开始规划自己的美容院:“开业好几年了,我准备来个开业庆典,大酬宾活动,对了,健身房可以上瑜伽项目,可以外聘教练——”
两人谈到深夜。
生意上的事情,基本上谈得差不多。
要睡下的时候,宝蓝媚眼如丝,凝视着周瑞:“你以前跟我求过婚,还算数不?”
周瑞马上跳到地上,单膝下跪,把窗台瓶子里的玫瑰花抄在手里,递给宝蓝:“宝蓝,嫁给我吧!”
宝蓝笑了,一挑眉:“我是来真格的。”
周瑞说:“我也是真格的。”
宝蓝说:“那上床睡吧,别用玫瑰花糊弄我,明天拿个白金戒指,再跟我求婚。”
第二天一早,周瑞就去金店老板那里,给宝蓝选戒指。
宝蓝早就跟周瑞的妈妈见过面。
周瑞妈妈起初不同意周瑞找这么大年龄的女人,何况,宝蓝名声不太好,还半张脸不能看。
但相处下来,周瑞妈妈发现宝蓝能干,对她好,对周瑞也好。
那还求啥?周瑞也就是一般好看,好看能当饭吃?再说周瑞也是离婚的,还找啥样的?
宝蓝就定下婚期,准备开业庆典的时候,举办婚礼。
小秋再来健身房健身,没看到周瑞。
问起来,一个教练说:“我们周总要结婚了,忙着筹备婚礼呢。秋姐你不知道吗?”
小秋心里咯噔一下:“跟谁结婚?”
教练说:“跟美容院的老板邓宝蓝,秋姐你不知道?再有一周庆典就开始了,婚礼也定在那一天……”
小秋的心,极其不舒服。
好你个周瑞,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太给你脸了!
小秋回去跟老坏商量,打算找人把健身房和美容院砸了。
老坏觉得此举不妥:“秋姐,这都是啥年代了,你还以为十多年前,打打杀杀的年头?你看看葛六子,人家都不玩这些,人家盖楼去了,咱们消停地挣钱吧!”
小秋咽不下这口气,准备找机会收拾周瑞和宝蓝。
宝蓝也有戒备,她担心小秋用过去那套来对付她。
这次在二平这里,宝蓝跟静安碰了一杯,说:“这次想请你帮忙,庆典那天,能不能让六哥来一趟?”
静安说:“你上次开业,六哥就不肯来。”
宝蓝说:“你再去一趟。”
静安去了一趟四建,把宝蓝这件事,详细地跟葛涛说。
“六哥,宝蓝和小秋的事情,说起来也跟你我有关。当年小秋去砸长胜,因为你,她找人揍我,是二平和宝蓝帮我打架,要不我那次就被破相。
“六哥,这么多年,我没求过你什么,你就帮宝蓝这次吧。”
葛涛叼着烟,一只手掐着手机,一只手摸着渐渐丰满的啤酒肚。
静安不说话,盯着他的啤酒肚。
葛涛以前是瘦的,这几年日子过得好了,人也渐渐地放粗,啤酒肚都有了。
不过,葛涛的气场能压住啤酒肚,那略微壮实的身材,反倒显得他更有气势。
葛涛斜睨着静安:“你要是求我办事,我肯定帮忙,不帮谁我也得帮我老妹,可你让我帮你朋友,我咋那么不值钱呢?你就这么随便地用我?不帮!”
静安给宝蓝打电话:“六哥不肯去。你开业那天我啥也不干,从早到晚,我去给你当门卫。”
宝蓝笑了:“静安,我知道你尽力了,你记得啊,早点来,来的时候穿旗袍,你穿旗袍好看。”
十几年了,静安的身材没变什么,略微比年轻时候还瘦点。穿旗袍绝对没问题。
只是,万一小秋来了,动手打起来,穿旗袍会不会耽误动手啊!
她再次给葛涛打电话,打了三次,电话才通。
静安说:“六哥,我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姐仨也不会跟小秋结仇。我也不会再给你打电话。我知会你一声,明天万一打起来,把你的老相好小秋打坏了,你别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