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解除,梦璃并没有立刻离去。
她犹豫了片刻,抬起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凝重。
既然已经选择了退让,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向帝凰羽低头,梦璃决定主动释放一个更大的善意,以此来结下一份善缘。
“凰女殿下。”
梦璃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甚至暗中动用了梦境法则,将周围的虚空彻底封锁,防止声音外泄。
“殿下刚才斩杀的那个血绝,身份极其特殊。”
“哦?”帝凰羽微微挑眉,“不就是生命禁区‘血魔古地’的一个传人吗?杀了便杀了,有什么特殊的?”
在帝凰羽看来,所谓的生命禁区,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自命不凡的老鼠罢了。
梦璃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
“殿下有所不知。生命禁区虽然恐怖,但内部也分为三六九等。普通的禁区生灵,死在外界,禁区的老怪物们为了避免沾染过多的因果,通常不会大动干戈。”
“但是血绝不同。”
“梦族掌握着圣界许多不为人知的情报。据我族古籍记载,血魔古地最深处,沉睡着一尊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无上老怪物。那尊老怪物,号称‘血魔始祖’,其修为,恐怕早已超越了准帝的范畴,触碰到了那个不可言说的境界!”
说到这里,梦璃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而血绝,并非普通的禁区传人。他的体内,流淌着极其浓郁的血魔始祖嫡系血脉。甚至有传言说,血绝根本就是那位老怪物用自身精血培育出来的一具‘完美鼎炉’,是为将来老怪物复苏、重活一世准备的躯壳!”
“殿下今日不仅杀了血绝,还用那种暗紫色的神火,直接将他体内的混沌本源和禁区法则碎片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等于是直接断了那位血魔始祖的退路!”
梦璃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禁区的老怪物一旦发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他们不受圣界规则的约束,行事毫无顾忌。殿下此番举动,必定会惊醒那尊沉睡的始祖。”
“血魔古地,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殿下,还需早做防范,切不可掉以轻心。”
然而。
面对梦璃这足以让圣界任何一个顶级势力都吓得封山不出的恐怖情报。
帝凰羽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噗嗤……”
一声轻笑,从帝凰羽的红唇中溢出。
起初只是轻笑,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了响彻整片星海的放肆狂笑。
“哈哈哈哈……”
帝凰羽仰起头,一头暗金色的长发在星风中肆意飞舞。她那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恐惧,没有丝毫的担忧,有的,只有那掩饰不住的轻蔑与霸绝天下的张狂!
“超越准帝?血魔始祖?”
帝凰羽止住笑声,猛地低下头,那双流转着银色时空光轮的凤眸,犹如两柄刺破苍穹的神剑,死死地盯着梦璃。
一股比之前庞大、恐怖了十倍不止的无上帝威,从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帝威之中,不仅蕴含着一劫准帝的法则,更夹杂着帝氏一族那传承了无数个纪元、踩着无数神魔尸骨建立起来的无上霸气!
“轰!”
周围刚刚愈合的虚空,在这股帝威的冲击下,再次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梦璃,你或许很了解生命禁区,但你,太不了解我帝氏了。”
帝凰羽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梦璃的前方。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位梦族传人,声音犹如九天雷霆,在星海中炸响。
“生命禁区?好大的名头!”
“在你们这些圣界势力的眼中,禁区是不可招惹的禁地,是高高在上的主宰,你们对他们畏之如虎。”
“但在我帝氏眼中……”
帝凰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与不屑的冷笑。
“他们,不过是一群被岁月淘汰、躲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的臭老鼠罢了!”
“血绝招惹了我,我便杀了他。吞了他的本源,那是他的荣幸!”
“至于那个什么血魔始祖……”
帝凰羽猛地一挥衣袖,一股狂暴的极道涅盘之火在虚空中化作一片火海,将半个星空都映照成了暗紫色。
“若他安分守己,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在那个破古地里烂成一堆枯骨也就罢了。”
“他若敢出世,敢来找我帝氏的麻烦……”
帝凰羽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恐怖魔力,震得梦璃的气血一阵翻涌。
“我帝氏,不介意将什么狗屁血魔古地,连同他那个老不死的始祖一起,从圣界的版图上,彻彻底底地抹去!”
“我倒要看看,是他禁区的骨头硬,还是我帝氏的刀锋利!”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帝凰羽这番霸气侧漏、简直狂妄到了极点的宣言,犹如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在梦璃的脑海中疯狂肆虐。
梦璃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此刻已经瞪大到了极致,眼底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剧震与不可思议。
抹去生命禁区?!
这种话,放眼整个圣界,古往今来,有谁敢说?
哪怕是那些传承了百万年的无上道统,哪怕是拥有九劫准帝坐镇的超级势力,在提到生命禁区时,也绝对不敢吐出半个不敬的字眼!
因为禁区代表着不可战胜的毁灭,代表着圣界最深沉的恐惧!
可是现在,一个刚刚突破一劫准帝的千岁女子,竟然当着她的面,用一种陈述事实般平淡而又霸道的语气,说出了要抹平禁区的话语!
若是换做别人,梦璃一定会认为对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但是。
当她看着帝凰羽那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绝对自信的眼眸时。
当她感受到那股仿佛连天道都能踩在脚下的无上帝威时。
梦璃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她从帝凰羽的眼神中,看到的不仅仅是狂妄,而是真正的底气!