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开。
无尘道长从中冲出，古道紧随其后。
两人身后还有无名学院的准帝、长老，以及从玄黄古域撤回的强者。
他们刚踏出空间通道，脚步便停了。
眼前尽是断墙残瓦。
圣贤山塌了大半，埋在山下的地脉向外喷着火光。几座书楼拦腰折断，残页落得到处都是。
弟子们正在废墟间救人。
无尘道长走过一段倒塌的石阶。
一卷沾血的经书躺在路边。
他弯腰捡起经书，拍去上面的灰土，交给旁边的弟子。
“收好。”
那名弟子抱住经书，哭着跪下。
“院长，老祖他……”
无尘道长闭上双眼。
“贫道知道了。”
他继续往前走。
沿途遇见的长老和弟子纷纷让开道路。
地下学宫保住了绝大多数年轻弟子。
无相天人数有限，主力都被司空照野等准帝牵住，没能冲入学宫深处。
可留在外面的教习、护院长老，还有负责维持阵法的执事，死了不少。
学院一战，陨落了三位准帝，数十位神皇。
低境界弟子的伤亡到没有那么大。
百里长风用命送走的地下学宫，护住了无名学院最后的根。
无尘道长来到圣贤山下。
百里长风依旧跪在那里。
断成两截的浩然天尺摆在身前。
帝圣龙站在一旁，黑发束在身后，衣袍上还沾着冥荒妖帝的血。
他没有动用帝威。
四周的空间却自行避开，没有任何尘土能够落在他身上。
无尘道长走到近前，整理衣袍，对着百里长风跪下。
“弟子无尘，回来了。”
他额头贴地。
过了许久，无尘道长才起身。
古道将染血长刀插入地面，也跪了下去。
这位铁面修罗素来话少。
此刻更说不出什么。
司空照野被两名长老搀扶着走来。
他胸口塌陷，左臂只剩半截，神魂也被血屠的斧意砍伤。
“院长，是我没守住圣贤山。”
无尘道长扶住他。
“司空老祖，你守住了弟子。”
“百里老祖也守住了。”
司空照野低下头，牙关紧咬。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虚空被战戟劈开。
萧擎苍率先走出。
这位曾经的人皇座下第一战将身披黑色战甲，天荒战戟扛在肩上。战甲破了几处，胸前还留着吞噬法则侵蚀出的伤口。
云倾天跟在后方。
暗金凤纹长袍染着帝血，倾天帝剑悬在身侧。她眉心的金色剑纹尚未收起，剑意压得周围地脉停止翻动。
两位大帝刚从宇宙禁流外赶回，身上还带着大战后的杀气。
学院众人纷纷退开。
萧擎苍先看见百里长风。
他扛着战戟走过去，在青衫老人面前停下。
“百里老头。”
“你平日里总说，读书人死也要死得体面。”
萧擎苍蹲下身，将百里长风歪斜的衣领整理好。
“这回倒是没给读书人丢脸。”
他站起身，背过脸去。
天荒战戟落在地上，砸出一条数十万里长的地缝。
云倾天抬手压住翻腾的地脉。
她走到浩然天尺前，弯腰行了一礼。
无尘道长压下伤势，上前参拜。
“无名学院无尘，拜见擎天战帝，拜见倾天女帝。”
他说完，又向帝圣龙行礼。
“拜见帝族长。”
萧擎苍抬手托住无尘道长。
“免了。”
云倾天看向帝圣龙。
“前辈。”
萧擎苍也收起身上的战意。
“见过前辈。”
修炼界向来看实力。
帝圣龙在大帝之路上走得更远，实力远远超过他们。
这一声前辈，两人叫得心服口服。
帝圣龙点了点头。
云倾天看向他衣袍上的妖血。
“前辈先前去了圣界之外？”
“嗯。”
帝圣龙摊开手。
一块破碎的暗金鳞片落在掌中。
鳞片足有山岳大小。
上面残留着灰败死气，还有天帝大道留下的力量。
萧擎苍认出了鳞片的来历。
“八翼冥荒犼？”
“天妖界，冥荒妖帝”
帝圣龙五指合拢，鳞片碎成粉末。
“冥荒妖帝早已潜伏在圣界之外，想借吞天妖帝复苏之机进犯圣界。”
“吞天妖帝闹出的动静，只是第一步。”
“若他吞下玄黄古域，冥荒妖帝便会从外部出手，两尊妖帝内外夹击，九重帝关会被撕裂。”
无尘道长脸色一沉。
萧擎苍握住战戟。
“原来那头畜生一直在拖延时间。”
云倾天问道：“敢问前辈，冥荒妖帝如何了？”
“逃回天妖界了。”
“无名学院因果大变，我只能先回来。”
无尘道长听到这里，再度躬身。
“多谢帝族长驰援。”
帝圣龙看着百里长风。
“还是晚了一步。”
萧擎苍抬头望向破损的欺天锁界帝阵。
“无相天......”
司空照野艰难开口。
“无相天先以帝阵封锁学院，再斩断天机，看来是预谋已久。”
萧擎苍脸上多了杀意。
圣界内部本就不太安稳。
妖帝能在万妖域地底沉睡。
无相天能绕开各方耳目，直接攻入学院。
天妖界还在外部盯着圣界。
几场大战碰到一起，绝无巧合。
云倾天忽然问道：“无相天为何会选择无名学院？”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百里长风沉睡多年，几乎不问外界之事，无相天如此大费周章，只想除去百里长风？”
云倾天走到圣贤山废墟前。
倾天帝剑自行出鞘。
一道剑光落下。
数百万里的碎石被推向两侧，露出山腹中的断层。
“他们准备了这么久，所求必然更大。”
无尘道长盯着山下的裂缝。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圣贤山下……”
古道转头看他。
“院长，你知道什么？”
无尘道长走进废墟，翻开一块刻有院规的残碑。
残碑下方藏着一枚青铜院长令。
这枚令牌一直埋在山基内。
历代院长接任时，都会在此留下神魂印记。
无尘道长将力量注入令牌。
青铜院长令发出低沉鸣声。
山下数条地脉也跟着震动。
“历代院长口口相传，圣贤山下镇着一头凶兽。”
“初代院长留下过一句话。”
“山可塌，书可焚，镇物不可出。”
司空照野脸色变了。
“我在学院百万年，从没听说过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