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繁进了门便直奔冰箱。
他打开冷藏那一侧的门，发现并不像宋之余说的那么满，明显有空位。
但他没有多想，帮宋之余把石榴一个个放进冷藏柜。
宋之余猜到顾繁很快就会离开，她思索片刻后，趁着这时间，很快进了卧室。
砰。
顾繁把冰箱门关上后，对着宋之余卧室的房门喊道：“石榴放好了，哥先走了？”
一秒、两秒，没人应答。
顾繁正要走，
下一刻，
“啊啊！！——”
房间里的宋之余突然惊叫一声。
“？”
顾繁停住脚步，折返走向宋之余的卧室。
叩叩。
敲了敲门。
“怎么了？发生什么......！”
顾繁的话未说完，宋之余就夺门而出，毫无预兆地扑进了他怀里。
“？？？”
“二哥！房间里有虫子！”
宋之余不知何时换了睡衣，紧抱着顾繁的上半身不撒手。
“什么？？虫子？！怎么可能......”
顾繁诧异，因为这间房子会有顾家的人定期大扫除，就算没做到位，有灰尘也不可能有虫子啊？
“真的有！深色的！有壳！有触角！会爬！我以前在出租屋里也遇到过！”
宋之余描述得有模有样，就好像是真的。
顾繁听这描述，偏偏确定不了是什么虫子，因为从小生长的地方都干净整洁，以至于他不仅没见过蟑螂，连普通的爬虫潮虫和飞虫都没见过，算是触及到了知识盲区。
“那我叫人来检查一下吧，再给你的房间做一下消毒。”
想到虫子可能会携带的细菌，他立刻就要打电话，
“等等。”
宋之余却拦住他，“都这么晚了，有外人在会吵到我休息的。”
“也对...那你先休息，明天一早，等你醒了我再叫人来？”
“不！这房间我不要了。”
宋之余一副慷慨的样子，直接选择把房间让给虫子们。
“那你今晚...？”
“我想睡二哥 的房间。”
宋之余直言。
顾繁愣了一下，“可以啊。如果我的房间没有虫子，你今晚就安心休息。”
但宋之余还是不撒手，“我不确定有没有。二哥能不能陪陪我？”
“............”
顾繁看了眼客厅的时钟，已经快到晚上八点了。
“就一会儿。”
宋之余语气祈求，似乎真的非常惧怕虫子。
顾繁犹豫，
“那...好吧。”
最终还是妥协，“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顾繁和宋之余进了另一间卧房，宋之余躺在床上，他靠坐在床边。
他见宋之余躺了一会，却迟迟不见丝毫困意。
“睡不着吗？”
昏暗中，他摸摸宋之余散开的头发。
“............”
宋之余因为有顾繁在身边，困意早就被其他的东西占据了。
她试探着握住顾繁放在被子上的手，鼓足勇气开口：
“昨天...二哥一直在帮我，我感觉也很好，我...我也想帮帮二哥......”
“！”
隔着被子，顾繁按住宋之余在被子里不知何时开始靠近的手。
“...不用。”
他把腿挪出被子外，在安静中开口：“昨晚我情绪不好，那种事...对不起。”
没想到的是，他因为赵千柔的话情绪上头，起了逆反心理，却又在事后因为赵千柔的话而冷静下来，面对宋之余变得退缩。
“如果只是情绪，二哥为什么把身上的衣服都洗了？出了很多汗吗？很热吗？明明就是因为我吧？”
宋之余看着沉默的顾繁，坐起身，握住顾繁的手，摩挲顾繁那长硬的手指，“还是说，二哥在心里做了对比，觉得我最差劲？”
“不是的！”
顾繁回想起昨晚，立刻作出反驳，生怕宋之余误解了似的。
“那是怎样？难道二哥讨厌我吗？难道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吗？可我明明也想永远在二哥身边！”
宋之余追问着，像是一定要一个答案。
顾繁坐在床边，语气无比平静：“我怕你没有做好准备，没有做好几十年后仍没有合法伴侣的准备。
我可以回馈任何人的爱，但必须要建立在一个稳定的关系上，在我身边，只有女友这一个关系，结婚什么的，不会再有例外了。”
“............”
当听到‘几十年’这个字眼，的确让宋之余心里响起沉重的一声。
正值芳华的她，自然不会想几十年后那么远的事情。
“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
顾繁起身，正打算离开，
手被身后的力量拉住了。
“二哥可不可以像昨晚那样哄我睡觉？作为兄妹，是可以的吧？”
宋之余见顾繁面色不愿，继续说道：“我自己试过了，做不到二哥那样，我真的很想...很需要二哥......”
“............”
顾繁任由宋之余拉住他的手，缓缓放在脸颊上，渐渐下滑。
“我要是不‘哄’你，你就不睡了吗？”他问。
“那我就去地下室把二哥的手部雕塑拿上来。”
“你倒是不怕冰。难不成当年做雕塑的时候就想好了其他用途？”
“我还想把二哥的等身雕塑补全呢，但是有些地方...我还没有参照。”
宋之余跪在床的边缘，从身后抱着要走的顾繁，“二哥能不能别走？”
顾繁看着紧抱自己的那只手，思量片刻：
“哄你睡着，我再走。”
床边的夜灯被一只手关闭，屋内只剩静谧的夜色。
“嗯～......
其实....
如果是二哥...
几十年...
不够～......”
...
...
?
新天地，一栋。
顾繁在宋之余睡着后，坐车赶了回来。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钟屿看了眼房子里微弱的灯光，“二少，沐小姐好像还没休息。”
“我上去看看。”
顾繁下车，把擦过手的纸扔进垃圾桶。
“等一下。”
钟屿叫住顾繁，问：“邱高懿那边，二少打算怎么办？要继续起诉吗？”
“...起诉？”
顾繁顿住脚步，“我什么时候起诉他了？”
“二少不知道？赵千柔没跟您说？”
钟屿解释道：“就在不久前，有两家律所同时以诽谤等名义起诉了邱高懿所在的新闻社，并向稳居建设发来信函，说您如果有需要，他们都可以针对这一案件做您暂时的代理律师。”
“...赵千柔没跟我说。”顾繁完全不知情。
“我收到信函的时候公司刚好有事，就让她转告您，她也说和您通了电话，奇怪...”
“不会是昨晚吧？”
顾繁想起赵千柔昨晚那通电话。
“就是昨晚。”钟屿说。
顾繁扶额，“我没等到她说正事就把电话挂了...”
“那还需要起诉吗？”
“打听一下是哪两家律所，是谁让他们起诉的，这件事等明早再说。”
顾繁也很好奇，毕竟邱高懿所在的那家新闻社规模不小。
会是谁，因为他的这些琐事奔走，还费尽心力地去挖新闻社的脏事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